(意)保羅·烏里奧
中國意識形態的歷史和現實
在談論中國的情況時,一個不能回避的問題就是:中國到底是如何在沒有照搬西方自由民主模式(這在很多發展中國家通常被認為是發展、幸福、道德等賴以存在的基礎)的前提下,發展成為一個現代化強國。一種合理的假設就是,中國的發展方式至少是由一套自主的意識形態體系所支持的。否則,正如西方主流觀點所預言的那樣,它一定會不可避免地走向終結。中國式現代化為它提供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成功的思想資源,即走中國自己的發展道路。
此外,價值觀并不是特定文化的專屬品,不應該被理解為某個國家擁有了文化資源,其他國家就只能借用或者將其引進到自己的文化之中。文化資源不是宣傳口號,也不能被強加于人。相比價值植入,資源的非意識形態屬性使決策者在將其融入現有文化的過程中更加具有靈活性,并且它讓決策者能夠更好地適應環境的變化。
由于價值觀本身就具有意識形態屬性,因而很難發生改變,更加難以被拋棄。這種區分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為什么西方價值觀的輸入沒有把中國變成一個西方式的自由民主國家。事實上,中國從來沒有引進西方的價值觀,而只是引進了能夠幫助中國重新成為世界強國的西方思想資源。
中國文化和意識形態的一致性
中國的意識形態中有兩個維度的一致性支撐了其發展戰略。首先是內部一致性造成意識形態的要素之間不存在矛盾。其次,意識形態的外部一致性可用于指導并幫助政府在國內和國際環境中實現其預設的目標,在不斷變化的環境中保持其穩定性。這就意味著意識形態促使決策者認識環境中的持續變化。中國善于識別和理解變革的重要性,這是高效決策者最主要的任務之一。這種看法可借用中國著名學者汪暉對于長期性根本變革的定義:它們是無聲的、看不見的,難以發現的。這種理解源自中國人認識世界的基本方式之一:世界是在不斷變化的。
中國能夠調整自己的意識形態,從而達到高度的外部一致性。它從西方引入新的價值資源,納入到中國的意識形態之中,但并未放棄傳統價值資源的本原和精華。
中國人關注理論聯系實際的思維特性也幫助中國的意識形態內外部保持一致性,中國的思想家從來都沒有在理論和實踐之間脫節。我們對中國進行分析之前,要了解中華文化傳統和特征:第一,中國的思想家是用整體性的方式來看待世界的,比如說人類和自然之間的關系,社會和個人之間的關系,中醫的實踐就充分體現出來;第二,中國的哲學思想不像西方那樣,將道德建立在先驗性的上帝和宗教之上;第三,在儒家思想的復興上,中國一直在探尋對于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解讀;第四,中國的哲學家不喜歡過度的抽象,他們通常認為認知與行動密切相關,在道德和政治層面上倡導“知行合一”的觀念,并為中國高級官員所身體力行;第五,實踐比理論更重要,這種認知也來自中國傳統思想家的觀念,而西方思想家們認為計劃應該引導實踐。但是,計劃是靜止的,而環境往往處于變化之中,因而中國人常說:計劃趕不上變化。這證明了評估環境并發現其變化的規律,并且相應地調整意識形態(價值資源)和戰略,對于中國人來說十分重要。對于中國思想家來說,理論和實踐是密不可分的,環境當中的變化必然需要理論進行相應的修正。
中國是如何定義和實施戰略的
中國傳統的戰略并不是基于事先定義的模型,然后再用這個模型指導行動(西方是這樣),而是基于對所處形勢的分析,找到蘊含其中的“潛在形勢”,即影響戰略目標實現的有利和不利因素。基于此,中國的戰略家通常采取“有為”和“無為”相結合的方法。一方面,若時機尚未成熟,則需“默化”,靜觀其變。另一方面,待虛極靜篤,時機成熟,則采取行動。
這和西方的主流輿論不同,西方批評中國戰略家行動遲緩、不作為。恰恰相反,中國的戰略家在形勢有利的時候,行動十分迅速,唯有在逆勢之中,才會“默化”。與此同時,一旦時機成熟,便會因勢利導,順勢而為。如此一來,中國的善謀者便可不戰而勝,即便敵方已明白自己處于逆勢之中,也不可避免要失敗,因為勢來不可擋,勢去不可遏。
此外,對于中國戰略家來說,時間管理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就是把握“時機”。將“有為”和“無為”結合起來,在順勢中有所作為,在逆勢中順其自然。為了采取有效行動,必須等待合適的時機出現,才有可能且有必要有所為。這也意味著戰略家一定要被動地等著機會的出現,通過操縱“權勢”,隱藏在背后造勢。這是最有效的戰略。和中國的戰略相比,美國的戰略看起來更加開放。但是一般人忽視了美國政策之所以能夠一直保持開放性,是由于美國在各個領域都已經大幅度領先,無論是在軍事、技術、經濟還是在文化領域。此外,美國的有些政策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么開放。

我們必須理解中國的終極目標是什么,而實現目標需要有意識形態清晰化的表述。中國意識形態當中最核心的價值資源是“和諧”,即沒有沖突。“和諧”是由“團結”和“穩定”支持的,與此同時,“和諧”也會促進“團結”和“穩定”。目前,中國的最終目標就是實現國內和國際和諧,避免19世紀的外國侵略再次上演,而美國今天窮兵黷武的外交政策無疑表明其侵略的陰影依然沒有消失。我們必須理解中國在從清帝國晚期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百年歷程中的治理體系,以及中國是如何維護社會和諧的。
中華文明及傳統意識形態
中華文明被視為世界上最偉大的文明之一,這不僅體現在文化上,更體現在政府治理上。中國在19世紀到20世紀之間遭遇西方列強侵略,淪為半殖民地,遭受了奇恥大辱,直到1911年最后一個封建王朝——清王朝覆滅。
在封建社會時期,中國對和諧理念的追求,是通過對儒家思想的詮釋以及家庭和政治生活中的運用體現的。這種意識形態以封建官僚制為原型,是中國封建社會兩千多年的權力支撐。
在早期,官方發展儒家思想的主要目的是通過道德規范來管理國家,結束戰國末期的政治混亂。對于孔子來說,和諧是理想的社會狀態。為了實現這個目標,每個社會成員都必須遵循一套原則和禮儀,也就是一套管理社會關系和秩序的道德標準,以及社會機構運行的禮儀規則。皇帝被認為是上天派往凡間管理“天下”之子,“天下”就是普天之下,也就是中國。一些西方學者認為儒家思想是民主進步的絆腳石。然而,新儒家思想發展的案例,體現了中國式民主發展的三個有利因素。第一,盡管儒家思想在公共領域具有專制的特征,但是君主也被賦予了為人民謀福祉的責任;第二,重視教育的傳統;第三,按照孔子的教育方法,鼓勵老師和學生之間進行對話,有利于提高民主參與度。
1912年,清王朝崩潰之后,在孫中山的領導下,建立了中華民國,并且采納了憲政理念。孫中山知道,西方舶來的新理念,不可能完全適應中國并得到實施。孫中山將國家權力劃分為政治權力和政府權力。政治權力是分配給人民的。1925年,孫中山離世,蔣介石建立了一套以國民黨為中心的獨裁政治體制。這樣,傳統政黨-國家的理念和實踐也相應地被重新納入到當時中國的意識形態之中。蔣介石的獨裁統治以及日本的侵略,使社會的“和諧”狀態成為中國人難以企及的夢想。
1927年,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國民黨和共產黨之間的內戰不可避免地爆發了。由于日本侵華戰爭,兩黨結成抗日民族統一戰線。1945年抗戰勝利后,內戰再次爆發,中國共產黨打敗了國民黨。1949年成立的新中國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
毛澤東領導時期中國共產黨的意識形態
中國共產黨在毛澤東的領導下,將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馬克思主義是中國從西方引進并且在中國成功實施的第一個理論資源。事實上,中國共產黨選擇馬克思列寧主義,更加符合與中國治理傳統相銜接的中國現代治理方式,因為它賦予了共產黨特殊的領導地位,讓一個國家在共產黨的領導下走向社會主義成為可能。相應地,新的意識形態也可以有效地將馬克思主義與傳統的和諧、團結和穩定的理念相融合,并且成為中國共產黨進行徹底的社會改革的依據,其實質在于摧毀舊的剝削階級統治制度,建立人民政權。
20世紀30年代,中國共產黨曾經成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此外,在國民黨統治的中華民國時期,中國共產黨對其在解放區的治理方式已經顯露出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治國理政的模式。
1949年10月1日,當毛澤東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時候,即將實施的國家政體形式也浮出水面。中國吸收了馬克思列寧主義,并且還根據實際情況對其加以中國化。9月21日,毛澤東在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上宣布:“我們的民族將再也不是一個被人侮辱的民族了,我們已經站起來了。”當然,那時中國還是一個欠發達的國家。為了讓中國變得足夠強大,避免遭受進一步的屈辱,中國必須根據國內國際環境的變化重構它的權力資源分配模式。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中國的領導層從一開始就明白,完成這些任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要綜合考慮“潛在形勢”,充分利用環境當中一切有利因素進行發展。21世紀初,中國的戰略發展使國家重新崛起,再也沒有人敢像19世紀那樣欺負中國。
毛澤東成功地為中國奪回了主權,統一了中國。正確選擇了中國特色的發展道路。并且確定了四個現代化的目標,這成為中國恢復世界強國地位的指導戰略。今天中國已經擁有強大的農業、蓬勃發展的工業、可以與西方發達國家媲美的科技實力。
1978年中國實行改革開放后,社會經濟迅速騰飛,鄧小平全盤考慮并逐漸地引進市場機制,實行對外開放,并且重新確立了黨的集體領導制。
價值觀差異和今日中國的價值觀
1978年,中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制定了中國改革開放國策,重大轉機也開始出現。鄧小平所面臨的任務異常艱巨,他必須讓中國從“文化大革命”的動蕩之中盡快恢復過來,讓中國人民可以重新期待一個光明的前景。中國決定實施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機制。經濟效率是這種新經濟形式的基本特點,用盡可能少的資源(即勞動力和資本)創造出盡可能多的產值,此外,中國開始向世界打開市場的大門。
在鄧小平的領導下,中國開始引入了一些市場經濟體制的元素,而沒有采取西方式自由民主模式,這顯然是由于中國共產黨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并據此指導中國的發展。2001年中國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WTO),從那個時候開始,中國的經濟發展就一直處在快速增長狀態,直到21世紀的第二個十年恢復了世界強國的地位。
20世紀90年代,在經濟和社會領域出現了一些改革中的負面問題,比如說失業問題,家庭之間、城鄉之間、沿海和內陸省份之間出現差距,生態環境惡化等。如何重新獲得發展動力?我認為,中國在傳統的儒家思想體系當中找到了一些類似西方的價值資源,將它們轉換為市場經濟的發展動力,同時也糾正了一些市場經濟的消極后果,形成一套兼容的新型的中國意識形態體系。改革開放創造出一種讓中國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際上都更加開放創新的國家體制。當然,中國在發展過程中確實也存在著一些嚴重的問題。一些西方學者不明白,為什么一個沒有按照西方模式組織起來的國家能夠獲得這么引人矚目的成就?此外,無論是充滿活力的中產階層的規模,還是中國人的財富都在不斷增長,人們相信只要中國共產黨的治理就可以持續讓人民“過上好日子”。

儒家價值觀在今天的中國依然存在嗎?在19世紀的皇權統治中,儒家價值觀被認為是導致中國落后的罪魁禍首,但是現在,隨著中國知識分子和政治領導人對儒家價值觀深入地再評估,他們認為,在封建社會時期,和諧、穩定和團結的價值觀在維護社會穩定方面曾起到重要的作用。中國進入新的發展階段,傳統價值觀又被融入到一套新的意識形態體系之中,該體系至今仍在指導著中國的經濟和社會發展。它把西方的價值觀融入一個至今仍然由部分儒家文化不斷塑造的新思想框架之內。這種新的傾向是逐漸形成的,這一套意識形態體系作為國家文化的一部分,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會審時度勢,順勢而為。此外,儒家思想和西方的政治思想盡管差異顯著,但仍然存在很多相似和共同之處。也正因如此,西方一些思想元素可以被中國接受。現代儒學的偉大理想就是社會和諧,這一點和傳統儒家文化一脈相承。社會和諧體現人類的美德,是一種基于互信和互相關懷的社會和諧。
很明顯,中國能夠將經濟效率、市場規則、法律規則等與西方相融合,同時又不放棄中國傳統的威權式管理方式,并以此作為維護社會和諧、統一和穩定的手段。基于這種中西價值觀的結合,我們可以看出,中國非常善于進行制度安排,以保證其能夠長久穩定發展。
西方主流觀點認為,這些中西文化的融合仍然處于探索狀態。有些西方學者認為,中國政黨-國家體制如果不按西方模式改變,就會出現崩潰和制度終結,這些融合進程也必然終結。他們認為,將中國傳統和西方價值觀相融合是不可能的,中國應該實行西方式自由民主制,完成從計劃經濟到自由市場經濟的轉型。簡而言之,他們認為,中國應該變得“和我們一樣”。但是到目前為止,中國通過多年以來構建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走中國式的現代化道路,不僅實現了經濟發展,并且提高了大部分人的生活水平。
市場規則和儒家價值觀的融合
中國在堅持社會主義制度基礎上,引入市場機制之所以成為可能,是基于兩種傳統的價值觀理念:禮和信。“禮”的基本功能和規矩差不多,但在儒家思想中,大多數情況下,違反禮制是不會受到懲罰的。在西方,良好行為是由市場規則(競爭和透明)和對其違反后的懲罰共同確立的。讓人對懲罰恐懼是阻止違法行為發生的最有效手段。規則的實施則需要一整套復雜的法律體系維系,包括法庭、程序規定、法官、律師,訴諸法庭應被認為是一種積極的手段,因為它能夠糾正錯誤的行為。在儒家思想當中,良好的行為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通過道德教化,而不是通過懲罰的威懾來實現的。
儒家思想傾向于調解、和解和妥協,而不是懲罰。目前看來,從“禮”到規則的轉變,從儒家人際觀念徹底轉變為西方式的人際觀念,不可能在朝夕之間完成,中國人認為法律和訴訟有可能會激化沖突,從而違背和諧之道。長久以來,這種觀念讓中國人避免選擇對簿公堂解決矛盾,尤其是在工人和雇主發生沖突的時候。然而,目前訴訟案件的大幅度增長以及工人勝訴的概率大幅上升,顯示出法律體系中“信任”的重要性。從禮到規則的轉變,從傳統儒家禮治到現代儒家禮治的轉變正在進行中,會極大地改善中國市場的功能。
改革開放戰略規劃把發展放在首位,在改革初期讓一部分地區和一部分人先富起來,集中精力讓資源稟賦比內陸地區更有可能實現快速發展的沿海地區先發展起來。這使得區域之間及城鄉之間的差距加大,這種差距不僅體現在收入方面,教育、醫療等公共服務也同樣如此。區域之間和省份之間的差距,以及不同省市內部之間的差距不斷加大,尤其隨著新型貧困的出現,也導致了犯罪率的升高。
由于缺乏環境保護的相關規定,中國出現了較為嚴重的環境污染加重問題。但是此后,共產黨開始吸收過去的教訓,并且逐步采取行動糾正這些問題。

社會經濟發展的不平衡最終會對傳統的和諧、穩定和團結價值觀產生消極影響。盡管中國共產黨并沒有要通過西方價值資源的引進改變現有政治制度,但是在戰略的不同層級相應地引入一些變革卻是十分必要的。中國在改革開放中首先要從西方引進的,就是一些價值資源,比如說社會平等、法律、法治和創新等。正是因為這些價值資源和儒家文化價值資源具有共通之處,所以才有被引進的可能性。
中國一直在學習通過研究西方來克服中國自身的缺陷,中國借鑒西方在諸如失業、醫療和養老等社會保障領域的經驗。事實上,中國共產黨在新時代所秉承的意識形態體現為,為了適應國內國際變化而必須進行的調整。
彼時的中國共產黨總書記江澤民,不僅是一個忠實于鄧小平理論的領導人,也是改革開放的領軍者。江澤民給中國共產黨在新時期發展帶來了重大的改變,并提出“三個代表”重要思想。
自1993年起,中國開始實施一些能讓中國經濟和社會重新獲得平衡的政策,尤其是對西部省份重點扶貧和基礎設施方面的投資。為了保障新政策的順利落地,有必要將一部分地方財政權能收回到中央。這一決定緣起于中國兩位青年學者王紹光與胡鞍鋼的一份報告,他們后來都成了中國國家發展戰略有影響力的支持者。1993年,王紹光和胡鞍鋼發表了一篇支持中國財政權集中到中央的報告,在中國廣為流傳,這也成為中國1995年加強中央財政政策宏觀調控的一個思想來源。正是因為這些新的財政手段,中國共產黨將“以快速和非平衡發展為先”的戰略轉化為“以人民群眾為本”的更加平衡的發展戰略。中國領導層開始采取新的發展路徑,首先確定了“西部大開發”作為政府在下一個十年的首要發展戰略之一,目標是縮小沿海和內陸地區的差距。
在2002年的全國黨代會上,“三個代表”重要思想被提出,該思想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思想理論創新。“三個代表”強調中國共產黨代表中國先進生產力的發展要求,代表中國先進文化的前進方向,代表中國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更加明確了中國共產黨在改革開放的發展時期的代表性。江澤民表示,“三個代表”思想是加強和改進黨的建設、推進社會主義自我完善和發展的理論武器。
明確提出科學發展觀
2003年8月底9月初,胡錦濤在江西考察時提出“科學發展觀”的概念。在中共十八大報告中,胡錦濤強調堅定不移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推進實踐創新、理論創新、制度創新,提出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胡錦濤對于創新方面有一系列講話,如在中共十七大上提出提高自主創新能力是國家發展戰略的重要舉措。胡錦濤執政時期,中國的一系列改革舉措都釋放了一個信號,那就是,中國社會的發展即將迎來新時代。
當我們談到實施新政策必須平衡經濟效率與公平,減少各種內部差距,最終實現社會和諧發展時,這種新趨勢就變得更加明顯了。在紀念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三十周年大會上,胡錦濤非常明確地指出必須把提高效率同促進社會公平結合起來,實現在經濟發展的基礎上由廣大人民共享改革發展成果。

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和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在習近平成為中共中央總書記的時候,中國已經有了在國際上的話語權,他開誠布公地向世界發表講話說,現在中國終于實現了毛澤東的預言:“我們的民族將再也不是一個被人侮辱的民族了,我們已經站起來了。”
中國明確表示在“共贏”的框架下,向世界提供一整套能惠及所有人的國際協議和合作關系。此外,習近平旗幟鮮明地表明恪守維護世界和平、促進共同發展的外交政策宗旨,推動建設新型國際關系;他還提到,中國人民的夢想同各國人民的夢想息息相通,實現中國夢離不開和平的國際環境和穩定的國際秩序。
這樣做的目標就是建立起一個充滿仁愛和正義的世界秩序,踐行多邊主義的多極世界,避免一些國家擅自采取單邊行動,通過威脅甚至是直接動用經濟和軍事力量干涉他國內政。
中美意識形態不同特點
要比較植根于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土壤中的意識形態并非易事。
為了避免跌入這種民族中心主義的陷阱,我們通過總結兩國領導人的講話中提出的本國主要目標,可對中美意識形態不同特點進行概述。

美國的意識形態是建立在“我們”和“他們”相對立的基礎之上的,涵蓋了“善良”與“邪惡”之間的矛盾。這樣的想法顯然根植于一種信念,即美國擁有其他國家(除了一些美國的盟友)不曾擁有的“普世價值”(民主、人權等)。這種認識世界的方式會帶來以下后果:首先,其他的國家必須跟隨及模仿卓越的美國,如果不能做到,那么美國就有權利和義務將這些價值觀強加給它們。第二,美國的外交政策是為了構建和保護根植于美西方“普世價值”之上的國際秩序及其相關規則,這可以等同于維護美國的國家利益。在美國看來,這是世界上所有國家獲得和平和繁榮的唯一途徑。第三,為了實現這樣的目標,美國一直依靠霸權統治世界,并且不斷拓展美國的勢力范圍,欲將全世界都收歸囊中。第四,為了實現這些目標,必須動用所有可能的手段,包括威脅和實際使用經濟和軍事手段,對于一切挑戰此種國際秩序的國家使用一系列的顛覆性手段進行“政權更迭”。
中國的意識形態是在應對國內和國際挑戰的過程中不斷修正完善的。中國融入全球化后,它沿襲了傳統的意識形態體系,但不足以應對國際化的挑戰,而且中國是在居于弱勢地位的情況下開始轉型的。中國通過改革開放,完成了現代化轉型,成功地創造出一套新的意識形態體系,將西方價值觀融入中國價值觀,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形成一種在中國國內和世界體系中實現“和諧”的意識形態。在當前的世界秩序中,這種意識形態是基于“共贏”理念建立合作關系的外交政策,所有的利益攸關方都可以有所收獲。
中國將在國際體系內扮演更加強有力的角色,而美國則會發現持續掌控它一手“締造的世界”將會越來越難。
(編輯 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