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春曉
(海南經貿職業技術學院 海南海口 571127)
《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提出了發展旅游業、現代服務業和高新技術產業的產業發展體系。《海南省“十四五”時期產業結構調整指導意見》進一步指出旅游業是海南省經濟發展主導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海南省“十四五”旅游文化廣電體育發展規劃》提出了圍繞初步建成海南自由貿易港國際旅游消費中心的發展目標,將旅游業打造成海南省的支柱型產業。國內國際雙循環新發展格局提出以來,消費成為拉動我國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其中,旅游消費是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一個具體體現,是衡量一個地區旅游經濟發展質量的重要參考因素。根據國家和海南省發布的相關統計數據,2012年我國國內旅游總收入為2.27萬億元,占GDP總量的4.21%,2012年海南省旅游總收入為379.12億元,占海南省GDP總量的14.24%;2019年我國國內旅游總收入為6.65萬億元,占GDP總量的6.74%,2019年海南省旅游總收入為1057.8億元,占海南省GDP總量的19.84%。近年來,海南省的旅游總收入與國民經濟收入占比遠超國內平均水平,表明旅游消費對其經濟發展及增長有重要作用。科學評估海南旅游經濟發展水平,特別是研究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發展呈現出怎樣的時空演變格局,是文章重點研究的問題。
近年來,國內外學者對旅游消費與經濟發展進行了一系列的理論和實證研究,例如定性、定量分析旅游消費對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劉軍(2022)和宋瑞(2021)指出經濟“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旅游消費對擴大內需和提高經濟發展水平有重要作用;喬玉芳(2023)通過分析我國省級層面數據發現國內旅游消費分布不平衡。實證研究旅游消費對經濟增長的帶動作用,饒金濤等(2020)驗證了旅游消費與社會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表現為均衡且長期穩定;蘇建軍等(2016)實證分析了旅游消費對中國經濟增長具有直接拉動效應;王溪溪等(2021)證實了長三角區域城市旅游消費與經濟增長的相關性。時空演化研究旅游資源、經濟分布變化,詹紹文(2021)研究了我國西部地區人均旅游消費水平的時空演變差異;方葉林等(2023)通過時空演化分析我國相關旅游數據,指出我國旅游經濟韌性存在不穩定性和空間集聚性。現有相關研究成果的研究對象大多以長三角、西部地區或以全國一線城市為代表進行研究,缺少以海南省各市縣為研究對象的旅游消費時空演化研究。本文研究海南旅游消費發展的時空特征及動態演化,可以為海南省旅游經濟布局發展、旅游消費影響因素分析及旅游消費提升對策分析提供理論支撐。
文章選取海南省的海口市、三亞市、儋州市、瓊海市、五指山市、萬寧市、東方市、文昌市、定安縣、屯昌縣、澄邁縣、臨高縣、陵水黎族自治縣、保亭黎族苗族自治縣、樂東黎族自治縣、昌江黎族自治縣、白沙黎族自治縣、瓊中黎族苗族自治縣18個市縣(不含三沙市)為研究對象,選取近10年能夠獲得的海南省及其各市縣的旅游消費數據,以2012年作為數據分析的起始年,2020年以來,海南旅游經濟受新冠疫情影響較大,數據差異明顯,尤其是2022年,海南旅游經濟受到本地及全國多波次的疫情影響,數據波動過大。因此,本文未將2022年的數據納入樣本進行分析,研究的時間跨度為2012—2021年。旅游消費水平與區域地域面積、旅游資源數量、旅游服務質量等眾多因素有關,這些因素往往影響游客停留時間和消費意愿,區域旅游經濟高質量發展體現在吃住游購行等多個方面的合理配置,人均旅游消費水平能夠有效減小旅游目的地地域面積大小、旅游資源數量多少等方面的影響,在一定程度上能夠真實有效反映該地區旅游消費的實際發展水平和游客在該地區的旅游消費意愿。文章選取海南省及其18個市縣樣本區間年份的旅游總收入、接待游客總人數、人均旅游消費數據作為研究指標,考慮數據的可得性和研究的可行性,所需數據均從歷年《海南省統計年鑒(2012—2021)》、海南省 18個市縣統計公報以及各市縣旅文局、統計局發布的數據收集,個別市縣缺失的數據通過插值計算獲得。
樣本數據顯示,海南省整體人均旅游消費水平在樣本期內總體保持上升,海南省旅游總收入在樣本期內一直保持穩步上升的趨勢(見圖1),除受新冠疫情影響較大的2020年,樣本年限范圍內,海南省旅游總收入增長率均高于同期海南省地區生產總值增長率。其中,2016—2019年海南省旅游總收入增長幅度相對更為明顯,在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海南國際旅游島建設發展的不斷推進,以及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一系列強有力的支持政策,例如《關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開放的指導意見》,支持海南全島建設自由貿易試驗區和國際旅游消費中心等政策,有力地促進了海南旅游經濟的快速發展。從海南各市縣的旅游經濟發展水平來看,樣本期內海南東部市縣旅游經濟發展水平始終領先于中、西部市縣,說明海南省旅游經濟發展水平存在地區差異。

圖1 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分布
排除新冠疫情對旅游經濟的影響,本文結合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經濟發展情況及相對2012年的增速情況,可將整體18個市縣劃分為三級梯隊。第一梯隊為先導型市縣,包括海口、三亞 2個市,旅游消費水平在全省范圍內處于領先水平,相對 2012 年增速較為平穩,具備良好的基礎條件,發展優勢明顯。第二梯隊為中堅型市縣,包括瓊海、萬寧、陵水、文昌、儋州5個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相對穩健,且增長速度較快,有較強的增長潛力。第三梯隊為潛力型市縣,包括澄邁、東方、樂東等 11個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滯后,但增長速度處于較高水平,相對 2012年翻了數倍,發展潛力巨大、空間廣闊。由此可見,海南省旅游消費水平整體發展形勢是南北兩端地市引領,東部市縣優于西部市縣,沿海市縣優于內陸市縣,中部、西部市縣相對落后。
本文使用標準差和變異系數從絕對和相對視角來研究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的發展差異,使用基尼系數和首位度測度各地區旅游消費發展水平的均衡度和集中度。計算公式如下:
(2)變異系數:C.V=σ/,變異系數數值越大,相對差異就越大。變異系數可以用來分析平均數不同的海南省各市縣多個樣本之間的相對差異水平。
(4)首位度:S=P1/P2,式中,P1、P2分別是樣本數據中人均旅游消費水平最大、第二大的數值。首位度可以反映海南旅游要素在最大城市的集中程度,文章采用“兩城市指數”計算,即用首位城市與第二位城市的樣本數據之比的方法計算,當S<2時,表明旅游要素集中適當、結構正常;當S>2時,表明旅游要素存在過度集中的問題。
本文對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差異變動進行分析,相比2012年,2021年海南各市縣的絕對差異增大了90.90%,其旅游消費絕對差異處于震蕩增大趨勢(見表1)。其中,僅有2016年、2019年和2020年的絕對差異呈現減小趨勢,但減小幅度較小,在2.0%~5.8%,其余年份的絕對差異均呈增大趨勢,2021年的絕對差異震幅最大,增大幅度為45.26%,總體來看,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的絕對差異處于震蕩增大趨勢。在相對差異方面,2012—2021年海南旅游消費相對差異也表現出震蕩增大趨勢,相比2012年,2021年海南各市縣的相對差異增大37.04%,2014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相對差異增大幅度最大,增大21.42%。從絕對差異和相對差異的角度分析發現,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發展水平均處于震蕩增大趨勢,表明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發展存在差距,且差距呈現增大趨勢。

表1 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差異變動
本文從基尼系數角度對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差異均衡度進行分析,樣本年份區間內,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的基尼系數數值均較大,均值在 0.84左右,總體上呈減小趨勢,這表明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發展不均衡,存在較大差異,但總體上呈現減小趨勢。
從首位度視角進行分析,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的首位度值均為2.07,首位度數值總體呈減小趨勢,這表明在樣本區間的時間范圍內,海南旅游消費存在優勢非常明顯的首位城市,進而反映出海南旅游經濟發展存在結構失衡、過度集中的結構問題,但這一問題有緩解趨勢。
引入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用于表現樣本不同年份海南各市縣人均消費水平變化的指標,其計算公式為:F=xi/,式中,為海南省人均旅游消費的平均值,xi為第i市縣人均旅游消費數據。若F>1,表明該市縣旅游消費水平超過海南省平均水平;若F=1,表明該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等于全省平均水平;若F<1,表明該市縣旅游消費水平低于全省平均水平。
總體來看,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呈震蕩上升趨勢,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均有明顯漲幅(見表2)。在樣本數據范圍內,三亞市、海口市的旅游消費相對指數始終位列全省前列,表明其旅游消費水平遠超海南其他市縣。三亞市的旅游消費相對指數均大于1,引領全省旅游消費水平演變發展,海口市的旅游消費水平持續穩定增長,不斷趨向海南旅游消費平均水平。2012年其他16個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均明顯低于海南旅游消費平均水平,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其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均呈現震蕩上升趨勢,表明其他16個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正在不斷縮小與海南旅游消費平均水平的差距。其中,樣本數據年份區間內,屯昌縣、定安縣、白沙黎族自治縣、瓊中黎族苗族縣和保亭黎族苗族縣的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一直處于較小數值水平,表明其旅游消費水平明顯低于海南旅游消費平均水平。綜上分析,在空間演化方面,海南各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存在不均衡問題。

表2 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
本文以2012年、2015年、2019年海南各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作為數據源,根據海南省18個市縣的省域地理位置分布,利用ArcGIS軟件進行可視化分析(圖2),發現海南各市縣人均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具有明顯的演變特征。將海南省18個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相對指數劃分為 4個梯度,第一梯度(F≥1.00)、第二梯度(0.65≤F<1.00)、第三梯度(0.4 圖2 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梯度劃分圖 本文進一步使用ArcGIS軟件空間統計工具聚類分布制圖熱點分析工具測算樣本2012年、2015年、2019年海南省18個市縣旅游消費的局部空間關聯情況,研究各市縣空間區域旅游消費水平增長的集聚分布規律,使用自然間斷點分級法將熱點分析圖由高到低劃分為熱點、次熱點、次冷點和冷點四個部分,并顯示為不同的顏色,生成海南各市縣人均旅游消費水平空間差異演化圖(圖3),其中熱點、次熱點、次冷點和冷點分別對應人均旅游消費水平高、較高、較低和低集聚區。 圖3 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空間差異冷熱點演化圖 從海南各市縣人均旅游消費水平空間差異演化圖可以看出,2012年、2015年、2019年海南旅游消費水平空間分部的冷熱度表現為自沿海市縣向內陸市縣遞減,逐漸由熱點、次熱點區過渡到次冷點、冷點區。熱點、次熱點區范圍較小,呈分散分布狀態,次冷點區范圍最大,集中分布在東部和西部沿海市縣,冷點區范圍較大,主要分布在內陸市縣且呈集聚狀態。其中,海南大部分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空間演化穩定,冷、熱點升降變化不明顯,三亞市穩定處于旅游消費水平高的熱點區,其他熱點區、次熱點區表現出由高轉低的趨勢,文昌市、萬寧市由熱點區演化為次熱區,東方市、白沙黎族自治縣由次熱點區演化為次冷點區。在以上三個樣本年份的演變過程中,熱點區域數量減少66.7%,次熱點、次冷點、冷點區域數量基本保持穩定。總體來看,海南省大多數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較低,各沿海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相對內陸市縣較高,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冷熱點表現在三個時間截面的分布變化不顯著,表明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空間格局演化較為穩定。由此可見,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存在發展不平衡問題,高水平區域與低水平區域分布基本固化穩定,表現出三亞市的旅游消費水平遠高于其他市縣,東部沿海城市的旅游消費水平高于西部沿海市縣和中部內陸市縣,西部沿海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高于中部內陸市縣的顯著特征。 本文基于2012—2021年海南各市縣層面旅游經濟數據,運用標準差、變異系數、基尼系數、首位度、旅游消費相對指數和ArcGIS軟件對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的時空演化特征進行分析。研究發現:一是從總體格局來看,海南旅游經濟發展水平存在地區差異,海南旅游消費水平整體發展形勢是南北兩端地市引領,東部市縣優于西部市縣,沿海市縣優于內陸市縣,中部、西部市縣相對較為落后。二是從絕對差異和相對差異來看,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發展存在差距,且差距呈擴大趨勢。三是從基尼系數和首位度來看,海南各市縣旅游經濟發展存在結構失衡、差異較大和過度集中的結構問題,存在優勢非常明顯的首位城市,但這一問題有緩解趨勢。四是從空間演化分析來看,海南各市縣旅游消費水平發展不均衡,高水平區域與低水平區域分布基本固化穩定,表現出三亞市的旅游消費水平遠高于其他市縣,東部沿海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高于西部沿海市縣和中部內陸市縣,西部沿海市縣的旅游消費水平高于中部內陸市縣的顯著特征。因此,海南省在制定旅游產業發展規劃和推進旅游經濟發展時,應充分考慮各市縣已經固化的旅游經濟發展格局,將全省各市縣作為一個整體,統一謀篇布局,支持各市縣從資源互補、差異發展兩個角度合理規劃旅游經濟圈組團,推進旅游經濟總體向前發展。本文建議各市縣在推進旅游經濟發展時應注重強資源補特色,避免同質競爭,熱點、次熱點市縣可進一步強化優勢資源,冷點、次冷點市縣可突出地域特色,承接熱點、次熱點市縣旅游消費需求的溢出流量,推動海南旅游經濟總體高質量發展。
3.2 海南旅游消費水平空間格局演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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