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干全,李凱瑞,程建華
1.安徽建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安徽合肥,230022;2.安徽省政府發展研究中心社會發展研究處,安徽合肥,230061
提升村容村貌,改善農村人居環境,關系著農民的根本福祉,是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重點方向?!笆奈濉币巹澨岢?要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使農村人居環境明顯改善,全面推進鄉村振興,要推動農業綠色發展,使生態安全屏障更加牢固。2022年中央一號文件《關于做好2022年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重點工作的意見》指出,要接續實施農村人居環境整治提升五年行動,扎實穩妥推進鄉村建設。深入了解農村生產、生活和生態現狀及建設成效,對實現生態文明,建設宜居美麗鄉村,早日實現鄉村振興具有重要意義。
人居環境最早源于道薩迪亞斯(Doxiadis)提出的人類聚居學,國外逐漸從農村人居環境的規劃與治理、發展和轉型等進行研究[1-2]。吳良鏞[3]提出,我國人居環境要立足于地區行動,抓牢人居環境科學發展的社會觀。而后,人居環境研究逐漸圍繞農村建筑規模、規劃及格局等展開[4]。目前,我國對農村人居環境的研究眾多,在研究內容方面涵蓋農村人居環境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5-6]、多學科交叉研究農村人居環境質量的重要性和必要性[7-8]以及人居環境整治建議的定性研究[9-10],但是對整治效果評價的定量分析還不充足,難以通過對人居環境的客觀綜合評價來揭示人居環境的空間規律性[11];在研究視角上,較多的是基于政策工具[12]等方面進行研究,而立足于“三生”功能維度展開的研究較少;在研究尺度上,多數研究聚焦于某一年份[13],而基于多年份比較尺度的相對匱乏,不利于掌握農村人居環境動態演進規律和了解時空差異特征。
鑒于此,文本對標鄉村振興戰略總要求,從“三生”功能出發,選取位于我國華東長江三角洲地區的安徽省為研究對象,其地處全國經濟發展的戰略要沖和國內幾大經濟板塊的對接地帶,南北兼容,農業發達,具有一定代表性。選取2016—2020年面板數據,采用熵值法進行分析,探究農村人居環境發展規律,針對性地提出改善農村人居環境建議。
人居環境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基礎,與人類生產生活聚居密切相關。農村人居環境是人居環境的一部分,它是指鄉村區域內農戶生產生活所需物質和非物質的有機結合體,涵蓋人文環境、地域空間環境和自然生態環境,是一個動態的復雜巨系統[14],既包括由住宅、基礎設施、醫療和教育構成的硬環境,也包括政策、制度、文化等構成的軟環境,是一個彼此依存、虛實一體的有機整體。
國土是人居環境的空間載體,鄉村振興戰略指出,鄉村是具有自然、社會、經濟特征的地域綜合體,兼具生產、生活、生態等多重功能。鄉村振興賦予了農村人居環境系統協同優化的新內涵,力爭做到農村人居環境生產、生活和生態的協調發展。一方面,鄉村振興促進了農村數字化、信息化和現代化發展,為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提升提供基礎和服務,另一方面,農村人居環境的改善映照了鄉村振興的本質,推動農村環境、社會、經濟和文化的全面發展。改善農村人居環境是實現鄉村振興的重要抓手,也是激發農村活力,提升居民幸福感的直接途徑。
“三生”功能是將國土空間根據用途劃分為生產、生活和生態三種空間所對應的功能。“三生”功能間的相互作用影響國土空間格局的演化和發展,其相互間的協調發展是緩解農村人地矛盾、補齊發展短板、提高鄉村活力的重要抓手。
農村人居環境可以視為一個完整的系統,將其劃分為生產、生活和生態系統,各系統分別發揮著相應的功能。生產系統的功能是為農村人居環境的發展提供動能;生活系統是農村人居環境的主體,農村人居環境主要圍繞著生活功能展開,它對農村人居環境發揮著基礎性的作用;生態系統會直接影響生產系統和生活系統的發展,同時也保障著農村人居環境的安全,是農村人居環境得以健康發展的“盾牌”。
農村人居環境指標評價體系應綜合全面反映農村經濟、社會、文化和生態等各層面情況。評價農村人居環境的指標眾多,本文基于“三生”功能,分別從生產、生活、生態三個維度出發,并結合相關政策文件提出的生態文明,農村衛生廁所、生活污水、生活垃圾方面治理目標以及鄉村振興戰略,基于科學性、綜合性以及數據可獲得性原則,并借鑒已有研究成果[15-16],選取22個指標進行綜合量化評價(表1)。三個層面指標彼此聯系,相互協調、相輔相成,構成一個完整評價指標體系,在鄉村振興背景下,有利于建立長效管護機制,以大幅改善農村人居環境,進一步建設生態宜居的美麗鄉村。
安徽省16個地級市相關數據來源于《安徽統計年鑒》(2017—2021年)、安徽省各地級市《統計年鑒》(2017—2021年)和《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2016—2020年)。
為了能夠客觀評價農村人居環境質量,避免人為賦權對評價結果產生主觀性影響,選用熵值法對指標權重進行客觀賦權。熵值法是通過熵值判斷指標離散程度的一種客觀賦權法,熵與數據的信息量有關,利用信息熵計算出各項指標的權重,為指標的綜合評價提供依據。計算過程如下:
第一步:構建原始矩陣。研究農村人居環境的對象有m個,評價指標個數為n個,構建m×n階特殊矩陣。
第二步:數據標準化處理。消除各項數據指標在量綱、數量級以及正負屬性方面的差異。



第三步:指標同度量化。將標準化后的數據指標進行同度量化處理。
其中,pij表示第i個研究對象的第j項數值的比重。
第四步:熵值及差異系數計算:
其中,ej表示第j項指標的熵值,則第j項指標的差異系數為gj=1-ej。
第五步:指標權重的確定。第j項指標的權重為:
將最終權重值與各地級市標準化的數據加權求和得到農村人居環境質量的綜合得分:
基于“三生”功能,結合農村人居環境質量評價指標體系(表1),對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進行評價,得到16個地級市的2016—2020年的綜合得分(表2)。2016—2020年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排名均為前三的城市有合肥市和蕪湖市,且這兩個城市指數相差均為0.000 1左右,可見質量水平相當。并且這兩個城市的指標值5年間均高于平均值0.07左右,增長幅度穩定。在2016—2020年中有3年質量指數排名最末的城市有宿州市、蚌埠市、淮南市和黃山市,這幾個城市指標值與平均值相差范圍約0.05~0.09,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的5年數據指標平均值分別為0.338、0.420、0.442、0.465和0.480,呈現出遞增趨勢,說明整體人居環境質量在逐漸轉優,但是不同地區間質量水平差異仍較明顯。

表2 2016—2020年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得分
通過對安徽省16個地級市的農村人居環境指標得分進行整理,分別計算出2016—2020年安徽省的生產功能、生活功能以及生態功能指標數值,并繪制成折線圖(圖1)以清晰直觀地展現“三生”功能動態演變規律??梢?近5年來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生產能力有所波動,呈現出先下降后增加的趨勢。其中2018年達到最低,生產指標為0.176;2019年開始有所回升并于2020年達到最高點,其生產指數為0.216。在生活指標方面,2016—2020年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整體呈下降趨勢,2016年生活指標為0.429,2019年降幅最大,2020年生活指標達到最低點0.349,但與前4年相比,2020年生活指標降幅明顯減少。生活指標大幅下降的主要原因是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居民旅游消費水平有所下降,且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減少,而后隨著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居民生活狀態逐漸恢復從前。在生態方面,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生態情況整體穩步上升,2019年生態指標達到近5年最高點0.439;到2020年安徽省生態指數小幅下降,與2019年相比降低了0.005,仍高于2018年生態指標0.422。由此可看出,在“十三五”規劃期間,安徽省的綠色發展成效顯著,這同時也有利于“十四五”期間的生態文明建設。

圖1 2016—2020年安徽省三生功能指數趨勢折線圖
雷達圖能夠清晰直觀地反映出同年份的各指數水平的高低及不同年份間差異的大小。高指數會使雷達圖的端點向遠處延伸,而突出的拐點則意味著指數間存在差距,即地區發展的不平衡。將2016年和2020年安徽省16個地級市的農村人居環境質量評價指數歸一化,繪制成雷達圖(圖2),研究空間分異格局。

圖2 2016年和2020年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指數
可見,2016年,安徽省的農村人居環境質量重心由皖北向皖中南方向傾斜,質量指數多在0.000 7附近上下波動,皖北地帶質量指數則略高于0.000 5。2020年,安徽省的農村人居環境質量皖南偏西方向地帶優于皖北地區,這一地帶的質量指數向0.000 7值靠近,而皖北地帶呈現的曲線向圓心方向內收,質量指數在0.000 5與0.000 6之間徘徊。2016年和2020年,皖南地帶農村人居環境質量保持穩步提高,且皖南地帶的各地市間發展水平差距較小,皖北地區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水平相對較低,但有上升趨勢。與2016年相比,2020年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整體水平相對均衡,但突出的拐點依然存在,這意味著部分地區間的質量水平差距較大。總體來看,2016年和2020年皖南地區的農村人居環境質量優于皖北地區,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整體呈上升趨勢。
綜合所述,安徽省各地級市的農村人居環境質量表現出良莠不齊的狀態,呈現出“皖南高,皖北低”的空間分異格局,安徽省整體發展水平有所失衡,同一地區在不同年份的農村人居環境質量也有所波動,“三生”水平不能保持穩步提高,不利于加速實現鄉村振興。
農業的生產模式和產業發展依賴智慧化農業。農業生產是促進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提高的重要因素。農業機械化可以促進農業的發展,為農業發展提供動力,農業機械化水平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也決定了農業生產能力的大小。通過分析樣本數據可以發現,農業機械化水平近5年平均值同比增速最高為9.1%,最低為1.04%,增長速率相差較大,且5年間人均農業產值同比增長率出現了負值,說明農業生產的動力不足,生產效率有待進一步提高,需加大“宜機化”改造,大幅提升機械化水平,提高生產能力,加速農業的現代化建設。
農村硬環境和軟環境與居民生活水平息息相關。交通、住房、衛生、教育和醫療等設施為良好的生活提供了保障,而公共服務、文化、娛樂和政策等影響著居民生活幸福感。不同地區收入水平差距較大,農村發展水平不齊,各市經濟狀況的不同導致農村生活質量各異,影響著居住條件狀況和基礎設施等硬環境的發展以及生活舒適度和社會服務水平等軟環境的提高。近5年,安徽省各市的住房建筑面積最低值與平均值比重為94.2%,最高值占平均值的104.8%,差距較小,整體水平不高,恩格爾系數最低為32.18,最高為34.11,同比最大減小幅度為2.9%,可見居民富裕程度提高速率緩慢,農村的硬、軟環境水平不高。提高經濟水平并優化完善公共政策,打造宜居的硬環境,建設高水準的軟環境,成為提高生活環境質量的重要抓手。
綠色農業發展可以減少對環境的破壞,通過分析樣本數據發現,農藥使用強度平均值為35.9%,在同比值中最大減小幅度為4.3%,化肥使用強度平均值為1.2%,最大減小幅度為6.6%,可見農業對化工產品依賴強度過高,雖然響應政策控制了對農藥、化肥等使用,但也亟須尋求新路徑發展綠色化農業。造林面積有限,森林覆蓋率低,也不利于生態文明建設,以及生活垃圾“圍村”現象的存在,都是使生態質量難以提升的原因。
文本對標鄉村振興戰略要求,基于“三生”功能構建農村人居環境質量評價指標體系,選取安徽省16個地級市2016—2020年的面板數據,對農村人居環境質量進行評價,得出以下研究結論:第一,農業生產動力不足,拖慢了農村生產能力提高的進程,不利于加速農業現代化發展;第二,生活設施基礎建設力度不夠,硬環境和軟環境有待進一步優化,距打造高質量生活環境有一定差距;第三,安徽省生態環境質量逐年得到改善,但是農村綠色化發展程度不高,不利于加速實現生態文明建設工作。從整體上來看,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質量呈現出逐年優化的趨勢,但也存在“皖南高,皖北低”的空間分異格局,地區間發展不平衡歸根結底在于各市的生產、生活和生態系統沒有做到協調統一,“三生”功能不能同步發揮作用,影響著農村人居環境質量的提升速率和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效果。
安徽省農村人居環境整體發展不均衡,不同地區的發展水平存在差異,各地區應結合自身發展特點,做到“拉長板,補短板,塑新板”,提高農村人居環境質量,減小不同地區的失衡程度,縮小差距,加速實現鄉村振興。
5.2.1 幫農宜機,提高生產效率
生產功能的發揮促進農村人居環境的發展,生產效率低下會制約農村經濟的發展。安徽省應提高農業機械化率,加大力度推進農業“宜機化”改造,促進農業現代化發展,同時加大對農業和農村綜合改革等支出,重視林業發展以及幫扶當地優勢產業,打造智慧化農業,提高農業的綜合生產能力。此外,安徽省應加大對農業的財政支持,做到政策傾斜,完善土地流轉制度,提高集約化水平,在保持農業產量的基礎上,適度擴大耕地面積,提高人均農業產值和地均農業產值,加強農業循環發展,提高生產效率。
5.2.2 引才創新,改善生活質量
生活系統是農村人居環境質量評價的主體,強化生活功能的發揮對創建宜居農村環境至關重要。安徽省應注重提高經濟水平,可以著重農業新業態的發展,創造強勁農業產業,著重發展當地優勢產業,打造特色產業鏈,為經濟持續發展提供源源動力,同時利用深厚的地方文化歷史底蘊,促進當地鄉村旅游業的發展,并與休閑農業和特色農業相融合,傳承農村人居環境文化與產業特色,打造紅色農業,刺激經濟水平的提高,實現鄉村振興的特色化發展。此外,安徽省應加大對龍頭農業企業的扶持力度,制定相關福利政策,吸引各方面科技人才,引入“新鮮血液”,促進農業企業的進一步發展。對于人口眾多的地區,應加大住房經費支持,提高農村住房建筑面積,改進和完善各項基礎設施,打造宜居硬環境,同時優化公共服務和各項政策,促進鄉村管理服務數字化,加強公共產品供應,建設高水平幸福感的軟環境,改善生活質量。
5.2.3 減污綠地,優化生態環境
生態系統對農村人居環境的發展起到兜底作用,經濟的發展對生態的保護會產生一定的影響。安徽省要進一步加強對廁所糞污的處理和生活垃圾亂倒亂排的治理,實施垃圾分類及資源再利用,加大生活污水處理力度,提高農村生活污水治理能力以及農村居民自來水的普及率和農村衛生廁所普及率,打造綠色農村。重視生態環境的治理工作,加大造林工程的投入力度,提高森林覆蓋率,綠化自然,營造良好生態環境。同時也應在發展農業時權衡化肥和農藥使用強度,提高農膜回收率,倡導用有機肥替代化工肥料,促進生產和生活方式的綠色轉型,力爭做到農業發展和環境保護兩不誤,使生態環境得到持續優化,全面推進鄉村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