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 珊 珊,唐 穎
本研究旨在探究2000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我國研究人員對世界先進國家職業教育的研究情況,具體分析我國開展職業教育研究的機構和作者情況、職業教育研究熱點和趨勢變化情況以及職業教育研究在過去二十年的演進情況。為了更好地呈現當前的研究狀況、研究熱點、研究趨勢及研究前沿,本研究運用基于知識計量學的知識圖譜(CiteSpace)方法來進行分析。所謂知識圖譜,即以科學知識為對象,綜合運用科學計量學、信息可視化技術等學科的理論和方法來揭示科學知識發展進程與結構關系的一種文獻計量研究軟件,具有“圖”和“譜”的雙重性質與特征,既是可視化的知識圖形,又是序列化的知識譜系[2]。該軟件通過可視化的手段識別和呈現某一研究領域的熱點關鍵詞、研究進展和前沿,能夠真實地反映研究領域內的研究動態及知識演進過程,探測學科研究的現狀和學科研究的發展歷程[3]。基于研究目的,本研究將對中國知網(CNKI)全文數據庫內中文發表數量排前三的研究對象國展開基于CiteSpace的文獻計量研究。
為確保原始數據全面可靠,筆者選定“高級檢索”,設定檢索條件為“期刊檢索”,主題關鍵詞以國家名稱并含“職業教育”(例如“美國”并含“職業教育”)對文章標題進行檢索,檢索時段為2000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檢索條件為精確,期刊來源類別選定為“CSSCI 期刊數據庫”和“核心期刊”。按上述檢索原則,剔除期刊中的卷首語、筆談、資訊報告、報道、簡訊、廣告、簡介、速讀、投稿須知、要目檢索等,獲得文獻發表數量排前三的研究對象國分別是德國、美國和澳大利亞,檢索出有關德國職業教育的有效文獻1 624 篇,有關美國職業教育的有效文獻1 021 篇,有關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有效文獻712 篇(檢索時間為2022 年12 月26 日),故本研究將對德國、美國、澳大利亞這三個國家的職業教育研究文獻進行基于CiteSpace 的文獻計量研究。為避免贅述,下文所分析的關于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研究的文獻均指上面檢索出的文獻。
基于研究目的,本研究對檢索到的1 624 篇有關德國職業教育的有效文獻、1 021 篇有關美國職業教育的有效文獻,以及712 篇有關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有效文獻的發文數量進行了統計,并繪制了圖1。

圖1 2000—2022 年我國對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的核心期刊發文數量分布
由圖1 可知,近二十二年來關于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數量均在2015 年達到峰值,故自2000 年以來三國職業教育研究可以以2015年為界,分兩個階段。第一階段為2015 年前,2000年至2007 年期間發文量偶有減少,但整體上呈現波浪上升的趨勢;從2007 年開始,國際職業教育研究呈顯著上升趨勢,年度文獻數量開始大幅度上升,并于2015 年達到峰值。第二階段為2015 年以后,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研究發文量降幅較為明顯。從增長趨勢上看,德、美、澳三國研究文獻總數有所差別,但其增幅、降幅和達到峰值的年份均十分相近。
我國研究人員對這三個國家職業教育所開展的研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國家政策的引領。2000年以來,我國職業教育一直遵循將移植外生和本土構建相結合的研究范式,積極探索中國特色職業教育政策的內在邏輯和理論模式[4]。我國政府在不同時期所頒布的引領職業教育發展的相關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我國研究人員對國外職業教育的關注情況。例如,2002 年國務院頒布的《關于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指出要大力推進職業教育的改革與發展[5],該政策一定程度上指引了我國研究人員更加關注國外的職業教育。2014 年國務院頒布的《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提出要建設具有中國特色、世界水平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這一重要目標,重點強調要積極參與制定職業教育國際標準,開發與國際先進標準對接的專業標準和課程體系[6],從頂層設計角度引領我國研究人員更加關注如何建構具有中國特色的、符合我國國情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該文件在一定程度上將我國研究人員的研究重點引到我國職業教育的本土化發展上,使研究人員更加重視對我國職業教育的本土化研究。
德國的“雙元制”職業教育享譽全球,同時也獲得了我國領導和研究人員的高度認同。國家層面對德國職業教育的認同在一定程度上引導了我國研究人員也相對更多地關注德國職業教育[1],辯證借鑒德國的職業教育制度,不僅能夠為推動與德國之間的職業教育合作實踐提出咨政建議,還能為建立中國特色的現代化職業教育體系提供理論支撐。因此,我國研究人員所發表的關于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文獻遠遠多于美國和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的文獻。
房間隔缺損是常見的先天性心臟病,隨著疾病的進展,容易合并肺動脈高壓。房間隔缺損并重度肺動脈高壓是否能介入封堵目前仍存在爭議。本文報道1例靶向藥物治療聯合介入封堵房間隔缺損并重度肺動脈高壓治療體會。
基于研究目的,本研究對目標文獻的來源機構與作者進行深入分析,進一步管窺我國開展國際職業教育研究的機構和研究人員的基本情況。
CiteSpace 軟件可通過機構合作分析功能形成國際職業教育研究機構合作圖譜,并以此分析領域內的研究力量布局。在軟件界面中,將節點類型分別設置為機構合作分析,節點閾值為Top=50,即選取機構每年出現頻次前50 的文獻進行分析,其他參數設置不變,分別對開展德、美、澳職業教育的研究機構做出共現圖譜可視化分析。
如圖2 所示,在開展德國職業教育研究方面,2000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期間發表文獻數量最多的是同濟大學職業技術教育學院,共69 篇,其次是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發文量為61篇;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發文量為24 篇;天津大學教育學院,發文量為18 篇。從發文機構分布來看,科研院校與職業院校為兩大主要發文機構,成果主要集中在科研力量較強的科研院校,如同濟大學、華東師范大學、天津大學、上海師范大學等。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等職教本科院校也為相關研究作出卓越貢獻。

圖2 2000—2022 年開展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科研機構
在開展美國職業教育研究方面,如圖3 所示,2000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期間發文數量最多的是天津大學教育學院和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皆為17 篇;接下來的是河北大學教育學院,發文數量為15 篇;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發文數量為13 篇;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發文數量為11 篇。從發文機構分布看,科研院校和職業院校同樣是兩大主要發文機構類別,成果主要集中在科研力量強大的科研院校,如天津大學、華東師范大學、河北大學、北京師范大學、浙江大學、廈門大學、北京大學等。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和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也作出了醒目的貢獻。

圖3 2000—2022 年開展美國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科研機構
如圖4 所示,在開展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方面,2000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期間發文數量最多的是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發文數量為27 篇;其次是華東師范大學職業教育與成人教育研究所,發文數量為23 篇;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職業技術教育研究院,發文數量為16篇;天津大學教育學院,發文數量為16 篇。從發文機構分布來看,成果主要集中在教育部、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院,以及科研力量比較強大的科研院校,如華東師范大學、天津大學、浙江大學、西南大學等。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職業技術教育研究院、東北石油大學計算機與信息技術學院、寧波職業技術學院等院校也為相關研究貢獻了智慧。

圖4 2000—2022 年開展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科研機構
基于上面所呈現的研究現狀,本研究試得出如下分析。首先,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在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的國際比較研究方面處于核心地位,為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貢獻了大量的科研成果。其次,不同機構在開展職業教育的國際比較研究方面有不同的國別傾向。例如,同濟大學專注于德國職業教育研究,所發表的關于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相關文獻遙遙領先其他高校。同時,在開展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方面,學術型高校和職業院校各恃其功。在學術型高校中,天津大學和華東師范大學在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上貢獻較多;在職業院校中,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也進行了相關研究,具有不容忽視的科研實力。
一般而言,論文發表數量可以反映作者對特定主題的關注程度,也能顯示出作者的學術貢獻[7]。科研論文作者是職業教育科學研究場域中知識生產和傳播的主體;活躍作者更是推動職業教育科學研究發展的關鍵力量,影響甚至主導著職業教育科學研究范式的形成;高產學者代表了對所研究領域的高影響力[8]。運用CiteSpace 進行作者合作網絡的可視化分析,由圖5 可知,在開展德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方面,我國研究人員的合作網絡密度比較低,初具規模的合作團隊僅有少量幾個,核心團隊是以姜大源、謝莉花和吳全全為中心的合作性研究團隊,其他的為2—3 人的小規模合作,大多數作者都為獨立研究。

圖5 2000—2022 年開展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作者
從圖6 可以看出,在開展美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方面,我國研究人員的合作網絡密度比較低,主要團隊是以徐國慶、石偉平、周加仙為中心的合作性研究團隊,其他的為2—3 人的小規模合作,作者之間合作發文較少。

圖6 2000—2022 年開展美國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作者
從圖7 可以看出,在開展關于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相關研究方面,發文最多的為李玉靜,篇數為24 篇,但其與其他研究人員合作較少;規模最大的是王琴團隊,成員有16 人,且合作程度十分緊密,其次是劉育峰團隊,成員有5 人。

圖7 2000—2022 年開展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作者
挖掘某一研究領域的核心作者可以幫助研究人員發現該領域的“知識地圖”,也會對該領域的學術交流與合作有一定促進作用。首先,不同作者有不同的國別傾向。在開展德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方面,教育部職業教育發展中心的姜大源和同濟大學職業技術教育學院的謝莉花為核心研究人員;在開展美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方面,華東師范大學的徐國慶和石偉平為核心研究人員;在開展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方面,吉林工程技術師范學院的李玉靜和教育部職業教育發展中心的劉育鋒為核心作者。其次,以個人研究和小團隊研究為主,尚未形成較大的研究團隊和長期穩定的學術共同體。同時,本研究還運用了國際上公認的確定核心作者的方法,即普賴斯定律計算公式:M=0.749 乘以(N max)的1/2 (其中,M 為核心作者最低發文篇數,N max為發文最多作者的發文篇數)[9]對開展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研究的研究者進行更深入的分析。通過核心作者的計算公式可知,M 值約等于5,即核心作者的認定標準為最少發文量為5 篇,故在分析時將發文量閾值高于5 的作者定為核心作者。除此之外,當核心作者發文量達到研究領域總發文數的半數以上,才算形成核心作者群。運用Excel的數據透視表分析得出,在2000—2022 年期間,我國研究人員關于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研究的文章總數為2 386 篇,發文量大于等于5 篇的作者有54 位,根據統計求和得出以上54 位作者發文量共550 篇,尚未達到總發文量的一半。因此,可以認為該研究領域尚未形成核心作者群。
作為一個能夠表達文章主題內容而又具有實質意義的詞語,關鍵詞乃是一篇論文的高度濃縮[10]。一般而言,“關鍵詞高頻率的出現,表明了此問題得到了學術界的高度關注”。[11]如果從文章中提取的關鍵詞在某一領域的多篇文獻中反復出現,則此關鍵詞可代表該領域內的熱點主題[9]。中心度大小表示關鍵詞在共詞網絡中的影響度,中心度大于0.1,說明此關鍵詞為研究熱點[12]。中心度越大,說明這個關鍵詞在共詞網絡中的影響度也越高,與其他主題的聯系越緊密[13]。基于 Cite Space的關鍵詞共現功能,本文將目標文獻數據經過處理后導入CiteSpace,將節點類型設置為Key Word(關鍵詞),閾值為Top=50,時間分區為一年,采用關鍵路徑算法(Pathfinder),其他設置保持不變,即可得到職業教育關鍵詞共現圖譜。在關鍵詞共現圖的基礎上,本研究統計CiteSpace 軟件輸出的關鍵詞出現的頻數及其中心度數據,繪制德、美、澳三國排名前10 的高頻關鍵詞的頻次和中心度數據統計表,得到表1。

表1 2000—2022 年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高頻關鍵詞
通過對2000—2022 年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高頻關鍵詞統計可見,除了國家名稱和“職業教育”這兩個核心主旨詞,“雙元制”和“校企合作”是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核心重點;“社區學院”是美國職業教育研究的核心重點;“培訓包”和“校企合作”是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重點。除此之外,“啟示”也是2000—2022 年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中的高頻關鍵詞,其中心性分別是0.11、0.13 和0.14。由此可以看出,從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中獲得啟示借鑒是我國研究人員開展職業教育的關鍵目的和研究重點。
本研究在關鍵詞聚類知識圖譜基礎上,得出關鍵詞共現網絡聚類表。表2 列出了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中排名前十的主要聚類,聚類信息包括聚類名稱、聚類大小、輪廓值和聚類內主要關鍵詞。

表2 2000—2022 年德、美、澳職業教育研究關鍵詞聚類標識詞匯總
從德國職業教育研究中排名前十的主要聚類可以看出,我國對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邏輯起點是德國職業教育對其工業發展的支撐,重點是德國的職業教育制度,該方面的研究主要圍繞德國職業教育和學術教育的并存關系展開。從2 號聚類可以看出,我國對德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圍繞職業學校和職業培訓兩個維度開展。德國職業教育雙元制的研究與“工匠精神”“策略”“中國化”在一個聚類,可見我國對德國雙元制開展研究的目的是為我國職業教育的發展提供經驗借鑒。從5 號聚類可以看出,“校企合作”“產教融合”與“中等職業教育”在一個聚類,可見我國研究人員對德國“校企合作”“產教融合”的研究更多的是放在德國中等職業教育的場域下去討論。而對德國高等職業教育的研究則更多的關注以企業為主體的辦學特色。在德國職業教育的內容方面,我國研究人員關注較多的是“工作過程”“職業能力”以及“行動導向”,也就是如何在雙元制和校企合作的框架下培養學生的職業能力。從德國職業教育研究排名前十的關鍵詞聚類可以看出,我國對德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圍繞雙元制、校企合作、企業主體和職業能力,研究領域穩定,研究關鍵詞的演進較少。
從美國職業教育研究中排名前十的主要聚類可以看出,美國職業教育研究的邏輯起點是生涯教育與技術教育。在2 號聚類和3 號聚類中,“職業教育”和“社區學院”兩個概念一直相互纏繞,表明我國研究人員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在社區學院的場域內進行討論。“發展歷程”“發展趨勢”以及“發展戰略”是我國研究人員的研究重點。5 號聚類體現出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一般放置于國際比較的框架內,在辦學模式和校企合作方面,將美國與俄羅斯、日本、德國、澳大利亞等國進行對比研究。6 號和10 號聚類體現出“人文主義”“以人為本”兩個概念與美國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方面相聯系,這也呼應了美國職業教育研究的邏輯起點。從美國職業教育研究排名前十的關鍵詞聚類可以看出,我國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圍繞社區學院所開展的職業教育,探究美國職業教育的生涯教育功能,并多以國際比較的視角對美國職業教育進行對比分析。
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中的0 號聚類和1 號聚類體現了“職業教育”與“職業教育與培訓”這兩個概念相互纏繞,反映出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的邏輯起點是將“職業教育與職業培訓”視為一個有機整體,并針對“職業教育與職業培訓”這一整體的“經費”“質量保證體系”“教學改革”“職教師資”以及圍繞“企業主體”的“激勵機制”進行研究。在以“培訓包”為核心的4 號聚類中包含“國家資格”“優勢”“學分銀行”“能力標準”等關鍵詞,非常鮮明地體現了我國研究人員對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的主要領域。與美國職業教育一樣,我國研究人員也是把澳大利亞的職業教育放置于國際比較的框架內,對“制度設計”和“體系”方面進行國際比較研究。從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排名前十的關鍵詞聚類可以看出,我國對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圍繞“職業教育與職業培訓”這一整體展開,并從國際比較的視角分析澳大利亞職業教育資歷框架的優勢。
除“德國”和“職業教育”這兩個主旨詞外,“啟示”“雙元制”“校企合作”三個關鍵詞從2000年一直持續到2022 年,可以體現出我國研究人員對德國職業教育的雙元制和校企合作作出了持續的研究,并試圖為我國職業教育在這兩個領域的發展找尋啟示。此外,我國研究人員對德國職業教育的研究每五年為一個研究階段且每一階段的研究內容都非常豐富,并且早期的關鍵詞節點與后續節點存在共現關系。
“美國”“職業教育”和“社區學院”是持續時間最長的三個關鍵詞,并且與后續出現的關鍵詞存在共現關系。首先,我國研究人員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集中出現于2002 年,主要圍繞“經濟發展”和“創業教育”兩個方面。其次,我國研究人員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始終基于對美國社區學院的研究,在這一邏輯框架內探討職業教育與學術教育的關系,以及學分轉換和專業群的建設。再次,相比于德國職業教育研究,我國研究人員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存在“啟示”和“借鑒”兩個討論維度。在“啟示”維度,我國研究人員主要圍繞美國職業教育的教學改革、教學評估、辦學經驗等實踐層面。在“借鑒”維度,我國研究人員主要圍繞諸如思想觀念、人本主義、功利主義等意識形態方面進行討論。最后,CiteSpace 軟件也將我國研究人員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以五年為周期劃分研究階段,每個研究階段都有研究的重點和熱點,并且將美國與其他國家的職業教育進行“國際比較”研究。
除“澳大利亞”和“職業教育”兩個主旨詞外,“啟示”“職教師資”和“培訓包”是持續時間最長且對其他方面影響最多的三個研究領域。我國研究人員對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集中出現于2003 年左右,2005—2020 年間關注如何從澳大利亞職業教育中獲得對我國職業教育發展的啟示。其次,從圖上可以看出,對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在2005 年爆發,且從2005 年至今不斷出現新的研究重點,體現我國研究人員對澳大利亞的職業教育展開了持續、多方面的關注。“培訓包”是我國研究人員對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研究的重點,并且有許多研究人員將其與“中國”展開關聯研究,且在德、美、澳三國的職業教育研究中,只有在關于澳大利亞的職業教育研究中,“中國”是作為聚類關鍵詞出現,且從2002 年一直持續到2020 年。
CiteSpace 的突現功能可找到較短時間內出現較多的詞,有助于我們發現一段時間內某領域被重點關注的研究主題。運行CiteSpace,在控制面板選擇突現,在默認設置下點擊刷新,生成有關德國職業教育的研究共出現11 個突變詞見,有關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共出現3 個關鍵詞,有關澳大利亞的研究共出現1 個關鍵詞。
德國職業教育研究的11 個突變詞呈現出我國研究人員對德國職業教育關注點的轉變。在2010 年前,我國研究人員更多的關注德國的職業培訓和工作場所的職業教育,但2010 年后逐漸轉向關注職業院校所開展的職業教育,特別是高職院校所開展的職業教育。而自2018 年起,我國研究人員開始聚焦德國的產教融合,對德國產教融合的研究是近幾年德國職業教育研究方面的持續熱點。而對澳大利亞和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熱點相對較少,主要關注校企合作這一個方面,而對美國職業教育的研究主要聚焦在高等職業教育領域。在德國、澳大利亞和美國這三個國家中,我國研究人員對德國職業教育的關注最早,關注點最多,研究熱點的轉換也最多,而關于美國和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熱點則變化較少,研究趨勢也沒有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有明顯的轉換。同時,除德國“工業4.0”屬于前沿內容,突變圖呈現出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研究的維度較為傳統,研究演進的創新點不足。
通過運用CiteSpace 對文獻分析可以看出,在這一時間段內,我國研究人員對德、美、澳三國的職業教育進行了持續且多角度的研究,為我國職業教育的理論建構和實踐指導都作出了巨大的貢獻。本研究試從文獻計量研究角度分析歸納2000 年1 月至2022 年12 月期間我國研究人員對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所開展研究的整體狀況,進而呈現相關研究的不足之處以及在未來需要注意的方面。
首先,在研究機構和研究人員方面,我國從事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研究的相關機構和研究人員的數量相對充足,但機構與機構、研究人員與研究人員之間的合作非常缺乏。現有研究充分證實了科研機構層面和研究者個人層面所進行的合作對相關領域學術發展的重要性[14],但研究人員和研究機構的單打獨斗會在很大程度上限制研究機構與個人研究領域的橫向擴展和縱向深入[15]。從目前研究來看,研究機構和研究人員所關注的職業教育領域過于固定、缺少突破,也缺少新穎的研究視角和研究思路,在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的相關研究領域尚未形成核心作者群。
其次,相比美國和澳大利亞的職業教育,德國職業教育是我國研究人員關注最多且研究趨勢持續變化的國家,相對而言,美國和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熱點和趨勢變化相對缺乏。從時間線圖譜可以看出,我國研究人員一般將德國職業教育作為單獨研究對象進行研究,但對美國和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研究一般放置于國際比較的視域下開展。
再次,我國研究人員對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展開研究的研究目的和研究熱點受我國政策的牽引較大,但研究熱點是否是這三個國家職業教育發展的最新趨勢和前沿動態卻有待商榷。苑大勇、李淑靜于在《2022 年全球職業教育十大熱點回顧》提出德國職業教育的最新趨勢是利用職業教育加快人工智能的研發轉移到創新產品、服務和初創企業的速度;澳大利亞職業教育的最新趨勢是開展“數字技能學員試驗”項目;美國職業教育的最新趨勢是加強職業教育國際化合作以促進合作國之間的職業教育發展和經濟發展。但作為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發展亮點的“人工智能”、“數字化轉型”以及“國際合作”等前沿趨勢并沒有成為我國研究人員對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展開研究的聚類關鍵詞或突變關鍵詞。同時,有學者開展的針對2008—2018 年國際職業教育發表文獻的計量研究發現,國際職業教育關注度較高的研究包括學科邊界交叉、能力本位教育、工作場學習等內容,在學生個性化培養、教師發展和教育機制三個維度形成了明顯的研究聚類[11],但這些并沒有在我國研究人員發表的有關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相關文獻中形成關鍵詞聚類,也沒有在時間線圖譜中呈現出研究軌跡、熱點和趨勢。因此,我國研究人員所開展的國外職業教育研究需要在我國相關政策的引領下更多的關注國際職業教育的最新動態,準確把握國際職業教育實踐發展的前沿變化和理論研究的最新趨勢。
最后,我國研究人員所發表的關于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文獻最大特點是重視外國職業教育實踐對我國的啟示,對開展職業教育研究的咨政價值的重視高于職業教育研究的理論建構價值。在2008—2018 年國際職業教育研究發表的文獻中,職業教育研究的知識基礎是心理學、教育學、社會學、哲學等學科,經過近10 年的發展,該研究領域的知識基礎文獻在植物學、生態學、營養學等學科的交叉研究方面發揮了重要的作用[8]。回看我國研究人員對德、美、澳三國職業教育所展開的研究,核心目的和貢獻是啟示借鑒,缺乏從不同學科理論視角對職業教育學科理論的建構,只關注啟示和借鑒屬于較低層次的比較教育研究[16-17]。我國研究人員應更多地構建涵蓋“比較職業教育”的職業教育理論體系,深化對職業教育的認識,為我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做出有價值的學術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