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醫療機構法律事務建設基線調研報告

葛帥,廖家智,李剛,樂虹,趙敏,李桐楊

(1.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武漢市 430000; 2.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醫藥衛生管理學院,武漢市 430000; 3.湖北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武漢市 430000)

為掌握全省醫療機構法務建設工作情況,進一步推動醫療法制工作的開展,促進全省醫療機構依法治理水平不斷提升,最大程度降低醫療機構運營的法律風險,更好地維護醫療機構合法權益[1-3]。湖北省醫院協會醫療法制專業委員會近期在全省范圍內開展法律事務建設基線調研(機構版)。調查內容主要圍繞受調查醫療機構基本情況、法務建設現狀以及對法務建設的期望三個方面[4],通過文獻分析、問卷調查和知情人訪談的方式對醫療機構開展調研。

1 材料與方法

1.1 調查對象與抽樣方法

調查對象為湖北省內醫療機構,調查問卷由華中科技大學同濟醫學院附屬同濟醫院根據經典文獻和專家訪談在多輪討論后設計完成[5-6]。

調查樣本依照經濟有效的抽樣原則,采用多階段分層整群隨機抽樣的方法進行樣本采集,借助“問卷星”平臺于2021年11月到12月對湖北省醫療機構進行隨機網絡問卷調查,最終共回收機構問卷53份,有效問卷40份,對湖北省醫療機構法律事務建設基本情況進行描述性分析。

1.2 調查內容

本次機構調查問卷包含32題,涵蓋三個方面內容:醫療機構的基本情況、法務建設現狀以及對法務體系建設的期望。

2 結果

2.1 醫院基本情況

截至2021年12月15日,湖北省內共40家醫院納入本次調查,其中綜合性醫院30家,中醫醫院7家,專科醫院3家。在醫院人員規模上,受調查醫院全院實際職工人數以1 000～3 000人為主,僅5家醫院實際職工人數超過5 000人。在行政管理人員結構分布上,絕大部分醫院行政管理人員在300人以下,且具備法學專業背景的行政管理人員不足10人(詳見表1)。綜上來看,本調查選取的樣本醫院合理,覆蓋省內各類型、等級醫院,能客觀體現湖北省醫療機構法務建設基本情況[7]。

表1 2021年湖北省樣本醫院基本情況

2.2 醫院法務建設情況

(1)醫院日常涉及法律事務情況。由于調研醫院由各級各類醫院組成,各醫院面臨的法律事務類型有所不同。但所有受調查醫院近5年日常均涉及過法律事務,以醫療損害責任糾紛和非醫療損害引起的醫患糾紛為主,職工人事勞動爭議次之,其中有2家醫院近5年涉及過表2所示的全部7類醫院法律糾紛。

表2 2017—2021年湖北省樣本醫院日常涉及法律事務內容

(2)醫院法務部門、專職人員及外聘律師設置情況。在40家醫院中,僅13家設置專門的法務部門處理醫院日常法律事務,法務部門全部由院領導牽頭或專門負責,其中有2家醫院法務部門作為獨立的一級科室設置,其余醫院法務部門分別隸屬黨委辦公室、院長辦公室、醫務處和其他行政職能部門。僅15家配備專職法務人員。除1家受調查醫院未聘請法律顧問外,余下39家醫院均聘請法律顧問為醫院提供日常法律幫助,約一半的醫院外聘法律顧問人數為1人,有9家醫院外聘法律顧問超過3人,多為武漢市的醫院。外聘法律顧問以專人坐班形式為醫院提供日常法律服務的醫院有35家。

(3)醫院處理法律事務的方式。根據調查結果顯示,當出現法律事務時,大部分醫院會先由涉事部門自行處理,出現訴訟時再轉交醫務等行政職能部門處理(47.50%)或轉交法務部門處理(22.50%),僅有2.50%的醫院選擇由涉事部門依據事件細節自行處理。

(4)醫院法務人員的職責。各醫院普遍表示法務人員的工作職責應涵蓋:協調處理醫患糾紛等訴訟案件、為依法治院提供法律幫助、對醫院職工進行法律法規培訓、參與醫院規章制度和法律文件制定、處理外部合作合同事宜等多個方面(見表3)。

表3 2021年樣本醫院法務人員的工作職責和內容

對于法務人員在醫院合同合法性審查方面的參與情況,排在前三位的合同文件類型依次是醫療損害和解或調解協議、運營合作合同和基建合同,均屬于醫院日常涉及較多或涉及金額較大的文件類型(見表4)。此外,有17家醫院在進行重大事項決策、重要干部任免、重大項目投資決策和大額資金使用時有專職法務人員參與,占42.50%。

表4 2021年樣本醫院法務人員參與合同審查類型

(5)醫院對法務建設的經費投入及信息化建設情況。除人力資源投入外,對醫院法務建設經費投入及信息化建設情況進行調查,僅9家醫院已搭建醫療糾紛處理信息平臺,11家醫院表示正在籌建中,此外有20家醫院尚未搭建醫療糾紛處理信息平臺。僅4家醫院每年的法務建設經費投入超過100萬元,其中1家超過200萬元,余下36家醫院每年投入均在100萬元以下。

2.3 醫院法務體系建設期望

(1)完善醫院法務體系的必要性。對醫院法務制度建設必要性的調查結果顯示,所有醫院均認為完善醫院法務體系有其必要性,其中24家醫院認為完善法務體系符合國家依法治院、依法行醫的需要,8家醫院認為滿足醫院日益增多法律事務的需要。

(2)醫院法務體系建設應包含的內容。對于醫院法務體系建設應包含的內容,所有醫院均認為應加強制度建設和專業隊伍建設,認為應加強機構建設、工作流程建設、職責范圍建設、信息化建設的醫院也相對較多。

(3)醫院法務體系建設的影響因素。盡管多數醫院表示加強醫院法務體系建設有其必要性,但醫院也反映建設法務體系存在一些困難,影響醫院法務體系建設的前3位因素依次是增加成本支出、編制不足以及無專項經費來源(見表5)。此外,四成醫院認為由于缺少可供借鑒的經驗,不知如何建設也是影響醫院法務建設的因素之一。

表5 2021年樣本醫院法務體系建設的影響因素

(4)醫院理想的法務工作模式和人員工作職責。據調查結果顯示,有29家醫院認為理想的法務工作模式應是醫院內設法務部門和專職人員,與外聘法律顧問共同承擔法務工作;9家醫院認為應由內設法務部門作為醫院獨立職能科室,承擔法務工作;僅2家醫院認為由外聘法律顧問承擔法務工作即可。對于醫院內設法務部門和專職人員應承擔的工作職責內容,排在前三位的分別是協調處理醫患糾紛等訴訟案件、推進依法治院,為醫院發展提供法律幫助、處理與外部合作事宜,這一結果與現階段醫院法務人員承擔職責基本一致(見表6、表7)[8-9]。

表6 2021年理想化的法務部門和法務人員工作職責

表7 2021年理想化的外聘法律顧問工作職責

(5)選擇法律顧問時考慮的因素。由于醫院日常活動的專業性要求,約90%的醫院認為在選擇外聘法律顧問時,會重點關注律師是否具有醫學專業知識或者工作背景、執業道德、是否遵守法律和行業執業規則而對法律顧問所在律所知名度的關注相對較少(見表8)。

表8 2021年選擇外聘法律顧問的考量因素

3 調研討論

3.1 調研結果總體分析

通過對法律事務建設基線調研問卷的結果統計和分析,得出以下結論:

(1)湖北省醫療法制建設正形成“分層推進,分類指導”的管理體制,湖北省衛健委與省內醫療機構融合推進多項政策,不斷把醫療質量安全、平安醫院建設、清廉醫院建設融入醫院管理各環節中。

(2)湖北省醫院獨立的法務部門和法律相關人員不足。目前只有三成醫院擁有獨立法務部門,法律相關行政人員比例不足3%。

(3)湖北省醫院法律糾紛類型較復雜,依照法律途徑解決糾紛情況不多。醫院法律糾紛類型復雜,醫療損害類占比不足五成,解決方式主要通過科室內部處理、相關職能部門調解和法律顧問來實現糾紛的院內和解、行政部門調解和解或法律訴訟判決。

(4)湖北省醫院對法務建設非常重視,希望建設規范的法務管理體系。多數受調查機構認為醫院法務建設非常重要,需要聘請有醫學知識背景的法律專業人士,主要的訴求按照需求程度依次是為依法治院提供法律幫助、協調處理醫患糾紛等訴訟案件以及對職工進行法律法規培訓。

3.2 合理化建議

通過對全省開展醫療機構法律事務建設基線調查結果的分析表明:

(1)醫院醫療糾紛處理程序亟待規范化、法制化[10]。醫院章程中缺乏明確的糾紛處理程序,通常都是經驗化處理,缺乏依法治院的精神,各級醫療機構應規范相關醫療糾紛處理制度。

(2)醫院和相關部門應加大對法務管理建設的投入。醫院法務建設工作仍處于初級階段,醫院投入資源不足,無法完全滿足醫療人員對于法律層面幫助的訴求,應加大對醫院法務建設工作的資源和資金投入,實現醫療機構法制建設的數據化、網絡化、智能化,完善全省醫療機構法制建設數據匯集共享機制。

(3)醫院應構建“依法治院”的長期規劃。建立 “依法治院”十四五規劃,包括建立醫院法律治理體系,管理機制,成立相關委員會指導具體工作,將醫療法制建設融入醫院管理的各環節,醫院應在實踐中加強法制建設與其他工作的融合程度,將法制理念融入醫院管理的各環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