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耀
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戰略任務,黨的十九大報告將其作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并提出要在“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中全面推進[1]。教育治理作為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一環,不可或缺。《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中明確提出“到2035 年形成全社會共同參與的教育治理新格局”的重要目標,以及“推動社會參與教育治理常態化”等主要任務。縣域作為我國基本行政區域單元,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社會運行體系,處于行政管理和政策落實的前沿,作為國家教育治理體系中的基礎環節,幾乎涵蓋了國家教育治理的要素和功能,在行政體制中處于承上啟下、溝通協作的重要樞紐地位,意義重大。因此,推進好縣域教育治理對整體推進國家教育治理現代化具有關鍵作用。
教育治理現代化的最終目標是實現善治。就治理方式而言,善治即“善于治理”,它是建立在契約基礎上的合作,是多中心良性互動的過程,是政府不斷回應公眾需求的過程。就治理結果而言,善治即“善態治理”,要實現善治,必須改革由政府壟斷公共事務的格局,建立政府、市場、社會之間的合作型治理模式,建立政府與其他治理主體良性互動的網絡型治理系統,以保持權力與權利的和諧發展,政府與社會合作,讓所有利益相關者共同參與、共管共治。所以,善治不僅包含治理的參與度、透明度、公平度、有效度,還包括多元主體的信任度和協同度。
政社協同開展縣域教育治理有著學理依據與現實邏輯。興起于20 世紀90 年代的協同治理理論提出了治理主體的多元化、自組織化,治理過程的平等參與、責任共擔、利益共享,治理效果的顯著性等觀點。據此,現代化視域下的基礎教育治理,核心要義在于多元主體基于共同目標實現的協同共治[2]。
政社協同開展縣域教育治理是以縣域為單位,圍繞新時代育人目標,以政府、學校、社會組織、個人協同教育治理理念為引領,以“體制轉型、機制優化、政策配位”的制度建設為中心,以“法治”為基礎,“善治”為目標,“能治”為引擎,“共治”為策略,探索政府與社會多元教育主體協同共治的縣域教育治理新路徑,形成政府宏觀治理、學校自主辦學、社會廣泛參與的教育治理新格局。
針對縣域教育治理的最終目標和實際困境,太倉市積極借鑒本土其它領域政社協同治理的經驗開展縣域教育治理的創新探索。
教育治理的價值在于全面創設立德樹人的適切環境,賦能多元主體積極參與治理,實現為黨育人、為國育才,培育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時代新人的戰略目標。太倉市在政社協同開展縣域教育治理中以上述價值為引領,確立了科學、民主、協同、法治的基本治理原則。
科學即尊重教育本質,遵循教育規律和事物發展特性,科學施策。民主即對外理順政府、社會、學校的關系,轉變政府職能,開放治理領域,吸引社會參與,同時接受社會監督;對內理順學校管理者與師生員工的關系,理順教師與學生的關系,切實落實新課程改革理念,真正地將學習自主權交給學生。協同即強化與家庭、社區、企業、社會組織等主要社會管理主體之間協商能動,密切合作,最大化激發社會參與教育治理的活力,提高教育領域的治理效率和治理能力。法治即依據國家法律法規,根據縣域特點和實際狀況,制訂適切的教育治理制度,建構規范的運作機制,厘清社會各方參與教育治理的邊界與權責,確保教育公權力運行合法合規。
問題是治理的起源。新形勢下教育治理問題數以千計,需要分門別類,逐條解決。教育體制的頂層設計是縣域很難解決的問題,而有些是縣域教育發展中涌現出的實際問題,需要我們協同各方力量去著手解決。我們以法治為準繩,著力通過制度的建立與運作,形成穩定的機制,系統性解決問題。
一是頂層設計機制。面對教育治理中存在的片面化、碎片化、分散化等問題,我們主動梳理,科學分類,針對性建章立制。如出臺縣域教育治理指導意見,規范治理的總體方向、主要內容和基本要求,明晰政府協同治理的基本思路,確立學校內部治理的職責與規范;如職業教育雙元制,通過積極吸納行會、企業等協同參與,利用制度厘清各職能邊界,責任與義務等。
二是協調整合機制。治理離不開協調。面對新問題,我們積極規范制度管理、聯席會議、協作行動等,協調不同教育利益主體間的沖突與矛盾,增進彼此間的合作與信任,共同為辦好人民滿意的教育服務。例如,每年初政府相關部門和社會組織分別列出專項教育供給清單,學校列出需求清單,由教育主管部門協調各方確立實施清單,有效地保障了各利益主體參與教育的權利,實現教育治理效益的最優化。
三是效能激勵機制。要提高學校和社會組織參與教育治理的積極性和有效性,改革評價方式是效能激勵的有效手段。每年初,我們根據教育治理實際情況,調整學校效能考核內容,有意識引導學校主動解決問題,比如將黨建引領治理、“五項管理”和“雙減”的落地、新市民子女的入學率、新入職教師的培養效果、新課程改革的推進等內容,按適當的權重納入年度考核內容,明晰評價要求,有效地改變了學校被動參與的局面。
化解難點、堵點問題是縣域教育治理現代化的重要手段。面對教育治理中的難點、堵點,我們積極外引內聯,拓寬思路,逐步形成“政府主導—多元參與—學校自治”的政社協同治理的主體路徑。
比如,國家“雙減”政策全面實施后,出現課后服務中的課程不能完全滿足學生學習需要等情況。教育行政管理部門主動作為,確立向學校要方案、向社會要資源、向上級要資金的治理策略,引導學校通過項目申報、購買服務、年終評估等方式主動挖掘社會資源,吸納社會組織、高校、個人等參與學校課程開發,服務學生全面和個性的發展,為教育教學工作提質增效。一年多來,在政府主導和社會各界協同下,區域內開發了城廂第一小學的“七彩小院士”課程、高新區第三小學的雅韻傳統文化課程等二十多個特色品牌課程群,大大滿足了課后服務的學生學習需求。同時,學校組織相關教師參與社會組織和個人執教的課程學習與培訓,積極儲備課程開發人才,為后期課程自主實施提供了強有力的智力支撐。
再如,在推進學校、家庭、社會全面協同育人過程中,針對學校內部管理體制不能適應新形勢發展的問題,我們選擇部分學校作為試點校,著力推進學校管理體制改革。一是全面實施黨組織領導的校長負責制。遵照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的《關于建立中小學校黨組織領導的校長負責制的意見(試行)》文件要求,有步驟地實行書記和校長分設,全面加強黨對教育的領導作用。二是創新扁平化的中心治理體制。基于校內治理中各部門各自為政、職能不清的現狀,選擇小學、初中、高中各一所學校進行試點,撤并原“三室三處”(辦公室、教科室、裝備室、德育處、教務處、總務處),依據對內對外順暢開展治理的要求,成立“六大中心”(黨政事務協調中心、課程與教學管理中心、教師專業發展中心、學生發展指導中心、信息與裝備服務中心、安全與后勤保障中心),每一個中心由分管校長具體對接,職責明晰,在縱向上減少了層級,在橫向上利于政社協同,實現學校教育治理的權力結構的多元優化,提高了學校教育治理的效率。三是推行“五會一體”的校社協同治理結構。我們完善各校章程,創新“五會一體”(教代會、學術委員會、校務監督委員會、家長委員會、學區工作委員會)的民主化治理結構,明晰“五會”的職能和任務,確定參與主體的職責和分工,形成協同發展的機制。
治理能力主要取決于治理方式[3]。為滿足新形勢下學校德育和學生心理健康教育亟須專業指導的迫切現狀,太倉市通過政策支持與服務引導,開創“社工進校園”項目,政府出面招募社工組織,采取項目式運作方式,由具有心理學、教育學、社會學等專業知識的社工每天進駐校園,為學校提供學生輔導、家長指導、教師培訓等全方位的服務。目前,十多所學校擁有駐校社工,如太倉市經貿小學的“瑞恩飛揚”社工組織在學校的協助下圍繞學習能力與歸屬感、學習效能、學習心理與情緒等方面進行了全校調查,確立個輔對象,明晰個性問題,開展全程型學習力輔導,駐校社工在教育實踐中教育能力不斷提升,協同實現學校育人目標。
教育治理現代化離不開信息技術的支撐。借助治理信息網絡,政府、學校、家庭和社區之間可以共享資源、共同決策、共同行動。同時,數字技術的廣泛運用與發展,有利于社會組織和公民個人更有效地參與教育治理,更好地監督教育行政行為和學校辦學行為[4]。為此,我們進行機構改革,成立了太倉市為民服務中心,通過信息手段和現場辦公等方式集中收集和分類處理教育治理中老百姓急難愁盼的問題。我們還專設教育信息化中心,建設多類別的教育治理信息平臺。一是完善的公共教育服務平臺。如建立太倉智慧教育云服務平臺,通過與社會優質教育網站合作和區域骨干教師協同的方式,重點解決優質線上教育資源的開發與引進和區域優質教育資源的推介與運用問題,在教師的日常教學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二是專項教育治理平臺。如建立課后服務管理平臺,學校將每天開展課后服務的課程設置、活動開展、效果評價等信息上傳,方便教育部門與學校的信息溝通和決策調整,解決了“雙減”背景下的教育治理新問題。三是教育監測與評估平臺。如設計基于階段性學業質量評價的初高中教育質量大數據監測系統,實現了質量分析的精準化和個性化。此外,部分學校建立的陽光評價平臺,實現了學生在校和在家日常表現及時上傳以及家校階段性評估,開辟了家校協同育人的新路徑。
鑒于教育治理領域的豐富性與艱巨性,新形勢下新問題亦會不斷涌現,需要我們始終堅持以善治為目標,確立現代化治理理念,轉變政府職能,構建政策機制,有序吸引并協同社會組織與個人參與校內外治理,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培育高質量人才提供有力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