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巧過國慶節

◎文馬亞偉

母親這代人吃過苦，所以對新中國的感情更深。每年的國慶節，對母親來說就像是春節、中秋一樣，是個值得慶賀的節日。母親是個很注重“儀式感”的人，總是把節日氣氛搞得很隆重。

在母親的概念里，喜慶的日子一定要用吃來表達，民以食為天嘛，好好吃頓飯就是最好的慶賀。國慶節正是秋收之時，糧食、瓜果、蔬菜大豐收。母親習慣就地取材，做幾樣菜，慶祝國慶節的同時，也表達豐收的喜悅心情。母親做菜的手藝不見得有多好，平日里擅長的就是家常菜。但平淡的家常菜在節日期間，總能被母親翻出新的意趣來。

母親做的第一道菜叫做“大豐收”，就是把煮好的花生、毛豆、玉米拼一大盤子。一盤“大豐收”色彩搭配和諧，香氣撲鼻，而且滿盤洋溢著豐收的氣息，實在是很喜慶。父親會在一旁把母親的寓意解釋一下：“媽媽的意思是說，現在生活好了，每年都會大豐收。國家越來越富強，咱們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我和妹妹一邊吃，一邊使勁點頭。從那時起我們就懂得，國家的未來與我們每個人都息息相關。

母親做的第二道菜叫做“大幸福”，是用豆腐做的。豆腐的諧音是“多福”，故經常被人們用來做“吉祥菜”。母親在豆腐上裹上薄薄的淀粉，再炸成金黃色，然后把事先調好的鹽、蔥花、蒜末等調料放入其中。稍稍燉一下，就可以盛入盤中。這道菜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把豆腐切得大一些，母親把它叫“大幸福”。那時候，我覺得幸福的味道就是這道菜的味道，香噴噴的，讓人吃了還想吃。

母親做的第三道菜叫做“大團結”，其實就是一盤南瓜餅。一只稍大的南瓜餅擺在盤子中央，邊上的小南瓜餅環繞一圈形成眾星捧月的格局。一盤南瓜餅看上去金燦燦的，吃起來軟糯可口，非常受歡迎。母親說：“歌里不是這樣唱嘛：全國人民大團結，掀起了社會主義建設高潮……堅決跟著共產黨，要把那偉大祖國建設好。國家團結富強，咱們的日子越來越好。老百姓國慶節都高興，全國都喜氣洋洋的！”我笑著說：“媽，我知道你一高興就有靈感了，這道菜很有創意嘛！”母親得意地說：“創意不敢說，我今天做菜心情好，做出來的菜一定也好吃！”

我們小時候，食材有限，但母親的創意是無限的。母親喜歡做各種拼盤，比如把秋天的各種水果拼一大盤子，取名“甜蜜生活”；或者把各種新鮮蔬菜拼一大盤子，看上去一派繁茂，便取名“繁榮富強”。

漸漸地，我們的生活越來越好，餐桌上開始出現雞鴨魚肉。母親對我說：“你現在讀的書多了，你給想兩個菜名吧！”我想了想，按照母親的思路如法炮制。一只熟雞上面撒了一層芝麻，取名“滄桑歷程”，中國地圖就是一只大公雞，上面密密麻麻的芝麻代表滄桑歷程。糖醋鯉魚做出來紅燦燦的，翹頭又翹尾，美觀又好吃，取名“輝煌未來”。

母親被我的創意逗笑了，說：“咱這國慶菜也談不上創意不創意，就是圖個喜慶。年年國慶這樣過，一年更比一年好！”我點點頭說：“媽，我現在已經繼承了你的‘衣缽’。咱家這個好傳統，要一代代傳下去！”母親聽后笑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