惲彩鋒(南京藝術學院 傳媒學院,江蘇 南京 210013)
在日趨復雜尖銳的國際形勢下,意識形態詢喚與主體接受間的距離成為急需解決的問題,信息的擴散、接受、認同、內化、如何有機地運行,成為傳播、融合的關鍵。阿爾都塞借助拉康的鏡像階段理論得出了“意識形態把個體詢喚作為主體”的觀點,他認為“意識形態的建構功能是通過對個體的‘詢喚’來實現的”。[1]傳統的“詢喚”對主受眾的關系往往是“主體”和“屈從體”兩種意思,要解決距離及斷裂性問題,就必須重新建立與民眾的聯結。
電影作為一種特殊的藝術表現形態,可以將思想意識、民族文化、歷史傳統等內容逐漸深入受眾的潛意識層面。近些年來,《我和我的……》系列、《滿江紅》《流浪地球2》等新主流電影,獲得了高票房與好口碑。這類影片一定程度上已經成為中國電影產業的重要組成,高質量的制作水平,高度契合當下觀眾的心境,其傳達的價值觀來源于主流意識形態、當代中國民眾的心理映射和美學趣味。周星總結道:“新主流電影之‘新’,在于思想立意上注重時代大國精神的凸顯,題材選擇上聚焦凡人英雄參與國家歷史進程的書寫,制作方法上趨向國際潮流類型片的制作,美學特征則包括密集緊湊的情節敘事、克制收斂的情感營造、凡人英雄的群像打造、高品質的藝術視聽表現等。”[2]近些年對新主流電影的研究集中在其藝術構思與傳播策略,如陳旭光聚焦于新主流電影的敘事創意和類型美學的分析[3];李珍暉、劉靜怡關注這一新興的國家品牌“走出去”的現實表現和重大意義。[4]而對新主流電影的文藝哲思和時代價值的探究才開始起步,如張燕、羅文雪關注地方文化的責任[5];吉愛明聚焦新主流電影對意識形態的表述策略。[6]這些研究各有側重,從不同方面闡釋了新主流電影的創作方法、傳播框架及其所承擔的社會責任。但整體來看,有關新主流電影在承載社會主流核心價值的美育創新、與民族主題親密合作的軟性詢喚過程,以及如何拉近與受眾的審美距離的研究尚不豐富。在新時代,新主流電影承擔了塑造與傳播積極向上的國家形象和人文情懷、奮發進取的理想價值和人生內涵,特別是鐫刻與傳承民族集體記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主體精神與民族精神的重要使命。因此,考察新主流電影的軟性詢喚,是一個十分有意義的時代課題。
電影漫射著一股迷人的力量,在電影面前,人們的自主意識趨于“消逝”,對此,中國古典美學稱之為“忘我”,這是一個重大的時刻,受眾受到某種影像的沖擊而“動情”之際,“動情”跨越了受眾和屏幕之間的間隙,滿足受眾的情感需求,喚醒對真善美的純粹感知。正是在如此情境中,電影開始展現它自身“潛在”的功能——影像療愈。影像走向受眾,它啟動、促發著受眾心理的轉化,使受眾的心理節奏與影像一致同頻。新主流電影賦予現實主義新的尺度,傳播力強,并與大眾保持著緊密的情感聯系,以積極向上的正能量給廣大受眾帶來撫慰,叫好又叫座。
從自身特點看,新主流電影既需要進入大眾文化內部,又要超脫于大眾文化,在緩解與滿足當代人疲憊與焦慮的消費需求的同時,也需要超越消遣,喚醒人內在的情感維度,重新重視自身的思考能力與認知深度。新主流電影深受時代語境的影響,從而產生電影藝術的深度與厚度,感召人性深處的真善美。從《我和我的祖國》(2019)到《我和我的家鄉》(2020),再到《我和我的父輩》(2021),“我和我的……”系列成為受眾所期待的新主流電影系列,在2019年、2020年分別斬獲31.7億、28.3億票房,連續兩年成為國慶檔的最大贏家。新主流電影在電影市場強勢突起,為廣大受眾的心靈之域提供了一個令人期盼的焦點,它們植根于傳統,延伸至未來,打開受眾的期待,建立與影像親密的情感聯系。電影作為一種文化符號,利用其特有的藝術表達元素將單個受眾的情感演化以及擴大為群體感知,從而使個體沉浸在集體性意識之中。比如春節檔自出現以來,已經成為電影市場一道亮麗的風景線。春節這一傳統節日是民眾情感與民族文化維系的重要節點,新主流電影抓住這一儀式點,為電影創作提供了寶貴的文化空間與民間情感基礎,繼而成為中國電影領域的文化景觀,主題往往是對于人內心善良的喚醒與愛情、親情的收獲,符合當下社會民眾的心理需求。
從受眾需求角度看,新主流電影的創作是一種善良、溫和的情感傳遞,釋放著視覺影像的強大魅力,受新媒介、新技術的支持,影像為情感提供了一種黏合劑,使觀眾產生個人抒情的沖動并形成整個社會抒情的過程。這個過程是接觸的,而不是疏遠的,這種情感療愈建立在對文藝生態恢復本源的期待下。新主流大片塑造出的人物形象具有“向善”的主觀能動性,而這種“向善”的主動性往往又決定了影片最后的善意結局,滿足了中國觀眾對“高尚”和“大團圓”的期待。例如,在《我不是藥神》中,當看到病人的生命被病魔威脅時,主人公程勇毅然決然放棄了所謂“富貴險中求”的初衷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市井,選擇鋌而走險謀取藥物拯救病人的生命;在《戰狼2》中,面對民族和同胞的生命安全,男主人公完成了“小我”情殤的自我救贖,出生入死、浴血奮戰,這一“向善”過程的演繹,展示了“小我”和“向善”的真實嬗變歷程,塑造出一系列“新”的人物群像。“新主流電影呈現了生命敘事的獨特之處和不同的視覺經驗,作為意識形態傳輸和歷史建構的敘述形態和典型創造,新主流電影的生命敘事有其顯性的場域特征,擁有建構有效變體的內在的語境‘潛流’,反映了當代中國電影整體歷史取向及其建構趨赴。”[7]而新主流電影中以“災難”為母題的電影,則從體驗災難到災難救贖,展現災難真情,影片敘事根據真實事件改編,有著強大的吸引力和感召力,并由此形成了一種大于事件本身的敘事張力。這類影片用身臨其境的視覺效果,讓受眾心理與電影情節“共存在”。例如電影《中國機長》圍繞著風擋玻璃破碎、穿越雷云區、落地反推失靈等三個核心困境事件展開,營造了一種“過山車”般的闖關游戲體驗,最后成功降落給受眾帶來了極大的情感支持。此外,《中國機長》構建出平民化新英雄群像——在機長、副機長、乘務員、塔臺工作人員、消防員等通力合作下,飛機才得以成功安全降落。這樣一來,影片將身份屬性擴大,不同層面的受眾均被拉入電影的情境中,從而完成對自身情感的救贖,并凝聚集體的感知、情感與行動系統。這既表達了團結合作的傳統文化價值觀,更詮釋了新時代“生命共同體”的發展理念,有著一定的歷史和現實意義。
早期“主旋律”電影創作常刻意強調意識形態,創作者側重于以倫理精神的強化對受眾進行愛國主義和集體主義的詢喚。尹鴻在《世紀之交:90年代中國電影備忘》等系列文章中分析了20世紀90年代“主旋律”文化的敘事策略:“倫理泛情化以及集體本位的國族主義轉向,政治意識形態難與人們的日常生活產生聯系,總想極力抹去或移置它內在的不一致與矛盾處,從而呈現為一個完美無缺的深化。”[8]不難看出,“主旋律”電影并沒有突破意識形態詢喚的固定模式,其文化效應仍然生硬、狹窄和單調。而接連出現的新主流電影,更有力地切入社會現實,尤其是在當今全球化背景下,新主流電影還具有應對時代危機的勇氣,能夠實現與人們共情、共鳴和共振。新主流電影應超越一般的主流意識形態創作的層面,在文化政治的意義上針對中國社會生活的敘事,傳遞中國文化的普適性價值,推動“新主流”的創作轉型,這已經成為當代中國文化的歷史任務。事實上,國家已經具有了這種戰略意識,提出要促進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提高文化軟實力的構建。在此基礎上,創作者如果能把握歷史機遇,以具有強大情感效能的藝術形式,塑造、傳達新的時代共識和文化共識,凝聚民族精神力量,則新主流電影必定大有作為。具體而言,新主流電影在創作初期對敘事模式和形象的選擇,成為控制整個故事能量的所在,呈現“小我化”的趨向。與以往主旋律電影中“大英雄”的創作起點不同,新主流電影重視每一個體存在的意義,以豐富新主流電影創作的維度,在實踐層面更有效地實現電影的文化價值與社會價值,以實現意識形態的軟性詢喚。
就反映社會轉型時期的社會生活與民眾精神面貌而言,無論是電影的主題表達還是藝術形象,當前國產電影的探索都還不夠深入,我們還需要以更加開放的姿態去探索如何更好地建構與傳播國家形象。當前國產電影主要存在兩方面的問題。一方面,電影創作缺乏思想的力量。目前中國正處于大國崛起的關鍵階段,創作者對國家發展、時代精神、創新探索等方面的關注在廣度和深度上都還不夠。電影作為一種藝術形式和文化載體,在一定程度上應當以自身的文化傳播力和思想引領力來塑造、傳播主流價值導向,構建起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對世界、人類、社會的認知和實踐。另一方面,一部分創作者對主流價值觀缺乏足夠深入的了解和認知,缺乏對歷史和現實的深刻思考,在創作上存在思想懶惰或缺乏創新意識,這使得我們當前電影塑造的部分人物形象缺乏穿透力與生命力。新主流電影對于國家形象的塑造,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對不同時代中各類人物形象人格魅力和真情實感的表現,這能真實地反映人物所處時代的精神狀態、精神風貌和精神特質,并使其成為鼓勵人心和鞭策前進的力量,塑造和表達國家的主流價值觀,實現對個體意識形態教育的軟性詢喚。新主流電影的發展變化也是當代文化建構過程的濃縮,是社會變遷過程中人的“生活樣態”的寫照,觀眾在看到每一個或有私心小利圖謀,或有畏懼困難死亡的真實靈魂時都能會心一笑,如《戰狼2》中冷鋒在面對拆遷時的憤怒沖動,《我不是藥神》中程勇想通過販賣“神藥”掙快錢的初衷等,這些普通人超越了自身的平常性而成為“英雄”。一些頭部電影作品充分挖掘了中國文化中的家國意識、家國情懷、家國傳統,將個體命運與民族、國家命運息息相關,這些作品都是從個體視角去敘述家國故事,成為主流敘事的重要方式,比較好地解決了微觀與宏觀、個體與整體之間的連接問題。
新主流電影貼近現實生活、緊扣時代脈搏,在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上達到了統一。新主流電影以扎實的寫實主義創作功底,在宣揚主旋律的同時更多地凸顯了主角作為普通人的心理沖擊,塑造了生動而豐滿的人物形象。通過不斷尋求主流文化與大眾文化之間的契合點,不斷為視覺力量拓寬生存空間,新主流電影成為意識形態再生產的最佳媒介,從而實現主流意識形態與民間立場的良性互動,新主流電影由此得以在電影格局中占據主要地位。
中國美學的核心問題不是發現形式美的規律或探討藝術創作規律的問題,而是人生境界的問題。在審美境界中,人與自然、精神與物質、主體與客體處于自由的交往之中,這里沒有任何外在的限制卻生成自然的條理和節奏,生活本身往往是我們美感形成的基礎,中國人具有強烈的現世精神,這是超功利的審美化人生,這正是現代人日漸消失的精神世界。
在繁榮發展的同時,部分中國電影不可避免地存在粗制濫造的現象或價值取向存在問題,甚至造成人們精神世界的混亂。審美教育的重要性就在于此,通過審美教育思考人性完善和社會進步的途徑。電影的美在于塑造鮮活的藝術形象,在更廣闊的范圍內反映和再現生活的本質,電影的審美價值成為影響審美教育的重要因素。新主流電影所帶動的創作多樣化,正在形成新的藝術格局,只有具有歷史深度、現實廣度、時代高度、審美力度的優秀力作,才能實現中國現代審美教育的期待。
在電影美學中,空間、色彩和鏡頭運動等影像表意元素,象征化和風格化的影像圖譜生成每個導演獨特的電影風格。從《紅高粱》到《滿江紅》,張藝謀用一抹中國紅,向世界講出中國故事,從細節窺探眾生百態的《羅曼蒂克消亡史》到《無名》的程耳美學,植根中國文化的中國科幻《流浪地球》系列的科幻電影先鋒者郭帆等,他們創作的電影都已是中國電影的里程碑,成為經典電影的代表作。百花齊放的新主流電影凝聚了中國文藝美學的當代意義和現實意義,這是中國美學的現代性之路,新主流電影要持續發展,必須做出符合時代發展的創新改變。
隨著時代的發展,觀眾的精神心理需要和審美體驗要求越來越高,這對新主流電影的創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何走進受眾的內心、影像化審美教育的現狀與創新發展方向等,都是值得關注的問題。審美主體的審美體驗最終以情感共鳴和審美愉悅感的方式來感知,因此良好的審美體驗一定包含映射現實的形象來源,并通過“審美理解”來實現審美教育的效果提升,“是審美體驗由感性階段過渡至理性階段的表現,這一過程包含著對審美對象情感的評價和意義的理解”。[9]作為新主流電影的一部分,方言電影從曾經的天然門檻到如今被觀眾普遍接受,說明各地在培育和孵化自己的電影特色。方言既是一種明確的語言對白,又作為一個文化符號喚醒著觀眾的記憶,電影《人生大事》聚焦武漢市,演員全程說武漢話,講述了莫三妹和武小文的溫情故事,電影上映后好評不斷,收獲了17億票房,成為2022年暑期檔最大“黑馬”。這樣本土化的敘事方式,具有其獨特的美學特質和價值的形態,激活一部分受眾的情境記憶,從而形成對審美對象的理解和觀照。審美理解使審美主體與審美對象實現深層次的和諧,產生審美愉悅與審美回味,最終開發和挖掘主體的審美潛能。因此,新主流電影要不斷提高創作的廣度和深度,了解受眾所需所想,把審美教育滲透在審美欣賞活動中,用更深刻、更豐富的表達方式將影片展現在受眾面前,滿足受眾的審美需求。
進入數字時代,傳媒形態和傳播生態發生了深刻的變化,從技術變革、生活方式和文化習俗的變遷中尋找受眾、吸引受眾,培養穩定的受眾群,十分重要。新主流電影有必要及時了解受眾圈層的情況,聚焦受眾群體的思想、情感、認知,以影像傳播形成凝聚力,并使受眾產生深度的集體認同,達到電影市場的“創作沸點”。
以史詩戰爭巨制《長津湖》為例,該片是新主流電影的標桿之作,打破了超過10項影史記錄,截至2023年4月,根據貓眼電影的數據,其保持著中國電影票房總榜的第一。這一成績無論對中國電影、中國電影人還是對中國電影歷史來說都意義深遠。值得注意的是,觀看《長津湖》的人群年齡段以30至39歲為峰值,在20至29歲、40至49歲這兩個年齡段的人群基本保持一致(圖1)。《長津湖》在各個年齡段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影響,造成受眾之間跨圈層的情感聯結,從而打破了以往主旋律電影受眾群體單一化的局限,影片的傳播范圍得以擴散,不同年齡段的人在觀影中被激活的記憶畫面也許并不一致,但都陷入一種強烈的情感之中。美國傳播學專家羅杰斯的創新擴散理論指出:“雖然同質性溝通是頻繁的,但它在擴散上的重要性,卻比不上出現次數少的異質性溝通。同質性溝通雖然加速了擴散的過程,但也限制了擴散的對象,僅以關系緊密的人際關系圈子為主。然而,創新的擴散必須透過某種程度的異質性溝通,才算大功告成。”[10]擴散是在一個社會體系里面發生,因傳播體系中成員的行為不完全相同,所以會形成不同的結構,但中國人共同的文化情感傳播具有天然的親近度,新主流電影具有明顯的情感連接優勢。新主流電影敘事的“東方”氣質是其電影創作的表現形式,同時也凸顯了創作者強烈的使命意識,其成功仰賴受眾之間觀影時的認同感,時代化的主題創作為廣闊的視覺語境提供影像生產的動力,攜帶著自己的觀看方式和相關知識的受眾,在接受過程中進一步增強了人們福禍相依、休戚與共的意識,在擁有集體認知的同時并與時代意義同步。

圖1.觀看《長津湖》人群屬性之年齡分布(圖片來源:百度指數)
審美情感是一種積極情感,對于崇高美、悲劇美和喜劇美的欣賞,更容易使審美主體感受到一種強烈的身心振蕩,進而達到一種激情狀態。隨著影響力的提升,新主流電影已成為當代美育的重要載體,審美藝術教育可以對受教育的個體發揮替代式滿足和情感心理補償的作用。當下,重視藝術教育與其他教育并重的學者越來越多,尤其是對優秀藝術作品的解讀起到了美育教育內容的示范引領作用。在新時代,新主流電影的創作更應該不斷擴大自己的影響力,在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和美學精神的基礎上,將主流價值觀傳遞給大眾群體,增強文化自覺,增強人們對主流文化的認同,從而達成思想共識。藝術創作要適應新環境、新時代,新主流電影也不例外。人—社會—文化在中國文化里是最重要的關聯體,這三者并非獨立的主體和客體。由此,中國新主流電影的創作與傳播需要找到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之間的契合點,需要在充分尊重歷史真實的基礎上做到雅俗共賞,將藝術創作真誠而生動地傳遞給受眾,理解受眾的理想、情感、愿望和追求,在滿足觀眾審美需求的同時,不斷加強觀眾對中華文化的價值認同、對民族情感的共鳴。
新主流電影生成于市場化浪潮沖擊、國家文藝戰略要求、主流意識形態陣地鞏固的歷史背景下,在內涵、藝術視野和內容闡釋上都對傳統主旋律電影進行了大膽的革新。無論時代如何喧囂與聒噪,新主流電影依舊保持了一份赤子情懷和思維方式,加深了中華兒女的紐帶和情感。新主流電影的創作者和生產者需要進行深度的自我審視,自覺而冷靜、清醒而堅定地進行文化形塑和建設。在新的歷史語境中,創作具有時代感和感召力的電影形象,將中華民族特有的價值感情、理想追求、倫理道德、藝術審美等內容投入電影的主題中,不斷體現其應有的藝術價值和人文關懷,是新主流電影的重要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