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少年的野蠻生長

花癡女王

最近我重溫了紀錄片《棒！少年》，有了新的感悟，它講的不是“勝負”，而是對命運的不屈服。

《棒！少年》的故事，從北京市郊一個愛心棒球基地開始。這是一個特殊的運動基地，送到這里的孩子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 “困境兒童”，他們在70歲傳奇教練張錦新，以及中國棒球隊前隊長孫嶺峰的帶領下，謀求生活的出路。

棒球在中國是小眾運動，練的人不多，所以他們突圍的機會更大一些。哪怕不能進入專業隊，他們也有可能因為棒球成績好，而被大學降分錄取。對這群少年來說，打棒球是改變人生的一種方式。

從世俗的評價標準來看，“小雙”和“馬虎”兩位主角，是踩在失敗線上。

小雙，是球隊的頭號投手。父親在他出生前就去世了，母親不知所蹤，他由伯父帶大。小雙是懂事和寡言的，會一個人蹲在球場邊，拿著磚頭砸地，“不陽光”是其他隊員對他的評價。

馬虎，則是另一類人。他野性、蠻橫，是隊伍里的“刺頭”，用他的話說，“我什么都不是，我是流浪狗。”和小雙一樣，馬虎也是“雙親缺失”，由奶奶帶大。

小雙沉默，馬虎暴烈，但他們都把棒球當成“歸宿”，投球、揮棒，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有容身之所。雖然拍攝片子的時候，他們都不足11歲，但從他們身上，能看到一種不認命的韌勁。

小雙，一個纏著繃帶上賽場的投手，因訓練過多導致手臂受傷，隊里沒有其他替換球員，他只能帶傷上陣。小雙從沒喊過疼，他帶傷安靜地投球、下場，唯一一次在鏡頭前動怒，是馬虎說了一句“你父親就掛在這里”。

馬虎，看上去永遠不合群，但他有柔軟的地方。晚上沒有小隊員想和他睡在一起，他就緊緊抱著唯一的玩具“大白”；球隊沒有多余的衣服，他哭著穿上小雙穿破的褲子。當親生父親打電話來的時候，馬虎笑著說：“大家都對我很好，這里每天都吃肉。”

都說小孩是天真爛漫的，但是，這部片子里的孩子，卻早熟得讓人心疼。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是他們要傾盡一切力量抓住的機會。

可惜，現實不是熱血片，小雙和馬虎不是天賦異稟的運動神童，片子的最后，這群少年到美國參加比賽慘遭淘汰，小雙哭成淚人，馬虎蹲在他面前小聲地勸，“咱們以后多的是機會啊老大。”“機會只有一次。”小雙哭著說。

這是全片最讓人動容的一幕。兩個少年意識到，命運就像不可戰勝的對手，一次次堵在了他們的人生路口，用盡全力，也還是一敗涂地，因為人生中90%的時候，沒有美好結尾。兩位少年，陷入頹喪了么？沒有。

比賽結束后，馬虎不那么虎了，他幫教練教小隊員打球；小雙，則在比賽一年后歸隊，繼續練習棒球。也許，他們的人生沒有因一場比賽而改變，但是，每一次交手，他們都會揮灑120%的不屈汗水。

這部片，沒有美化奮斗，也沒有夸大苦難，它用平實的鏡頭，記錄下這群少年的成長。每一個少年，都用自己稚嫩的雙手，全力揮棒，這股子野蠻生長的生命力，便是被忽略的“熱血人生”的另一重意義：我定要斗一斗，不管輸或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