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德瑒
(蘭州交通大學,甘肅 蘭州 730070)
教育乃國之大計,關乎人民福祉,關乎社會發展,關乎國家的未來走向。毋庸置疑,教育也是全世界共同關注的話題。因此,教育類文本的翻譯尤為重要,沒有好的翻譯,就沒有良好的教育資源共享、教育信息互通,以及教育政策的交流互鑒。對教育類著作和相關論文的翻譯,應成為一個值得學術界關注的要點。文章從教育類文本的特點入手,分析卡特福德翻譯轉換理論在教育類文本翻譯中的應用。
從文本類型來看,教育類文本屬于信息性文本;信息型文本用詞平實,表達客觀,少摻雜個人情感。從文體來講,教育文本屬于論述文,其功能是對某一事物客觀描述,準確解釋以及詳細闡述[1]。此類文本的顯著特點是注重客觀事實與信息的準確傳達;語篇上正式表達,邏輯性強;句子名詞化結構與被動語態居多,長句錯綜復雜。因此,教育類文本的翻譯并不追求形式上的一一對等,許多情況下需要通過轉換句子結構、改變詞性來準確傳達原文信息。
卡特福德翻譯轉換理論由英國語言教育學家J.C.卡特福德在其著作《翻譯的語言學理論》中系統介紹,主要包括范疇轉換和層次轉換,它正是重視準確信息和意義的傳達而忽略形式對等的一個翻譯理論[2],對教育類文本的翻譯具有極強的適切性和指導性。卡特福德翻譯轉換理論主要從詞和句子層面討論翻譯,通過改變詞性、轉變句子結構等方式實現信息的準確傳達,具體可操作性強。
卡特福德區分了形式對應和文本等值,認為這兩個概念有很大差異,在翻譯時必然要進行翻譯轉換,并在翻譯過程中重視意義而不注重形式對等[3]。卡特福德進而提出了層次轉換和范疇轉換。
根據卡特福德的表述,層次轉換是兩種語言不同語言層次上的轉換[4]。也就是說,在目標語中找不到與源語中的完全對等形式,比如語法方面,尤其是語法中的時態和單復數。“漢語語法的突出特點是隱含性,而英語語法的特點是外顯性。隱含性特征體現在:詞性與詞形無關,詞語的語法功能不易辨別,時態、語態及語氣往往包含在句子中,沒有明顯的符號標記等;外顯性特征體現在:詞語的詞性可通過詞形辨識,詞性容易辨別,詞的語法功能顯而易見”。
翻譯過程中,詞匯的轉換是最基本的一步,準確轉換詞匯是準確傳達意思的基礎。根據卡特福德的闡述,層次轉換就是用一種語言的詞匯表達另一種語言的語法[5]。英語有可數名詞單復數、時態以及體的變化,而漢語中沒有與之相對應的語法表達,因此只能通過詞匯轉換來實現英語的語法形式。
例1:
原文:It is not so clear whether the politicians,administrators,classroom teachers,policy analysts,and parents involved in the implementation of ESEA understood,at its inception,how extensive that change would need to be in order to achieve the goals of the policy.
譯文:參與中小學教育法案實施的眾多參與者,比如政治家、管理人員、在校教師、政策分析師和家長們,還不確定他們是否一開始就了解達到政策目標需要的變革程度。
英語中,一個可數名詞有單復數,并在可數名詞詞尾加s/es表達復數意思,而漢語沒有對應的語法規則,只用輔助詞表達復數[6]。上例中的“politicians,administrators,classroom teachers,policy analysts,and parents”都是可數名詞的復數形式。翻譯時,譯者用詞轉達了這種語法現象,通過省去前面重復的表達,只在最后一個復數名詞后加了漢字“們”,并在之前添加了“眾多”表達復數意思。從可數名詞單復數到詞匯層面的轉換,由漢語詞匯表達英語可數名詞復數形式,實現了層次轉換。
英語動詞有時態的變化,具體體現在“動詞前面加上不同的形態標記詞(或‘功能詞’)。它與中心詞分開讀寫,也不是詞的組成部分;它只表示語法意義,并不能構成新詞”。英語句子中的時間概念一般通過這種時態變化表達。但漢語中的這種形態標記很少,也沒有強調性。在一定的語境中,漢語動詞的時態往往是隱含在句意中的。
例2:
原文:For example,relationships among the federal,state,and district educational agencies have been fraught with misunderstanding,resentment,and missed opportunities.
譯文:比如,聯邦、州和區教育機構之間已經充滿誤解、怨恨,并伴隨著一些機會的錯失。
英語為了表示事情已經發生,并對現在造成了影響,一般用現在完成時。上例中已經發生的意思通過“have been fraught”表述,而在目標語是表意文字,并沒有時態的變化。因此,可以用語法到詞匯的轉換,完成原文意思的轉換,用“已經”一詞轉換原文中已經發生的時間概念。
翻譯過程中,范疇轉換比層次轉換更常見。范疇轉換包括結構轉換、詞類轉換、單位轉換和內體系轉換。內體體系轉換指同一語系同不同語言間的轉換,卡特福德主要討論英語與法語間的轉換,因此文章只討論前三種轉換。
1.結構轉換
“結構轉換是一種可以發生在所有等級上的轉換,也是最常發生的范疇轉換”[7]。結構轉換主要包括被動與主動,后置定語前置的轉換。英語中的被動語態遠多于漢語中,在翻譯被動語態時,譯者必須深入分析表層結構的隱含意思,調整原有的結構,根據目標語習慣用法,盡可能準確地傳達原作者的意思,便于目標語讀者讀到原文意思。
例3:
原文:To design a single policy that can be implemented with a modicum of effectiveness and fidelity throughout the multiple units of the multilevel educational bureaucracy may in fact be impossible.
譯文:事實上,要制定一個能夠在多層次教育機構的多個單位中都在一定程度上有效且準確實施的單一政策是不可能的。
例4:
原文:The link between adequate information and the effective exercise of authority has been noted at every level federal,state,and district as administrators.
譯文:各級聯邦、州和地區的管理者已注意到充分信息與行之有效間的關系。
例3中policy的定語部分,“can be implemented”為被動語態,英語教育文本中多用被動語態,而漢語中大多被動語態暗含消極意義,較為少用。因此,譯者沒有將其譯為“被實施”,分析句子結構及原作者的真實意圖后,省略“被”,根據句子結構將其譯為“有效且準確實施的政策”。例4中“between adequate information and the effective exercise of authority”是“link”的后置定語,若按原句順序翻譯,譯文句子主題不突出,容易使讀者不明所以,因此通過轉換句子結構,將后置定語前置,以達到準確傳遞信息的目的。
2.詞類轉換
詞類轉換指源語與目標語不同詞性間的轉換。英語是一種靜態語言,多用名詞,教育類文本中尤其多見名詞化結構;而漢語是動態化語言,多用動詞。因此,根據卡特福德翻譯轉換理論中的此類轉換,可以將一些名詞和形容詞轉為動詞。
例5:
原文:It is clear that ESEA was intended as an instrument for planned educational and social change.
譯文:顯然,中小學教育法案意在指導教育規劃和社會變革。
例6:
原文:The sheer scope of the policy,with its stated goal of“equality of educational opportunity”for all American school children,was a substantial factor in the difficulty of achieving effective performance.
譯文:這項政策宣稱要為所有美國學齡兒童提供“平等的教育機會”,其范圍之廣是難以取得有效績效的一個重要因素。
例5中,“as an instrument for”如果譯為“作為一個……的工具”讀起來有點奇怪,根據句意,該法案的目的是作為計劃和社會變革的工具,暗含的意思就是協助教育改革,一個法案如何幫助具體實踐,只能是以文字的形式指導實踐,所以譯者將其譯為“指導”,將原來的名詞轉換為動詞。例6“with its stated goal of”如果按字面意思譯為“為所有美國學齡兒童提供‘平等的教育機會’的明確目標”會顯得頭重腳輕,與整個句子不好銜接,所以譯者將形容詞“stated”轉換為其動詞意思“宣稱”,將“goal”的詞形省去,將其意思暗含在句子里,該政策宣稱的內容本來就是它的目標,無須再重復強調這是個目標。
3.單位轉換
單位轉換是指句子不同層次上的成分的轉換。很多時候,按原文的句子結構翻譯并不能清晰表達原作者的意思,需要重組句子結構。按照卡特福德對單位轉換的闡述,可以在詞與句子、短語與句子、子句與句子之間轉換,以確保目標語讀者能清楚理解原文作者表達的意思。
例7:
原文:Berman and McLaughlin develop their model convincingly from a study of 293 change agent projects funded under four separate federal education policies.
譯文:伯曼和麥克勞克林通過研究四項獨立聯邦教育政策資助的293個變革推動者項目逐漸形
成了他們的模型,這令人信服。例8:
原文:A second major barrier to educational change was the scope of the administrative jurisdiction and the complexity of the administrative procedures involved in translating national educational policy into district practice.
譯文:教育改革的第二大障礙體現在行政管轄范圍及行政程序煩瑣,其中行政程序是指將國家教育政策在具體地區執行的過程。
例9:
原文:The existing local educational agencies had a wide variety of practices and procedures that had earned the reverence of tradition if not the respect of effectiveness.
譯文:現有地方教育機構的政策實施程序多樣,并且已成慣例,這些做法和程序贏得了傳統的尊敬,但實施效果不佳。
例7的“convincingly”是個副詞,按原句中的位置翻譯有點難處理。其實作者在詞中暗含的意思是,Berman and McLaughlin通過什么方式形成了自己的模式,所以這個模式是令人信服的。這樣分析了原句的意思后,譯者選擇將“convincingly”這個詞從句中提取出來單獨翻譯,譯文一個句子“這令人信服”,從而避免了不知該放在何處讓句子通順的困難。例 8中,形容詞短語作定語修飾“procedures”,如果按原句結構翻譯,句子過長,且句意不明確。例中將形容詞斷句轉換為并列式子句進行翻譯,實現短語到子句的轉換,使譯文更符合漢語短小句的表達習慣。例9的定語從句轉換
為譯文中的小分句,更符合漢語多短小句的特點,更符合譯語讀者的閱讀習慣。
翻譯是個復雜的過程,既考驗譯者的知識和雙語能力,還考察譯者解決問題的能力。因此,翻譯過程中需要在翻譯理論的指導下用翻譯方法和技巧解決一些問題,以使翻譯過程更順暢。卡特福德翻譯轉換理論有很強的指導性和實用性。通過英漢兩種語言語法到詞匯的轉換,以及詞、短語和句子間的轉換,實現了譯文重構,以爭取在準確傳達信息的基礎上,符合目標與讀者的閱讀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