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度系統視域下報刊中“00后”的身份建構

■陳星

（北京化工大學 文法學院，北京 100029）

身份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是個人如何理解其與世界的關系、該關系如何在時空構建，以及個人如何理解未來的可能性[1]。身份并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在動態交際語境中被塑造和變更，社會身份的建構離不開語言等符號資源，社會事實是通過話語產生和建構的，社會交往需要話語賦予其意義之后才能被完全理解。“00后”指的是出生于2000年至2009年之間的青年人，近幾年逐漸步入成年階段。公眾和媒體也一直對“00后”的身份形象進行定義，影響人們對“00后”的看法。

一、文獻回顧

“00后”這種說法起源于“80后”，最早指的是一批活躍于網絡論壇的出生于20世紀80年代的詩人，后來逐漸演變成一個日常語匯，用來指稱整個20世紀80年代出生的青年群體[2]，也由此衍生出了“90后”“00后”等詞匯。針對“00后”的研究，學者對大學生更為關注，研究其特點較多[3]，研究視角包括世代視角、媒介話語分析等方式。媒介通過典型報道構建出青年形象，除了青年本身的特征，還包括了媒介所傳達的價值觀念[4]。

學界也從語篇分析的角度進行了身份建構的研究。評價理論通過詞匯層面的研究探討語篇中協商的各種態度和聲音，有利于解析話語，身份可以由詞匯所體現。然而從語篇分析研究身份構建，學者對新聞話語的研究較多，也有對經濟話語的研究。

綜上所述，在進行群體分析的時候，進行身份建構研究十分重要，然而從語篇分析的角度進行“00后”身份研究的較少。因此，本文從語篇分析視角，通過態度系統研究“00后”身份建構，旨在進一步了解“00后”及其特點。

二、研究設計

（一）研究問題

本研究主要探討以下兩個問題：一是報刊文章中構建了什么樣的“00后”身份？二是報刊文章中態度詞匯的分布如何？態度詞匯是怎樣對“00后”的身份進行構建的？

（二）研究方法

評價系統分為介入（engagement）、態度（attitude）、極差（graduation）三個子系統。評價理論中的態度系統是評價理論的核心，表達說話者對人或事物的情感和評價，包含情感（affect）、判斷（judgment）和鑒賞（appreciation）。情感涉及說話人的情感反應，關注積極或消極的情感表達，體現說話者的情感立場；判斷涉及說話人依據道德或法律對人們行為的態度，表達為批評或贊揚；鑒賞依據特定領域的評價標準，對符號化的或自然的現象進行評估。態度意義可分為正面的意義或者負面的意義，可以通過直接或間接的手段來實現。

本研究將使用態度系統作為描寫框架，考查報刊使用的詞匯表達，分析其評價意義，從而研究報刊對“00后”的身份建構。

（三）語料收集與分析

筆者使用LexisNexis新聞數據庫，在傳統報刊和網絡發行的報刊中檢索“00后”關鍵詞（“post00s”“post-millennials”等），收集2017年8月20日至 2022年8月20日所有涉及“00后”的報道，包括75篇報紙文章和46篇報刊網站文章（不包括重復出現在不同版面的文章），建成一個小型語料庫。值得注意的是，英文中并沒有關于“00后”的直接表達，比較接近的一個對應的詞匯為“Z世代”。“Z世代”代表在20世紀90年代中期至2000年后出生的人們，因此“post-millennials”和“Generation Z”所代表的群體不一定是“00后”。所以，在語料收集階段后期，筆者對所收集到的報刊語料進行了甄別，建成“00后”的報道語料庫，字符數為113 024。

隨后，筆者使用評價理論中的態度系統對報刊在描述“00后”時使用的態度詞匯進行手工標注，并進行統計（見附表1），得到報刊對“00后”群體的評價意義分布特征（見附表2和表1）。

表1 評價意義分布特征匯總對比表

附表1 報刊態度詞匯標注

附表2 報刊評價意義分布特征

三、研究結果與討論

（一）態度詞匯特征

從表1可以看出，在三個態度子系統中，判斷類詞匯的出現次數最多，為35次；其次是情感類詞匯，共出現24次；鑒賞類詞匯最少，為16次。情感類的詞匯少于判斷類詞匯，表明作者在描述“00后”的過程中盡量做到以客觀的標準來進行評價，如評價其個人能力或行為等。正面意義的詞匯為67次，占總數的89.33%，負面意義的詞匯只有8次，僅占總數的10.67%。正面和負面意義的詞匯頻數表明報刊對“00后”的評價幾乎都是積極的。

第一，情感系統。報刊文章中，出現最多的是“安全/不安全”子范疇，且正面次數有12次，表達出報刊對“00后”十分有信心，認為其未來充滿希望，且通過“a stronger sense ofnational pride”等詞匯，塑造出了一個具有文化自信的“00后”群體。類似的表達還有“a natural sense of patriotism/confidence in their national identity/a higher sense ofnational identity”，共出現5次。如例1所示，“00后”有著強烈的民族自豪感和身份認同。

例1：Young consumers,represented by “post-00s” who grewup when the country's economy and wealth were taking off,boast stronger confidence and a higher sense of national identity than those of other groups.（以“00后”為代表的年輕消費者成長于國家經濟和財富起飛的時期，比其他群體擁有更強大的自信和更高的國家身份認同）。

報刊在構建“00后”為孤獨的獨生子女一代的同時，也對“00后”所享受的物質條件等進行了描述。如例2中，由于經濟的發展，“00后”從小生活在一個選擇多元的社會環境中，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喜歡的事物。報刊在這里構建了一個開心快樂、對未來充滿自信的“00后”形象。

例2：The post-millennial most recognizable characteristic is their materialistic freedom.（“00后”最顯著的特點就是他們的物質自由。）

第二，判斷系統。表2顯示，報刊對“00后”的判斷類詞匯正面意義情況居多，集中在“才能”子范疇，共17次，且都為正面意義的詞匯。其中，“competitive”“well-educated”“proficient in foreign languages”等詞匯能夠看出報刊媒體認為“00后”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而“globally minded”“experienced in world affairs”“culturally connected with the world”等詞匯體現出報刊媒體眼中的“00后”具有世界公民的特征。如例3所示，“00后”成長于世界交流廣泛的時期，又受到互聯網發展的影響，與前幾代相比有著獨特的方式來看待世界。

例3：The post-2000s generation represents individuals who are well-educated,experienced in world affairs,and knowledgeable,and have a natural sense of patriotism.（“00后”代表了受到良好教育、有國際事務經驗、有知識和愛國主義的個體。）

第三，鑒賞系統。報刊文章中鑒賞類詞匯共出現16次，其中15次都是正面意義的詞匯，集中在“影響”和“質量”子范疇，表達出報刊文章作者對“00后”的特點十分贊同和欣賞，如“full of imagination”“inspired”等。“質量”子范疇中的詞匯“young/youth”共出現了5次，報刊作者在行文中多次描述到充滿活力的“00后”年輕人，使用“年輕的消費者”“年輕的舞獅者”等詞匯來表示所描述的“00后”群體。“價值”子范疇中用來評價“00后”的詞匯也都是正面的，如例4所示。

例4：Compared with previous generations,students born after 2000 tend to be more outgoing and have a broader vision.（與前幾代人相比，2000年后出生的學生往往更加外向，視野更加開闊。）

（二）分析

從報刊文章的態度詞匯分析可以看出，報刊媒體認為“00后”是受到了良好教育、有文化自信的一代。

第一，從情感系統的詞匯看出，報刊媒體把“00后”定義為“最孤獨的一代”。2018年，最大的一批“00后”才剛剛成年，進入大學，不論是年齡還是社會經驗都處于不成熟的階段，因此報刊媒體著重關注了“00后”的年齡，如“young”一詞多次在報刊中出現，沒有把“00后”大學生與任何壓力聯系在一起，認為“00后”充滿信心，有著前幾代人沒有的文化自信。與此同時，“00后”這一代人多數為獨生子女，成長于國家經濟飛速發展的年代，在物質和精神方面十分富足，因此報刊構建出一代開心快樂、具有自主精神的“00后”形象。

第二，從判斷系統的詞匯看出，報刊媒體關注“00后”的才能并對其大加贊賞，建構出一個具有國際視野、通曉外語并有競爭力的群體。“00后”的父母大多出生在20世紀70年代，本身就成長于中國教育迅速發展的時期，深知教育的重要性，自身也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因此十分重視子女的教育，所以“00后”的綜合素質自然而然地得到普遍提升，各項才能突出，具有競爭力。近年來，媒體和公眾對“00后”的評價有所轉變，打破了之前對“00后”的刻板印象。尤其是新冠疫情爆發以來，剛剛成年的“00后”負擔起了重任，收獲了好評。或者說，突如其來的疫情讓“00后”一代迅速成長，逐步承擔起屬于新一代人的社會責任。

第三，從鑒賞系統的詞匯看出，盡管報刊也提到了“00后”以自我為中心的特征，但是總體上還對“00后”群體表示贊賞，認為其是一個有創造力的活躍的群體。“00后”比前幾代人更加熟悉互聯網，生活方式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因此其有著前幾代人沒有的機會。通過互聯網，“00后”更是了解到一個更加寬廣的天地，所以通過報刊文章構建出一個想象力豐富且富于創造力的“00后”群體不足為奇。

第四，報刊文章中多次提到“00后”的消費首選是國貨，“00后”比以往的人擁有更多文化自信等。“00后”的成長恰好處于中國飛速發展的時期，經濟的增長使其生活在一個物質極大豐富的社會環境中，中國制造逐漸領先世界，中國的產品也逐漸從“中國制造”迅速發展成為“中國創造”。因此，“00后”很自然地認為中國制造的產品是優秀的產品，同一時期中國日益增長的綜合國力也給予“00后”極大的自豪感。在這個背景下，“00后”認同中國文化，把國貨定義為潮流非常自然。

四、結語

本文以評價理論中的態度系統作為描寫框架，研究LexisNexis新聞數據庫中報刊近五年對“00后”的報道，建立小型語料庫，分析報刊對“00后”的身份建構，可為世代分析提供依據。“00后”的身份建構研究對后續研究有啟示意義，也為未來的研究提供了思路。鑒于評價理論系統為外國語言學理論，筆者采用了英文數據庫和語料對“00后”的身份建構進行分析，在未來的研究中，也可以探索使用評價理論系統開展對漢語語料的研究，或進行兩者之間的對比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