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英華 李毅君 單明超
1892年-1894年,俄國地質學家奧勃魯契夫兩次在薩拉烏蘇河兩岸進行地質考察,成為開展薩拉烏蘇河晚第四紀地質研究的先行者。
1922年,法國天主教傳教士桑志華主持考察發掘薩拉烏蘇河流域,拉開中國地區舊石器時代考古的序幕。
1923年,法國古生物學家德日進和桑志華主持調查薩拉烏蘇河河谷地貌、地層和化石出土地點,并在桑志華1922年發現的邵家溝灣地點進行發掘。自此,薩拉烏蘇河舊石器時代考古真正進入科學探索階段。
1924年,德日進、桑志華發文報道中國北方一些舊石器時代和新石器時代遺跡,其中包括薩拉烏蘇河的相關發現,首次使用“Sjara-osso-gol”名稱,把“薩拉烏蘇河”載入科學文獻,享譽世界。
1925年,桑志華、德日進發表1922-1923年調查發掘簡報,介紹中國華北地區第四紀地層,其中提到薩拉烏蘇河舊石器時代的地層、動物化石和舊石器。
1927年,桑志華、德日進及北京協和醫學院人類解剖學系步達生發表文章,報道他們于1922-1923年在薩拉烏蘇河舊石器層位發掘出土的羚羊牙齒和鴕鳥蛋片等化石中發現一個已強烈石化的七八歲兒童左上外側門齒,將之命名為“the Ordos tooth”,這是當時所知中國最早發現的更新世古人類化石。
1928年,德日進、桑志華及法國博物院教授步日耶、布勒合著《中國的舊石器時代》,成為當時關于薩拉烏蘇遺址最全面的舊石器時代考古研究報告。
1933年,步達生、德日進、楊鐘鍵、裴文中合著《中國原人史要》,將薩拉烏蘇河石制品組合命名為“薩拉烏蘇河文化”(The Sjara-osso-gol culture)。
1937年,裴文中發表英文文章,首次使用“The Ordos Industry”這一新術語。他將薩拉烏蘇河與水洞溝兩地出土的石制品納入其中,并把它們作為中國舊石器時代中期的代表。
1939年,裴文中發文主張水洞溝和薩拉烏蘇河兩處地點處于舊石器時代中期或舊石器時代中期之后期。
1943年,裴文中發文將“The Ordos Industry”譯為“河套文化”,分析認為河套文化期晚于周口店猿人文化期,早于山頂洞文化期。
1948年,裴文中著《中國史前時期之研究》,表示只有水洞溝和薩拉烏蘇河兩岸是代表舊石器時代中期的河套文化地點。
1951年,賈蘭坡發表《河套人》一書,把薩拉烏蘇河地區發現的舊石器時代遺址首次命名為“薩拉烏蘇河遺址”。
1956年,內蒙古自治區博物館汪宇平兩次到薩拉烏蘇河流域做考古調查。他在大溝灣村的西溝新發現一處舊石器時代遺址[后稱為“范家溝灣遺址(地點)”]。這是新中國成立后最早到薩拉烏蘇河開展舊石器時代考古工作的我國學者,成為該地區新一輪考古學研究的開拓者。
1960年-1962年,汪宇平又對薩拉烏蘇河流域開展若干次考古調查與研究。他在范家溝灣遺址西南角一處灰燼遺跡中獲得1件石器、30余件破碎的燒骨;在大溝灣村南部薩拉烏蘇河畔的砂崖上,發現犀牛、鬣狗、水牛、鹿等動物化石。
1962年-1964年,歷經20世紀50年代后期對黃河中游第四紀地質考察與研究,劉東生等把“薩拉烏蘇組”及其“薩拉烏蘇動物群”與河套人時代定為上更新統下部的清水侵蝕期和舊石器時代中期。“薩拉烏蘇”的簡稱由此開始出現。

桑志華的宿營地(桑志華攝,許渤松供圖)

薩拉烏蘇1923年的發掘地層(引自《中國的舊石器時代》,陳福友供圖)
1963年-1964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與內蒙古自治區博物館合作,裴文中、張森水、汪宇平等組成科學調查隊,在薩拉烏蘇河展開第四紀全面考察。
1972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北京大學、內蒙古自治區博物館合作,賈蘭坡、衛奇、呂遵諤、汪宇平等人組成聯合考察隊,到薩拉烏蘇河進行參觀性考察。賈蘭坡、蓋培、尤玉柱發表文章,認為薩拉烏蘇河遺址和峙峪遺址的地質時代大致相當,處于更新世晚期,前者可能更早一些;并將二者同時放入我國華北舊石器時代文化的“周口店第1地點(北京人遺址)-峙峪系”傳統,置于舊石器時代晚期之初。
1975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祁國琴將楊四溝灣薩拉烏蘇組發掘的10種哺乳動物化石時代定為晚更新世中晚期。
1977年,張森水將汪宇平在薩拉烏蘇河發現舊石器的地點稱為“大溝灣”地點。
1978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袁寶印將薩拉烏蘇滴哨溝灣主岸堆積第四紀地層自上而下劃分為三組:全新世早期大溝灣組(湖沼相為主)、晚更新世晚期薩拉烏蘇組上部(河流相為主)、晚更新世中期薩拉烏蘇組下部(湖相為主)。
1978年-1979年,中國科學院蘭州沙漠研究所董光榮、高尚玉、李保生等開展毛烏素沙漠第四紀考察研究。
1979年,《地質詞典》出版,采用了“薩拉烏蘇組”、“薩拉烏蘇動物群”、“河套文化”等術語;指出“河套文化”又名“薩拉烏蘇文化”、“大溝灣文化”;“河套文化”比“水洞溝文化”稍晚。
1980年,中國科學院蘭州沙漠研究所、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地質研究所,甘肅省自然博物館,內蒙古伊克昭盟文物工作站,寧夏自然博物館等單位合作,董光榮、黃慰文組建薩拉烏蘇河科學考察隊,主持開展對薩拉烏蘇河沿岸的多學科綜合考察。其中,在賈蘭坡指導下,黃慰文、衛奇、劉景芝對汪宇平發現的范家溝灣舊石器時代遺址進行考古發掘。

1923年8月,薩拉烏蘇遺址發掘場景(引自“Fossil Manin China and Mongolia”,陳福友供圖)

1980年科考隊在汪宇平發現的范家溝灣遺址進行發掘(衛奇攝,陳福友供圖)
1981年,黃慰文、衛奇對1978年-1980年所發現的舊石器時代遺存分析后認為,薩拉烏蘇河石制品雖小,但并非真正意義上的細石器,文化傳統上屬于“周口店第1地點(北京人遺址)-峙峪系”,與山西峙峪的最接近;河套人體質特征接近現代人,但保留某些較現代人原始的特點,屬于晚期智人,14C測年結果為距今大約3.5萬年。
1983年,北京大學原思訓、陳鐵梅、高世君根據鈾子系法產生的測年結果,認為薩拉烏蘇組下部年代屬晚更新世中期,距今約5萬-3萬年,相當于玉木間冰階;河套人和薩拉烏蘇文化年代距今約5萬-3.7萬年。
1984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黎興國等公布的14C測年結果,顯示范家溝灣遺址舊石器時代文化層的炭屑年代為距今35340±1900年。
1990年,吳新智文章里制作的“中國主要人類化石及年代表”,將薩拉烏蘇河發現的人類化石放置于“晚期智人”階段,并使用了“薩拉烏蘇”、“Salawusu”術語。
1990年,內蒙古自治區博物館汪宇平、汪英華等前往薩拉烏蘇河流域,對范家溝灣遺址具體位置再次進行考古調查。
1991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蓋培把薩拉烏蘇河遺址石器歸入華北舊石器時代晚期三個石器組合中的細石葉組合,晚于許家窯遺址,早于峙峪遺址。
1991年,西安地質學院孫建中等著《黃土高原第四紀》,根據滴哨溝灣剖面鈾系法測年數據和孢粉分析結果,認為薩拉烏蘇組的河湖相處于距今5.3-3.6萬年的玉木間冰階。
1995年,甘肅省自然博物館謝駿義等研究明確了薩拉烏蘇動物群化石分布所在層位,把傳統的薩拉烏蘇動物群分為產于薩拉烏蘇組的薩拉烏蘇動物群和產于城川組的城川動物群。他們將前者置于晚更新世中期,處在丁村動物群之后、峙峪動物群之前;后者置于晚更新世中期之末到晚更新世晚期。
2001年,“薩拉烏蘇遺址”列入國務院公布的第五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名單。
2003年,為紀念德日進等發現河套人化石80周年,內蒙古自治區文化廳、鄂爾多斯市文化局、烏審旗文化局在烏審旗召開“紀念‘河套人’發現80周年學術座談會”。會議回顧了此前20余年在薩拉烏蘇河科學考察的新發現和意義,并對今后該地文物保護、建設和開發利用提出建議。
2003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黃慰文、侯亞梅發表文章,正式報道1980年范家溝灣遺址出土的石制品192件、1978-1979年采集的石制品10件,對石制品原料、類型、技術等方面開展詳細觀察與分析。
2004年,內蒙古自治區文化廳(文物局)組織內蒙古自治區博物館李虹等,中國科學院寒區旱區環境與工程研究所董光榮、李明啟,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黃慰文、侯亞梅、尚虹,山西大學蘇志珠,中國科學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袁寶印等學者,對薩拉烏蘇開展多學科綜合補充考察。
2004年,尹功明、黃慰文用光釋光方法測定范家溝灣舊石器時代遺址的年代為距今61000±4900~68000±7300年。
2006年,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尚虹、劉武、吳新智等發表文章稱,1980年,薩拉烏蘇遺址的薩拉烏蘇組下部原生地層中出土一件人類肩胛骨化石。通過研究,認為其多數特征與各階段早晚期現代人比較一致,同時兼具少量尼安德特人的特征。
2006年,尚虹、衛奇、吳小紅等發表文章,對1922年桑志華在薩拉烏蘇河谷發現的PA62號人類股骨進行了加速器質譜碳十四測年,發現其年代距今只有200-300年,認為對非考古發掘的人骨標本,需要進行人骨本體進行直接的科學測年,得出的年代才更可信。
2006年,內蒙古自治區文化廳(文物局)、鄂爾多斯市委市政府、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中國科學院寒區旱區環境與工程研究所在鄂爾多斯市烏審旗聯合舉辦“鄂爾多斯薩拉烏蘇遺址國際學術研討會”,來自全國各地以及法國、英國、美國、瑞士、韓國等國家的百余名代表參會。國際著名第四紀地質學家劉東生院士和古人類學家吳新智院士應邀出席。
2013年,薩拉烏蘇考古遺址公園被國家文物局列入第二批國家考古遺址公園立項名單。
2017年,鄂爾多斯市烏審旗薩拉烏蘇考古遺址公園管理局設立。
2017年,內蒙古博物院、華南師范大學地貌與區域環境研究所、中國科學院寒區旱區環境與工程研究所、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山西大學歷史文化學院、烏審旗文物局聯合編著《薩拉烏蘇河晚第四紀地質與古人類綜合研究》出版。
2021-2023年,內蒙古自治區文物考古研究院、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內蒙古博物院、烏審旗薩拉烏蘇考古遺址公園管理局合作,重新開展薩拉烏蘇遺址考古發掘工作,重新發現了桑志華、德日進于1922-1923年考察發掘的舊石器時代地點(邵家溝灣)的準確位置,發掘出土了豐富的打制石器、骨角器和動物化石;找到了范家溝灣地點文化層的準確位置,為薩拉烏蘇遺址的考古學研究和遺址公園建設提供了可看到的考古數據,新的發掘被列入內蒙古2021年度十大重要考古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