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余年前,“打零工”被認為是低學歷、低技能人群做的事;如今,越來越多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才加入“零工經濟”。
“零工經濟”指的是由工作量不多的自由職業者構成的經濟領域,它的工作形式靈活、時間短,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朝九晚五。“零工經濟”的勞動者包括自由職業者、承包商、兼職人員,比如網約車司機、主播、作家、專業咨詢師等。
32歲的納特生活在美國的加州,被金融公司裁員后,他將一半時間用來觀察海邊的野生動物,另一半時間通過“上工啦(Upwork) ”“五美元服務區(Fiverr) ”“自由職業者(Freelancer)”等自由職業平臺承接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任務,以此賺取生活費用。他跟《芝加哥論壇報》的記者說,在野生動物保護者社交群里,自己有一位名叫薩拉里的印度好友,她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本職是某女子大學的職員,因為薪資低,她兼職翻譯、網店工作,賺點美金彌補家用。
《金融時報》也對英國的英格蘭和威爾士地區進行了調查,在過去五年中,這兩個地區的零工勞動力增加了兩倍,近450萬人經常通過在線平臺找工作。
再將視線擴大,麥肯錫全球研究所近日發布的報告顯示,有10%~15%的適齡工作人口通過打零工謀生;在美國和歐洲的15個國家,共有1.62億自由職業者。并且預測,到2025年,全世界各種在線人才平臺有望貢獻約2%的全球生產總值,并創造千萬個就業崗位。
嗅覺敏銳的投資公司也把“零工經濟”看作風口,面向自由職業者的平臺“五美元服務區(Fiverr) ”2019年在納斯達克上市后,短短兩年間,股價翻了7倍;多個在線求職平臺獲得機構億元融資,A股也有公司布局相關賽道。
惠普旗下科技公司人力資源總監、福布斯經濟專欄作家斯里坎斯·卡拉撰文指出:“零工經濟”是未來趨勢。直白地說,我們的孩子,未來絕大多數人,都可能會從事“零工”工作,或者擁有相關經歷。
“零工經濟”發展迅速,結合了時代、科技、社會觀念等多方面因素。
全球疫情突發,醫療、教育、外賣等消費活動向線上遷移,為“零工經濟”創造了大量的就業崗位。世界上最大的社交招聘網站領英(LinkedIn)基于會員大數據和專題調研得出:有58%的男性開展或計劃開展副業和兼職,而女性更是高達65%,在全球經濟衰退的大環境下,為了增加收入,不再依賴單一工作是主要原因。
科技的發展也催生出新的就業形態。微軟早已宣布,許多員工將無限期地遠程工作;亞馬遜首席執行官安迪·賈西日前在一封內部電子郵件中通知員工,公司將允許董事為每個團隊制定遠程辦公政策。遠程辦公的實施提高了員工的滿意率和工效,也讓他們不再受到規章制度的束縛,將以職場“兩棲人”的角色為多家企業提供服務。
社會觀念的改變也在影響年輕一代的就業取向。在韓國,很多年輕人不接受固定工作狀態,寧愿選擇時間富有彈性的臨時工,讓自己可以追求自由生活。在一部記錄數字流浪者的韓國紀錄片中,男主角從首爾大學畢業后選擇與一家設計院保持穩定的合作關系,每完成一幅設計圖紙,他會得到50萬韓元的報酬。“我可以在火車、輪船或者小花園的方桌上完成工作,我將更多的時間用來陪伴寵物或者鍛煉身體,毫無疑問,我喜歡這樣的方式。”他說。


2023年,中國的普通高校畢業生達1100萬人,不少人驚呼“史上最難就業季已經來臨”,知乎上有網友問“為什么今年找工作這樣難”,其中一個高贊回答是:你有多少種想法,就有多少個工作。
事實的確如此,那些感覺工作難找的人還在用傳統思維對“工作”進行定義,隨著互聯網技術與共享經濟的興起,寵物烘焙師、漢服造型師、奶茶試喝員、收納師等新興職業開始出現,幾乎已達成“萬物皆可成工作”。而且,中國目前已經有2億人加入“零工經濟”。
“零工經濟”在性別平等中也發揮著作用,尤其是在四五線城市或鄉村,“零工經濟”讓女性獲益良多。
以前,教導孩子、照顧父母、承擔家務就是一名留守妻子的生活內容,現在,更多女性依靠“零工經濟”實現經濟獨立。
網絡博主劉梅(化名)是一名全職太太,她的丈夫常年在外地打工,孩子上幼兒園后,她開始制作湘繡,并在多個平臺做直播或教學,隨著粉絲增多,她的收入也逐步上漲,日子變得充實,經濟狀況也得到了改善,更重要的是,她在家庭中爭取到了更多的話語權。
但是,她也坦言,未來還是想找一份專職化工作,因為和傳統模式相比,“零工經濟”還是有短板,一是收入不穩定,讓人感到不安;二是“去勞動關系”的用工模式,讓從業人員無法享受醫療、住房、養老等社會保障。
她的這種觀點也折射了大部分求職者的心理,在魚與熊掌不能兼得的前提下,是成為一名自由職業者、“兩棲人”還是“固定工作者”,讓不少求職者感覺難以選擇。
也許,求職者應該對照自己的能力、愛好、家庭等因素做出全面考量,如同領英(LinkedIn)中國總裁陸堅所說:“職業發展和成功沒有一條標準的路徑,每個職場人需要對自身的技能和資源優勢有充分認知,從而發展出適合自身的職業發展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