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貓如伴人

寧莎鷗（湖南）

石頭開了家寵物店，因為善待“毛孩子”，跟主人們都成了好朋友。社區里有位張大媽，養著一只英短“小咪”，算是店里的熟客了。這天張大媽剛帶小咪做完每年例行的驅蟲，卻有些愁眉不展。石頭問怎么回事，張大媽告訴他，由于獨居的她年事已高，照顧不動小貓了，準備把它送給孫女彩云去養。但孫女丟三落四，她對小貓放心不下。石頭拍著胸脯表示，貓有什么事，讓彩云找他就是，保證幫忙。

沒過幾天，彩云果然找到了他。對方春節要出去玩，準備休個長假，想把小咪放店里寄養。石頭卻建議說，貓剛去你家，還沒熟悉環境，匆忙扔到店里怕是會有“應激反應”。

彩云有些不耐煩，那怎么辦？

石頭說道，你要是放心我的話，我上門幫你喂，只是價格會貴點。如今養寵的人多了，有些主人有事要出遠門又不放心愛寵孤零零關籠子，他除了顧店也經常替這些人上門照顧毛孩子。

因為是奶奶的熟人，彩云思考了一陣，倒也不擔心安全，點了點頭。

上門按次數收費，石頭問幾天去一次合適，對方回答，5 天去一次就行。石頭忠告說，5 天太長，3天一次合適。

彩云卻堅持5 天一次就行，想來是對那句“價格稍貴”敏感。石頭懶得再爭，腹誹道，得，你給錢你說了算。

這天，石頭替三戶人家上門喂了貓狗，轉道去了彩云家。她家用的是智能門鎖，不用留鑰匙，給個臨時密碼就能進門。

彩云雖是個女生，但家里的收拾不敢恭維，衣服亂擺，垃圾桶也沒清。因為之前打過不少次交道，小咪當他是半個主人，所以一進屋，它就眼巴巴望著。石頭一看，果然貓砂盆里的味道已經很大了，小咪嫌臭，便便都拉到了旁邊的地板上。唉，貓砂盆得不到及時清理就會這樣，石頭嘆了口氣。

鏟完屎，他又開始換糧，小咪卻有些愛答不理。石頭知道，彩云買的都是廉價的貓糧，營養不足。他自掏腰包給小咪買了包妙鮮包。看對方低頭吃得起勁，他忍不住摩挲著貓毛，嘆道，可憐的小家伙。

臨走時忘了東西，石頭回頭去取，卻意外發現張大媽面對密碼鎖手足無措。還好他沒走，順道幫對方開了門。

石頭問，彩云出門了啊？張大媽回答，我知道，誰看那沒良心的閨女，我是來看小咪的。石頭笑笑，知道她嘴硬，對方拎的袋子里雖然有寵物用品，但大多都是自制的香腸、菜籽油之類的，顯然是怕孫女吃不好。

張大媽進門便埋頭搞清潔，還不住抱怨，一個女孩家家屋里亂七八糟，未來丈夫見了怎么得了。

石頭說要幫忙，張大媽大手一揮，說自己常來，搞得定的。因為還有其他家要上門，他也沒堅持就離開了。石頭走的時候嘆了口氣，看來張大媽很久沒來了，不然也不會密碼鎖都不會用。

上門了三次，原以為這事就揭過了。哪想到彩云一回來就上門興師問罪：“你動我東西了？”

石頭一臉無辜：“沒有啊。”

“那我一條圍巾怎么不見了？”

原來彩云有條名牌圍巾，萬八千買的，走時順手扔在了飄窗上，回來時卻怎么也找不著了。

石頭吐槽，我一男生要女人圍巾干嗎。彩云卻不依不饒，你總歸有女朋友、姐妹、媽媽吧。

石頭見說不清理，連忙翻出自己的喂貓視頻來作證。為表明自己沒偷懶，他去每家都會拍視頻記錄。對方將信將疑，你沒拿那去哪了呢？

石頭想了想，突然有個主意，說道：“也許我知道在哪？”

再次上門，彩云家比上次來整潔多了，想來是張大媽的功勞。小咪一見它，又眼巴巴抱了上來，比見正牌主人親多了。

彩云拉開衣櫥，翻開抽屜，示意哪都沒有，自己可沒冤枉人。石頭視而不見，自顧自找起來。

彩云卻有些看不懂對方的行為，他哪都不找，專尋犄角旮旯——什么沙發角落、柜子下方，是最留心的地方。

沒過多久，她就聽石頭喊了聲：“找到了！”

對方拉衣架勾了半天，從床下的角落變魔術般翻出一個東西，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失蹤已久的名牌圍巾。

彩云剛想去撿，撲面而來一股騷味，窘得她愣在原地：“這怎么回事？”

石頭笑笑，“我說過了，3 天上門一次才最合適。”

貓砂盆不及時清理，小咪就不愛用了。貓也有三急，又不像人一樣講文明，不知怎么就把圍巾當尿布了。許是事發之后知道闖禍了，小咪又把圍巾藏到了墻角，希冀主人找不到。

“寵物是需要主人陪伴的。”石頭說道。

彩云紅著臉，想反駁，又說不出話。“老人家也是。”石頭又補充道。彩云臉愈發紅了，眉眼間有慚愧之色，似乎若有所思。

幫忙料理了貓的問題，石頭也該離開了。彩云送到門口，也沒關門，反而再換鞋。

石頭有些驚訝，“你也出門？”

“去看奶奶，不行嗎？”彩云賭氣道。

石頭寬慰地一笑，“一起？”“隨便。”彩云表情還是滿臉不耐煩，但嘴角卻藏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