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的藍皮書：探索中國媒介素養發展的實踐藍圖

文_馮建超

《媒介與信息素養研究報告（2021-2022）》（以下簡稱《媒介素養藍皮書》）于2022年10月出版，至今已有半年時間。媒介素養一詞引入中國最早在1997 年，至今已有25 年歷史。媒介與信息素養（MIL）一詞則是在2013 年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提出，主要包括公民接近、獲取、理解、評估、利用和創造以及分享信息的能力，至今也有10年歷史。25年來，中國信息技術、傳媒行業快速發展革新，媒介素養教育不斷推進，媒介與信息素養的重要意義不斷凸顯。媒介與信息素養的概念提出十周年之際，出版中國第一本媒介素養藍皮書，總結了我國媒介素養研究與實踐成果，將實踐經驗提升到理論高度，并進一步展望未來，可以說是恰逢其時、十分必要。

本書撰寫團隊強大，由浙江傳媒學院、中國社會科學院、中國農業大學、西南政法大學、四川師范大學、溫州醫科大學等高校學者博士組成。其中中國社會科學院卜衛教授，是國內最早將媒介素養概念引入、研究媒介教育的學者。浙江傳媒學院從2007年起組建團隊，系統開展媒介素養學術研究、教學與社會推廣工作，目前建有中國廣播電視社會組織聯合會媒介素養研究基地，浙江省媒介素養教育研究會、浙江省媒介素養科普示范基地，召開了八屆西湖媒介素養高峰論壇，聯系12所中小學建設了媒介素養教育基地，編寫媒介素養教育配套教材。

本書研究方法務實，重視實地調查，深入農村、學校一線開展長時段的定性定量研究。除了少部分的文獻分析之外，主要采用了田野調查觀摩、個案研究、焦點組訪談、深度訪談等現場調研形式，并且大量研究是在多年跟蹤調查基礎上形成的，這為本書提出的理論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媒介素養藍皮書》內容十分豐富，分為總報告、政策法規篇、媒介素養篇、數字素養與可持續發展篇、媒介與信息素養教育篇、研究進展篇和借鑒篇七部分，有媒介素養發展及研究歷史的總結，有媒介與信息素養、數字素養等重要概念的分析，還有大量媒介素養與教育實踐的調查。尤其是本書大量調研關注農村地區、殘障人士、大中小學生的新媒體利用、媒介素養教育開展情況，契合了當前中國式現代化建設的共同富裕目標，體現了研究扎根中國、服務中國的學術取向。

本書開宗明義提出，匯集、研究和推廣中國二十余年的媒介素養理論探討、教育試驗中形成的寶貴知識和實踐經驗，發展具有中國特色和社會包容性的媒介素養教育學，推動提升中國公民的媒介素養。可盡管媒介素養、信息素養屬于西方引進的學術話語，但是在本書中充分體現了這一概念下的基于中國實踐、中國經驗、中國方案而構建的中國知識體系與理論體系。

首先，本書提出了“以人為中心”這一充滿中國哲學立場的理論框架。本書中提出的以人為中心，就是要通過各種技術通道使所有人都能夠融入社會，并利用相關技術獲得權利和資源，擁有體面而有尊嚴的生活。具體在媒介技術上，就是要求基礎設施建設及其主流信息技術應用包容所有人，要采用替代技術包容對信息通信技術有特殊需求的人群，還需要采用主流信息技術之外的所有傳統傳播技術包容所有人。而在社會心理層面，需要警惕“先進”“落后”的社會價值觀，包容使用各種傳播技術的人群，并平等對待之。總之，任何自上而下的數字素養“知識”和“信息”都是值得討論的，我們必須根據特定人群的需求來發展數字素養研究和教育。

其次，本書提出了“以行動為導向”這一充滿中國知行合一實踐觀的方法論。馬克思曾說過：“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問題在于改變世界。”本書明確提出了“行動的藍皮書”方法論，在傳媒類院校大學生、公職人員、社會組織人員中開展調研，更加深入鄉村、殘障社會組織開展參與式、實踐化的調查研究，實現媒介素養研究與鄉村振興行動的融合。進一步地，在媒介素養教育教育實踐中，依托調查所在地建設行動研究基地，探索發現媒介素養教育生長點，走群眾路線，自下而上地發展媒介素養教育，實現了邊研究、邊建設。全書體系化了“匯集與研究關于行動的知識與經驗——活化/激活知識經驗——參與行動研究——創造新的行動知識和經驗——推廣與傳播”這一完整的知行合一的研究方法論。

最后，本書著眼未來，提出了“以改變為目的”的現狀分析與對策建議研究目標。全書對于中國媒介與信息素養的政策法規發布情況進行了系統梳理，對于各類人群的媒介與信息素養狀況進行了深入調研分析，從鄉村振興與殘障社會組織出發描繪了中國利用媒介促進社會改變的實踐探索，總結了中小學媒介素養教育的基層經驗。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發展更具有社會包容性的法規政策方案；提出要以人為中心，分人群提升所有公民的媒介與信息素養；利用數字素養促進可持續發展和社會改變；自下而上地推動媒介素養教育；從在地實踐和中國情境出發加強媒介素養研究等建議。

可以說本書是在考察我國數字技術發展與社會可持續發展關系的基礎上，嘗試提出了以人為中心、具有社會包容性的媒介素養研究的理論框架。不僅如此，本書從上述框架出發，還建構了藍皮書相互聯系的內容體系，提出了“行動的藍皮書”方法論，是未來中國媒介素養事業發展的實踐藍圖。當前，我國正在推進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相協調的中國式現代化建設，這一“行動的藍皮書”為中國人民的媒介與信息素養水平提升、全面發展提供了可行性方案與對策建議，為建設媒介與信息素養研究的中國話語、中國學科做出了先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