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一鑫
我國西部地區受制于歷史因素和自然條件等因素影響,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相對滯后。尤其是農村地區金融薄弱、城鄉金融發展失衡,需要持續引導資金向服務農村結構改革、支持農業技術創新和資源優化配置等領域流動,才能有效推進鄉村振興戰略的高質量發展。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西部地區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多次赴西部省份考察并發表重要講話,指出“要適應形勢任務變化,聚焦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面對金融支持鄉村振興面臨的諸多困局,多家城市商業銀行在支持鄉村振興戰略方面積極探索新模式。
進入存量經濟階段,大型商業銀行加快業務下沉,利用其自身技術、資金、價格和產品等多方面優勢拓展營銷,疊加互聯網加速金融脫媒、村鎮銀行和農信社擴大機構網點布設半徑,城市商業銀行的業務轉型升級和發展空間受到一定挑戰。隨著城鄉邊界日漸模糊,城市和鄉村之間的人口、資源和要素加速遷移,2022年末城鎮常住人口92071萬人,城鎮人口占全國人口比重(城鎮化率)為65.22%,比上年末提高0.5個百分點。聚焦新市民群體和支持鄉村建設,是城商行在鄉村振興重要時期應該堅守的關鍵定位,亟需立足地方、根植地方,走出一條錯位經營、差異化競爭的發展道路。
當前西部地區仍然面臨“貸款難”和“貸款貴”雙重壓力。一方面,金融信貸產品創新滯后、服務脫節,無法滿足家庭農場、農業合作社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的發展需求。鄉村振興戰略下,信貸需求持續擴張,融資需求已經不僅限于傳統農戶的小額信貸的“短頻快”模式,而是更加綜合化的金融服務模式,例如多元化的貸款期限、信貸產品和金融服務組合。另一方面,農村信息缺失、資料不足等問題導致金融機構在獲取信貸主體信息、交易信息和物品流向方面成本較高,“惜貸”現象加劇。盡管農村金融的市場利率在利率市場化背景下更加自主,但市場利率仍保持較高水平。城商行作為鄉村物理網點布設的“后來者”,尚未在農村建立足夠信任,部分村民仍存在疑慮、戒備和排斥心理,在提供金融服務過程中,如果過多增設貸款門檻、風險規避條件,將導致業務開展難度加大。
農村金融利潤低而風險高,利益共享和風險共擔機制缺乏已成為影響資源聚集和服務發展的關鍵因素。若銀行獨自承擔所有金融風險,受到商業動機驅使,導致缺乏匹配新形勢下變化的金融服務需求的動力,因此亟需設計農村金融的利益共享和風險長效共擔機制。然而,共擔機制的設計面臨多重困難,因為地方政府的財政實力差異極大,特別是西部地區的縣級財政實力弱、資金籌措能力差、風險補償有限,難以撬動社會資本,面臨外部風險暴露時,風險共擔機制難以發揮效力。作為地方法人銀行,城商行在聯合政企銀、服務地方市場經營主體方面有天然優勢,如聯合地方財政完善風險補償和利益共享機制,可調配金融資源更加聚焦鄉村產業振興,保證各類主體獲得持續穩定的信貸支持。
在全面推進鄉村振興過程中,鄉村振興不應局限于產業興旺和生活富裕層面,還應包括金融如何有效服務鄉村生態宜居、促進鄉村治理等方面。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為鄉村振興指明了努力方向和實施路徑。鄉村振興戰略推進過程中,鄉村人居環境的改善、循環綠色農業的發展、美麗鄉村的建設等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金融之于生態宜居、鄉風文明和治理有效三個方面的信貸支持力度,遠遠不及金融對產業興旺和生活富裕層面的力度,從而制約著鄉村振興戰略的有效實施。相對于在農村深耕多年的村鎮銀行和農信社,城商行的儲備涉農專業人才相對缺乏,尤其是具備農林牧漁等專業領域經驗和知識的授信審批人員較少,制約業務拓展和審批效率提升。
近年來,城商行在創新推動頂層設計與底層落地方案相結合、產品服務體系、方案模式設計、渠道精準布局、支付結算體系等方面加強布局,把更多資源配置到農村重點領域和薄弱環節。頂層設計方面,把服務鄉村振興戰略納入自己的戰略規劃中,謀劃架構設計、管理機制和制度體系等方面,貫徹落實鄉村振興戰略:一是在構架設計方面成立鄉村振興工作領導小組,在總行和分支機構設立鄉村振興部,形成“政府主導、政策引導、黨委推動、總分支聯動”的工作機制。二是搭建普惠機構管理體系,規范涉農金融業務管理機制、制度體系及管理決策流程,提高精細化管理和風險管控水平。三是創新推動支持鄉村振興戰略的頂層設計與底層落地相結合,把金融服務鄉村振興戰略各項指標作為重要指標納入全行績效考核體系。例如,設定縣域網點布設數量,涉農貸款余額增長,縣域和鄉村小微信貸余額增長、消費貸款余額增長等指標,作為總行條線歸口部門和分支機構的核心考核指標,也作為中后臺支持部門的重要考核指標納入績效考核體系,為鄉村振興戰略提供更大的金融支持。
進入鄉村振興發展新階段,金融服務鄉村振興的供給側創新,需要探索多元化的農村金融需求,尤其是在具有顯著區域特色的西部少數民族地區。西部多家城商行深入研究西部地區縣域金融市場和客群,研發推出適應地方產業和經濟發展的產品和服務,推出鄉村振興信用卡、農戶消費金融貸款產品,提高農村地區長尾客群服務效率。產品設計方面,注重打造“集群+場景”專屬產品,例如,根據農業產業鏈打造“農鏈貸”“惠農貸”,針對漁業打造“漁船貸”“西江船貸”等特色產品等。縣域場景建設方面,主要以“電商興業”為抓手,搭建西部特色化產品的“商戶+結算+場景+信貸”綜合化經營平臺。圍繞場景和生態拓展個體工商戶、農戶、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才能拓展縣域小微集群客戶。在聯合財政支持方面,利用貸款、產業基金、投貸聯動等多元的金融工具,聯合財政配套支持適應當地農業農村發展的基礎設施等民生工程。對重點幫扶縣要加大資源傾斜力度,采取降貸款定價、加強考核,提高存貸比,改善農業產業薄弱環節。
由于西部農村地區的位置較為偏遠亟需金融機構推進渠道和金融服務下沉,深化金融服務滲透率。因此,地區城市商業銀行也加入到金融渠道網絡建設上,如,縣域支行、鄉鎮網點與鄉鎮金融服務點的“多層網狀架構”,旨在打通支持鄉村振興和普惠金融“最后一公里”。“線上”+“線下”渠道結合可增強鄉村金融服務的可達性,同時用共享思路在異業嵌入智能機具,下沉服務重心,可通過與“萬村千鄉”農家店、供銷社、農村小商店等合作,為農戶及農村中小微企業提供小額取現、刷卡消費、轉賬匯款、生活繳費等金融服務,助推農村基礎金融服務由“最后一公里”向“最后一百米”推進。
新發展階段鄉村振興需要強化支持產業興旺領域,城商行充分發揮“本鄉本土”和“地緣人緣”優勢,將金融扶貧和政府政策扶持、“輸血+造血”相結合,根據自身優勢,走差異化發展道路。推進金融扶貧,需要堅持“融資+融智”結合,加大金融供給力度,將城市金融資源配置到農業經營性領域。例如,探索“光伏+”扶貧模式,援建光伏發電站,投入幫扶資金鞏固脫貧成效。以“商行+投行”方式投放鄉村振興專項公司債券,精準用于農業生產與科技創新等項目建設,發放精準貸款等。結合當地經濟發展特點和產業優勢,主動選好特色產業、優質項目,引導成立專業合作社,培育種養大戶、家庭農場、農民合作社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
必須明確新發展階段全面推進西部地區鄉村振興戰略過程中金融機構的社會責任:一是全面強化作為金融機構的責任擔當,持續深化普惠小微金融和鄉村振興工作協同機制,進一步加強對縣域支行的指導和幫扶。二是準確把握監管政策,認真落實監管要求,把政策機遇轉化為發展機遇,運用好商業銀行的支農支小貸款、普惠貸款政策紅利,降低資金運營成本,加大業務資源傾斜力度。三是在考核、資源配置等方面加大對小微金融、縣域金融的支持,進一步加大鄉村振興戰略支持力度。
大力推進西部地區的金融產品和服務模式創新,主要包括完善產業體系,在深度梳理區域特色產業的基礎上,每個縣域定制專屬特色方案,形成縣域“方案制地圖”;加強聯動營銷機制,運用供應鏈思維串聯產業上下游小微客戶,加強各條線聯動營銷機制,開拓客群渠道為縣域特色產業的發展提供重要保障;推進擔保合作業務,保障客戶差異化融資需求,制定多元化合作策略。
聯合地方政府、監管部門和農合機構,開發農戶信用信息的采集和評價系統,完善農村信用體系,推動金融資源向農村傾斜。完善農戶信用評價體系,重點從新農保繳費、低保發放、農民工異地匯款、移動支付、手機銀行轉賬等方面入手,加強涉農金融服務。加快建設農戶征信平臺,充分發揮信用聲譽的識別、懲戒和激勵作用,積極構建良好的農村金融生態。
根據西部地區的產業特征、區域經濟和銀行自身經營情況,設計符合自身實際的風險預警指標體系,制定完善的風險防范預案。重點加強內部風險的識別、預警和化解,依靠金融機構各委員會依法進行“自治”,完善內控機制,提高自我約束能力。此外,農村金融機構應主動作為,采取積極措施建立“隔離墻”,阻止非法集資、傳銷等金融風險的外部傳染。
面對當前城鄉政務類、“三農”數據獲取困難,獲取成本高且覆蓋面不全的問題,需要加強金融科技介入,推動協調各級主管部門加快政務服務線上化進程,打通金融服務,提供標準化數據接口服務,更好發揮政務與行業數據價值。加大涉農專業和金融科技人才培養,推動與高校相關學科及專業的人才基地建設,確保相關技術人員對專業知識與技術應用都有足夠的時間積累、沉淀和鞏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