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雪茜
絕大多數沒有見過鴨綠江口濕地“鳥浪”的人,對于我們地區鳥兒的數目之多是難以置信的。當我們駐足水澤和淺灘時,幾乎無人質疑,我們正在侵犯誰的私人領地。灘涂和蘆葦塘一望無際,誰天生住在這里?那些在新鮮的陽光中穿梭,或者在涌動著潮氣的海灘中啄食的候鳥,是多么優雅而珍稀。
在我們這里,春天是從二月下旬開始的,一直延續到四月末。漲潮落潮漸漸明晰,漁船只要輕咳一聲,海就醒了。海邊人只遠遠瞄一眼,心里已有了畫面:潮間帶寬闊起來了,小石板蟹躲在松動的海灘巖下,文蛤、雜色蛤、黃蜆子、海螺、泥螺在淺灘中若隱若現。海風把潮鮮氣塞滿了大街小巷,連墻縫里都沒放過。不用說,汛期到了。
當我看見堿蓬草冒出細芽,婆婆丁鼓出舌狀的黃蕾,新葦芽已從枯葦空隙鉆出時,便知道,我們濕地的春天已經蘇醒了。海邊人熟悉潮汐,編出了許多潮汐諺語,“月上天,潮漲灘”“十二三,正晌干”“初一,十五,水上日午”“二十四五,潮不離浦(小潮汛)”……大家跟隨潮汐,到海灘上撿文蛤、黃蜆子、雜色蛤,從巖石上掰小螺、敲海蠣子,移開活石抓石板蟹……
正是這一時期,標志著眾鳥歸來。兩三種比較耐寒的鳥類,諸如灰鶴、豆雁、黑嘴鷗等,通常在二月底陸續抵達。同期歸來的還有白鷺和天鵝。
以上文字致敬“美國自然主義文學之父”約翰·巴勒斯。我很喜歡讀他的《醒來的森林》,他說在森林中,每個季節的某段時辰都對某種鳥類格外垂青。在我們濕地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