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閆文盛
任何事物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那漫長的醞釀中積藏的風雷,無盡的消磨中發酵的旋律,反復擠壓、內在的咀嚼和拉伸之力造就的聲音爆破形成了文學的語言。寫作三十年來,我一直在這種“持之以恒的沉默”中尋找那種可以激蕩起耳膜鼓動的回聲。文學是聲音的藝術,卻以沉默的形式為之見證。吟詠之聲雖出現在寫作者行文時的字里行間,也出現在誦讀者通過文字表象所感知的吸引之中,但文學從業者卻極少可以體會到那種聲音的旋繞。我將這種文字的旋繞稱之為文學中的天籟之音。語言作為通向聲音的一條路徑,它承擔的是面向那些神秘之物的和解功能。語言無法獨立地呈現出來,它需要借助榮譽和炫耀、感動和噴射,甚至一種無比堅定的撕裂來浮呈于文字的上空。如果說文字當是客觀和準確的,那語言必須具備一種主觀性的判斷之力,尤其是文學的語言,它只有在經過了錘煉之后,才能夠抵達表達之時的堅定性。舍棄了這份堅定性來談論文學是虛假的,因為文學的施予者是人及有感情驅動的事物,它勢必需要具備一種主體性。我們之所以會在沉悶的時刻產生內心之中滔滔不絕的聲音,之所以會時時感覺脫口而出的沖動,概源于這種主體性和不可控的訴說之力。文學需要抑制,卻不能印之于再三。文學最重要的是洞開和釋放,悲情掩抑下的文學伸張不開,是因為受悲情籠罩而甚于其他。所以大悲大美不言,皆因為文學是有局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