闔家一夜齊歡喜

朱璐奕

爸爸總是在除夕那天凌晨五點多的時候，敲響家人的房門，他就像一只勤勞的喜鵲，早早地準備好了一切，“快起來，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這一餐飯要吃到天亮的??！”他那喜悅的臉上連皺紋都多添了一道。

但，鄰居家卻沒有亮燈。那是二爺爺的房子，今年他家人沒有回來，空蕩蕩的房里，只有他孤零零一個人。先前看二爺爺一個人挑水，洗豬頭肉，一句話沒說卻讓我感到了極度的孤獨，人間的塵囂遠離了他，他在這山嶺中老去……

尤其是今天，家家亮燈，家家鬧，只有二爺爺的家黑得看不見人影。我看向了爺爺，說要不把二爺爺接過來吃飯吧。可爺爺的目光沒有落在我的身上，他也和我一樣注視著那棟黑漆的房屋。

無法形容爺爺的眼神，混濁的眼里倒映不出燈光，情緒也伏在混濁里。之前他和二爺爺吵過一架，兩人之間就有了間隙，我有點害怕他不同意。“去吧，畢竟是一家人。”我還在腦海中演練該怎樣去說服爺爺，就聽到了這句話。

我飛快地跑下了坡，跑到了二爺爺的房子前，卻發現他早已起床，只是坐在沙發上看著爆仗滿街，家家暴谷?！岸敔?，要不來我們家吃飯？”我出聲打斷了這個氛圍，剛才實在是太冷了，滿屋子寂靜，黑的夜，濃得化不開，屋內屋外被分割，令人難受。二爺爺聽到我的話，整個人就好像活了過來，“噢，璐奕是吧，好的，那我給你們帶點豬頭肉過去，等會啊?！彼难劬蜖敔數囊粯踊鞚?，卻倒映出了站在光里的我。

“來了，過來吃飯?！睜敔斪谧狼昂埃敔斪哌^去坐下，“大哥，新年快樂！”二爺爺輕聲說，爺爺的目光終于從窗外轉了過來，“好，新年快樂！”氣氛瞬間歡樂起來，兩人的笑容咧開，過往的一切煙消云散，此時，只有一對融洽的兄弟，和一屋團圓的家人。即使生命如塵，但歲月仍如歌，家是歌的主調，別忘記回家。

煙花燦爛盛大，歡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