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怡然
《五十年來中國之文學》(以下簡稱《五十年》)是胡適于1922年為紀念上海《申報》創辦五十周年所創作的一部文學史著作。在這本書中,胡適以其獨特的文學視野記錄了從1872年至1922年五十年間舊文學向新文學過渡的歷史,通過講述古文的末路、白話的發展以及文學革命的興起,建構了“進化論”的文學史觀。這部著作在1923年發表之后,因其對舊文學斬釘截鐵的批判和鄙棄、對新文學堅定不移的搖旗吶喊,即時得到大批新文學支持者的推崇和贊賞,只有一些保守黨人士,如胡先骕等,對《五十年》進行了批評。他們大多是指出自己認為胡適在《五十年》中所寫的一些與實際情況有出入的地方,如桐城派的影響力和文學成就等,用以證明胡適文學史觀的漏洞,就此書形成了一些對位的對話。
而在《五十年》發表十年之后的1932年,又出現了另一部極具影響力的文學史著作,即周作人的《中國新文學的源流》(以下簡稱《源流》)。這部書是周作人在1932年應沈兼士之邀,在輔仁大學八次講課的講稿。周作人在此書中論述了文學的一些基本問題、中國文學的變遷、桐城古文、清代八股文以及文學革命,進而闡發了個人“循環論”的文學史觀,架構了自己獨特的文學觀念和理論,發表后也隨即在文學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和隨之而生的爭論。
我們在讀過這兩部著作之后不難發現,雖然周作人的《源流》與胡適的《五十年》創作時間相差數年,且彼此在行文之間并沒有針對性的交互和對壘,沒有直接的交鋒和對話,但我們卻總是可以就一個問題找到雙方能夠形成對話的主張,不知不覺之間其實已經形成了錯位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