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養隱喻意識 提升英語教學質量

☉周蓉蓉

對隱喻的研究最早來源于三個領域：一是修辭學領域，二是哲學領域，三是語言學領域。隨著隱喻研究的不斷發展，尤其是Lakoff & Johnson（1980）的著作《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Metaphors We Live By）問世，對隱喻的研究不僅僅局限于修辭的層面，隱喻在認知語言學方面的研究得到越來越多的關注。根據Lakoff& Johnson 的觀點，隱喻不僅是人們認知世界的一種重要的語言工具，同時也是人們概念形成的一個普遍而又重要的認知機制。Lakoff & Johnson 所討論的概念隱喻的主旨，概念隱喻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人們最初在使用它時是無意識的、是被迫的。簡而言之，概念隱喻就是以約定俗成的方式將結構相對清晰的始源域投射到結構欠清晰的目標域之上，從而完成言語的表達。從認知角度來看，在某個特定的歷史時期，人們的認知能力受到多方面因素的限制，他們只能選擇屬性相同的事物來表達那些他們想表達但卻無法表達的事物。從這點來看，Lakoff & Johnson 對隱喻的研究進入到了思維科學領域。隱喻作為一種語言創新手段，帶領人們從新的角度來認識世界，而傳統的修辭學所研究的隱喻更多是關注語言所帶來的表達效果，這也就是隱喻的兩大主要功能（修辭和認知功能）最大的不同。

無論是從修辭還是認知角度來看，隱喻與語言的關系相當密切，概念隱喻充滿我們的日常生活，因此語言教學中要重視隱喻的存在。縱觀國內外隱喻與英語教學結合的研究，大多數探討的是隱喻意識培養的重要性以及隱喻意識培養對英語教學的必要性。尤其是以探討隱喻意識的培養與英語詞匯教學居多，鮮有文章討論如何在英語教學中的詞匯、短語和句法三個層面來培養隱喻意識，以及談論隱喻意識培養對英語教學這三個層面的重要性和必要性。

一、隱喻意識及其培養的重要性

隱喻意識就是學習者對隱喻的結構和功能的一種覺察度和敏感度，如果學習者能夠意識到隱喻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元素，在學習過程中能夠很好地辨識、學習、掌握和運用隱喻，學習者不僅可以在詞匯、短語和句法的學習過程中提高學習效率，進而達到靈活運用目的語，增強目的語的豐富多彩度，同時可以幫助學習者深刻了解目的語的語言和文化，從而成為一個合格的英語學習者。

根據Boers（2000），隱喻意識包括以下五個方面：一是意識到隱喻是日常英語中的普遍成分，二是意識到許多比喻表達的后面都有一個隱喻主題，三是意識到許多比喻表達的非任意性，四是意識到隱喻主題可能存在文化差異，五是意識到隱喻表達的跨文化多樣性。教師在課堂活動中要隨時隨地地灌輸這五個方面的隱喻意識，從而幫助學習者理解隱喻、運用并創造隱喻。一個合格的英語學習者往往被要求在語言方面具有準確度、流利度和復雜度。前面兩者均可通過反復操練而達到要求，復雜度也就是我們通常說的語言的多樣性卻很難獲得，這也就是英語學習者的學習瓶頸之所在。而隱喻是“詞義產生的主要依據，是表達的機制，是同義和多義的來源，是強烈感情的釋放口，是填補詞匯缺口的方法”（厄爾曼，1962）。因此，對學習者進行隱喻意識的培養，不僅有助于英語教學質量的提升，同時可以幫助學習者更好地了解目的語及其變化發展過程，進而達到熟練正確地運用目的語。正如束定芳、湯本慶（2002）指出：“隱喻理論對語言教學有著積極的指導作用和應用價值。語言教師可以利用隱喻理論來解釋語言意義的變化發展過程，解釋詞匯意義之間的相互關系；同時，還可以利用概念隱喻理論來解釋語言中各種不同形式的隱喻之間的系統性和相互關系。”

二、詞匯、短語和句法層面的隱喻意識的培養

（一）詞匯層面的隱喻意識培養

在每次教學任務開始之前，教師必須明確告知學習者隱喻是日常生活中的普遍成分，是人們認識世界的一種重要工具。詞匯教學是英語教學的重點也是難點，準確地掌握各種詞匯的用法，能夠正確地運用，對于英語學習者來說是一大挑戰。［1］英語詞匯的一大特點就是具有豐富的語義不同的同義詞，準確地理解并掌握這些詞匯需要有一定的隱喻意識為基礎。例如，教師要想學生表達“由于戰爭負債減輕，這個國家的經濟由萎靡不振向快速騰飛的方向發展起來”，教師必須首先明確學生這句話的關鍵詞是“經濟”“萎靡不振”以及“快速騰飛”，在引導學生學習有關“萎靡不振”和“快速騰飛”這兩個相關意義的詞匯之前，教師可以幫助學生總結一些有關“經濟”的概念隱喻，例如：Economy is a rocket/airplane，Economy is a kind of diving or a kind of mountain climbing．從而幫助學習者引出表示“飛速發展、上升”意義的動詞rise，soar，skyrocket，mount 和表示“下降，跌落”意義的動詞plunge，dive，crash，slide，進而幫助他們分類掌握并記憶此類詞匯。

Economy is a rocket/airplane：rise，soar，skyrocket，crash

Economy is a kind of mountain climbing：mount，slide

Economy is a kind of diving：plunge，dive

最后，在教師的指引下，學生能夠恰當地選擇相關詞匯來表達上面那句話，如“As the war debt lightened，the economy of the country developed from plunging to skyrocketing”。借助概念隱喻分組的方法來進行詞匯教學，一方面能夠幫助學生降低詞匯記憶的困難，提高學生記憶詞匯的效率，同時有助于他們語言表達的豐富多彩度，進而提升課堂教學的趣味性和有效性。

（二）短語層面的隱喻意識培養

英語中有豐富的短語和習語，由于地域和文化的差異，各種短語和習語中所包含的概念隱喻與漢語的相關表達所包含的隱喻不盡相同，培養學生在這一層面的隱喻意識，教授學生了解和掌握這些概念隱喻及其異同點，有助于學習者在實際運用中合理地使用這些短語和習語。［2］例如，我們漢語中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與Lakoff & Johnson 對空間概念隱喻的概括UP IS GOOD不謀而合。于是，在教授over the moon（非常欣喜、滿意），on the top of the world（精神飽滿，非常開心、幸福），go up in the world（發跡，露頭角，飛黃騰達），go through the roof（飛漲）等這些較難的表示積極向上意義的短語時，教師可以首先介紹UP IS GOOD 這個空間概念隱喻，因為這與漢語中“向上”表示“好”的意思重合，所以學生能夠很容易接受這個隱喻；其次分別將這些短語列隊成句，進一步幫助學生理解他們如何在實際中進行運用；最后將這些短語的意思一網打盡并完整地呈現給學生。

例如：He was over the moon about it．（他對此十分滿意。）

I feel on top of the world．（我感到十分開心。）

She’s really gone up in the world．（她真的已經飛黃騰達了。）

His popularity went through the roof．（他聲望很高。）

與此同時，引導學生推出BAD IS DOWN 這個概念隱喻，進而補充與之相關的短語，如：down in the dumps（十分沮喪的，頹廢的），down-and-out（窮困潦倒的），in the pits（低谷的）等。在培養學生具有隱喻意識的同時，教授學生歸納總結的方法，有助于學生進行自主學習。

當然，由于不同的地理位置、生活習慣和文化背景，可能會產生不同的概念隱喻。簡而言之，隱喻雖表達相同的意義，但是喻體不同，這種現象叫作隱喻并行。例如，形容一個人心中焦急，坐立不安，漢語是“熱鍋上的螞蟻”，而英語則是a cat on hot bricks；表示某人膽小時，漢語用“膽小如鼠”，而英語則用as timid as a rabbit。再例如：西方人對bat（蝙蝠）無好感，通常聯想到壞的事物，所以英語中有as blind as a bat（瞎得跟蝙蝠一樣，眼力不行，有眼無珠），crazy as a bat（瘋得像蝙蝠），have bats in the belfry（發癡；異想天開）。提到蝙蝠，西方人總會想到丑陋、兇惡、吸血動物的形象，這種情感很像中國人對待貓頭鷹的感情。而對于中國人來說，蝙蝠是吉祥、健康、幸福的象征。這些聯想來源于蝙蝠的名稱——“蝠”與“福”同音。有些圖畫或是圖案把蝙蝠和鹿畫在一起，頗受老百姓歡迎，因為“蝠鹿”讀起來同“福祿”一樣，象征著吉祥、幸福、財富、勢力。注意到這些隱喻的并行現象十分重要，這就要求教師在教授此類習語時，一方面要培養學生的隱喻意識，幫助他們理解這些習語背后的文化隱喻內涵，同時也要明確隱喻的文化差異性，幫助學生正確對待和處理英語學習中的母語遷移現象，避免造成隱喻的濫用以及跨文化交際時的母語負遷移。

（三）句法層面的隱喻意識培養

在學習過程中，英語學習者經常會遇到言語表達的瓶頸，即表達的單一性和無創造性，這種現象在書面表達中屢見不鮮。由于隱喻是使詞匯豐富多彩、表達方式多變的有效手段，于是隱喻被運用到句法層面，由此產生語法隱喻。正如Halliday（1985）指出隱喻現象不僅發生在詞匯層面，也發生在語法層面，即語法形式或者說語法范疇發生了轉換，并稱之為語法隱喻。例如在篇章的學習過程中出現了A wonderful sight met her eyes 這種表達方法時，教師可以首先在黑板上呈現以下兩句話：

（1a）She saw something wonderful．

（1b）A wonderful sight met her eyes．

然后讓學生選擇哪種表達方式更具表現力，在有（1a）的對比下，學生會不約而同選擇（1b）的表達方式。由此教師可以展開分析（1b）表達方式較佳的緣由，在（1a）句中she 的感知過程在（1b）句中變成焦點sight 和目標eyes 交會met 的物質過程，原來的she 則成為eyes 的所有者。由（1a）向（1b）轉移的過程就是語法隱喻性質的，進而教師向學生介紹這種語法隱喻中所暗含的概念隱喻是TIME/PLACE IS AN OBSERVER。學生在了解和掌握這種句法結構背后的概念隱喻后，就不難理解以下這些表達方式：

a．1949 saw the foundation of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b．The small town witnessed the death of many people in the earthquake last year．

在理解的同時，學生也會自覺或不自覺地在寫作中模仿并創造出如下表達：

c．The summit saw us at seven o’clock．

d．This Thanksgiving morning had seen us busily preparing a traditional dinner featuring roast turkey．

培養學生在句法層面的語法隱喻意識，教會他們理解并熟練運用語法隱喻，對語言教學尤其是寫作教學極為有利。

綜上所述，隱喻是日常生活中一個必不可少的因素，隱喻既是一種語言現象，也是一種思維和文化現象。將隱喻理論與英語教學在詞匯、短語和句法三個層面的結合，培養學生在這三個方面的隱喻意識，有利于英語教學順利高效地開展，同時有助于提升學生的詞匯運用能力和話語交際能力。應該說，隱喻的應用語言學研究是對現有的英語教學方法一種有益的補充。在英語教學中，作為語言教師，首先應該努力進行隱喻方面的教學研究，并積極吸取隱喻在教學方面的研究成果，幫助學生培養隱喻意識以及分析隱喻的正確方法，從而養成獨立思考和學習的能力；同時應盡可能詳盡地分析每個語言現象背后的隱喻理據，將隱喻置于切實的語言環境中進行英語教學，從而提高教學趣味度和效度，降低學生學習英語的難度，提升學生語言理解和運用的能力，進而激發學生的學習主動性及言語表達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