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越
(廣州中醫藥大學,廣東 廣州 510006)
區域創新能力是國家創新能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而科技成果轉移轉化能力是落實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關鍵。有效的區域科技成果轉化有助于區域間技術和產業的深度融合,是提高區域或國家創新能力的關鍵環節,對于推動經濟社會發展過程中的重點、難點和熱點問題得到有效解決具有重要意義。《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提出了優化區域創新布局、打造區域經濟增長極的重要任務,深化區域科技合作是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現實需求,更是國家創新驅動發展的戰略需求。優化區域科技成果轉化體系,既有助于從理論層面全面思考相關關鍵影響因素,為粵港澳大灣區等示范工程做好頂層設計,同時也有助于在實踐中探索經驗,加快區域一體化的形成,提升國家科技實力。
科技成果轉化是科技與經濟的核心鏈接,有助于推動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效能。科技成果是知識的集合,科技成果轉化的本質是知識流的運動。基于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系統性、復雜性和動態性的特點,通過知識流動框架去進一步探索深層次的障礙并提出破解策略,有利于提高科技成果轉化效益、推進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
“科技成果轉化是就科技成果形態的變化而言,科技成果轉化的速度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成果轉移的快慢和轉移各環節接受者的轉化能力和接受程度,轉化效益決定于轉移各接受環節再轉化成果的質量和潛在效益”[1]。有學者認為,“科技成果轉化”的含義與技術轉移有較明顯區別,而與知識產權商業化較為相似,但科技成果轉化外延更廣[2]。關于科技成果轉化的影響因素及障礙方面,研究指出科技成果轉化有助于需求方或供給方衍生企業通過技術交易方式吸納高校院所等供給方提供的科技成果,降低研發投入并可獲得產業化后的收益[3-4]。科技成果轉化與需求方對科技成果的銜接能力和接受能力相關,轉化效果與需求方的經濟和文化素質有關[5-6]。科技成果轉化是否成功涉及科技成果與市場需求的匹配性、市場競爭與市場選擇以及市場要素和資源的有效配置等多種因素[7],然而現實情況中往往存在法律制度和公共政策存在缺陷、信息通道不暢、科技成果標準化不足、科技成果轉化激勵機制不足以及科技成果轉化服務機構不成熟等問題[8],導致科技成果與社會需求脫節、科技成果只注重理想條件下的理論突破,經濟效益關注不足、科技成果轉化基礎條件不匹配,與產業發展結構不適應等導致科技成果本地化轉化難。
綜上所述,研究系統、復雜和動態的科技成果轉化不能將科技成果轉化斷裂開來、或從表層分析現象,采取知識流動視角可將科技成果轉化作為一個整體進行研究,有助于更好地關系關鍵影響因素[9]和內在機理[10],但目前研究多以高校為主體。例如,趙莉等[11]從知識勢差和知識需求視角探討了高校科技成果向企業流動的根本原因、直接動因與間接動因;江俊樺[12]從起始階段、實施階段、調整階段和整合階段四個階段研究產學研合作中高校知識流動過程;李雨柔[13]構建出知識流動視角下高校科技成果轉化影響因素的假設模型。
科技成果轉化是以知識為紐帶、以多主體相互支撐的各利益相關方密切聯系交互作用的、具有多重反饋和非線性的動態復雜系統,知識流動是科技成果轉化的內在驅動力,價值增值是科技成果知識流動過程的內因[14],分為核心轉化主體之間的知識流動、外圍轉化主體之間的知識流動以及核心轉化主體和外圍轉化主體之間的知識轉移三種類型[15]。知識流動的主要階段可劃分為知識吸收、知識轉移、知識共享等環節或起始、實施、調整和整合[16]。
區域科技成果轉化涉及政府、高校、科研機構、產業企業、金融機構和中介機構等多個主體,相關主體之間存在著錯綜復雜的、以信任為前提的聯系,從而形成了知識流動過程中的知識生產者、知識集成者以及知識傳播者。知識流動過程中的知識包括組織知識和個人知識,而且更多的、更高價值的知識是隱性知識。強化知識生產、知識集成和知識傳播,是加速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的重要前提,包括通過構建互聯互通、權威有效的信息網絡平臺和中介服務機構提高信息搜索效率和信息識別質量;要形成組織間知識發送與知識接收核心骨干人員的文化認同、信任認同和知識認同等。因此,要完善區域科技合作的知識流動機制,形成知識流動的有償發送與有償吸收機制,有助于促進和激勵各組織及個人緊密結合,在區域科技合作中開展知識識別與深度開發、知識學習與共享以及知識整合與創新等;同時,通過機制建設,促進各環節之間信息的反饋,推進區域科技合作全過程各因素之間的協同,增強正面反饋作用、減弱負面影響作用來影響知識流動的動力和阻力,推進知識流動的知識發送和知識接收更加精準、高效對接。
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框架由知識流動基礎組件和特征要素組成(圖1)。基礎組件包括知識流出方、流入方、內容和環境[17];特征要素包括流速、流量和流向,流速關系著知識流動的周期長短,流量關系著知識流動的規模和頻率,流向關系著知識流動的覆蓋面。知識流在流出方和流入方之間流動和雙向反饋,一方面將會逐步縮小知識流動雙方之間的知識差距,另一方面將實現知識總量的不斷增長,并產生新的知識差距。

圖1 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框架
流出方與流入方的勢差會影響到知識流動的流向,一般而言,知識一般會朝著勢差較低的方向流動;同時,兩者之間的流動距離會影響知識流動的流速和流量,包括空間物理距離、文化距離、知識距離等。而知識流動的內容會影響知識流動的流速和流量,一般而言,隱性知識相比顯性知識更難以流動,但往往隱性知識發揮決定性作用。環境因素是指知識流動的軟硬環境,包括中介組織、金融環境、文化環境和設備設施等。
區域創新系統主要功能是知識的生產、擴散與知識的投入和使用,進而產生區域創新能力。《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2021》顯示,區域協同創新穩步推進,而區域協同問題依然突出。北京、上海、粵港澳大灣區等區域創新集聚效應逐步顯現,但是區域間、區域內的科技創新能力仍然不平衡,究其根本原因可歸納為知識流動不充分。
粵港澳大灣區打造“廣州- 深圳- 香港- 澳門”科技創新走廊建設初見成效。各地利用資源稟賦和產業結構的差異性實現優勢互補,香港、廣州優質高校和科研機構眾多,較好地支撐起基礎研究;廣州、深圳、東莞、佛山民營經濟發達,在技術攻關和成果轉化方面自主創新動力較足;港澳作為面向國際的窗口,能更好更便捷地吸引全球資本和人才,不同環節的技術優勢單位強強聯合,大灣區正形成技術創新協作生態圈和創新力發展共同體。廣州日報數據和數字化研究院發布《粵港澳大灣區協同創新發展報告(2021)》報告顯示,粵港澳大灣區2016-2020 年發明專利公開量達149.84 萬件,年復合增長率達17.23%。其中,500 家優勢創新機構中共有239 家屬于新興技術產業,有122 家屬于各類制造業,高校科研院所共有69 個(如表1)。

表1 粵港澳大灣區各地區優勢創新機構主要分布情況
城市間發明專利聯合申請是不同創新主體間協同互動與創新聯系的重要體現。數據顯示,廣深港澳極點帶動效應明顯跨城市合作持續加強。其中,深圳與香港跨城市專利合作率達54.06‰,廣州與佛山、東莞的跨城市專利合作率分別為7.78‰、6.88‰,東莞與深圳跨城市專利合作率為3.71‰,珠海與澳門跨城市專利合作率達15.45‰(表2)。

表2 粵港澳大灣區城市間專利聯合申請合作情況
整體來看,區域間經濟基礎、產業結構的匹配性越高,區域之間的合作較為緊密,例如廣州與深圳,廣州與佛山、東莞之間的科技成果創新合作比例排名較為靠前;而區域間地理距離較近,也有助于區域之間科技成果轉化的合作,對于產業鏈的強化、延伸、補充等更有利,例如廣州與佛山、東莞,深圳與香港、惠州,澳門與珠海、香港的專利聯合申請較為突出。同時,香港與佛山、東莞相比,在制造業分布比重上低于東莞和佛山,高校科研院所分布高于東莞、低于佛山,新興技術產業分布低于東莞、高于佛山,但GDP高于東莞和佛山之和,可見科技成果創新效率之高。
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和區域創新能力相互影響、相互促進,通過推動知識跨界流動,加速廣域范圍的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這是區域科技創新能力的動力源泉和重要影響因素;強大的區域科技創新能力對知識流動形成正面推動,促進政、產、學、研、金、貿、用協同融合,從而構建符合本地實際、富有競爭力的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體系。區域科技創新能力的形成,既有賴于本地的創新資源供給,也有賴于創新成果的轉移轉化。基于知識流動視角,粵港澳大灣區科技成果轉化實踐同時也存在一些待解決的問題:
一方面,核心技術和前沿技術創新仍待提高。隨著以代工、模仿等為代表的知識流動勢差消失,補齊基礎研究短板、開展引領式創新的發展趨勢已經成為必然。區域內的“頭部”地區要以基礎研究領域、區域關鍵瓶頸技術創新等為重點發力點,完善關鍵領域的突破并形成引領效應,帶動區域內基礎研究、應用研究、試驗發展等全鏈條的創新鏈建立健全,推動區域資源整合、產業結構性變革,帶動區域整體創新能力的提升。
另一方面,不同地區發展不均衡仍然較為明顯。廣州、深圳在政策宣導、財政投入、人才集聚等方面優勢突出,江門、肇慶等城市各項指標相對落后。加強區域內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引導資源要素在各地區之間更合理流動,緩解區域內創新發展空間不平衡問題,實現資源優化配置。如,推進粵港澳大灣區高等教育聯合辦學和創新載體布局優化等,進一步解決人才、資本、信息要素自由流動的細節性障礙。將地區進行分類管理,通過進一步優化各地區開展不同程度的創新分工、產業鏈上下游布局等,推進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新格局的形成。
加速知識流動能力與科技創新能力的匹配,這與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的戰略牽引密不可分。本質上來看,粵港澳大灣區各地區的科技成果轉化戰略牽引還需要結合實際情況優化布局。區域科技戰略牽引是決定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內容、方向和成本的重要因素,對區域科技合作的內容、合作主體、模式等產生影響,尤其在根據組織間“勢差”選擇知識流動模式,評估知識流動階段并匹配科技、產業、人才、金融等多創新要素等方面無疑是“指揮棒”的角色。通過打破區域科技成果轉化資源要素之間的壁壘和界限,科學合理地促進組織間稀缺資源的知識流動來實現組織間協同創新,一方面逐步彌補協同體間原有知識流動的勢差,另一方面又將產生新的知識流動需求,從而形成區域科技創新“螺旋式”上升。
按照知識流動能力和科技創新能力強弱進行分類,可將區域內各地方進行分類管理(圖2)。Ⅰ類地區屬于知識流動與創新能力形成良性的促進機制,既可以憑借較強創新能力進行知識輸出,同時也可以促進更多高精尖的知識流動輸入,形成區域內外的科技創新樞紐、占領科技創新高地,打造具有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Ⅱ類地區科技創新能力較弱,但能夠憑借較好的知識流動輸入,完善產業鏈結構,在此基礎上逐步提升科技創新能力。Ⅲ類地區科技能力突出,但流動能力較弱,與地區獨有的資源稟賦相關而逐步形成了科技成果壟斷的壁壘,還未形成知識流動輸出的意識或能力,產業鏈條不夠完備。Ⅳ類地區科技能力和流動能力均較弱,需要結合地方實際,通過產業鏈的滲透逐步找到科技能力提升的切入口,通過科技創新高地的輻射帶動效應,以知識流動的輸入帶動價值鏈的增值,再進一步形成差異化的科技創新能力。

圖2 區域內科技成果知識流動與創新能力的分類管理框架
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與科技創新能力之間形成了雙螺旋式的發展路徑,針對不同類型市場力量和政府引導的有效協作是關鍵。在自由流動的市場環境下,地區間自發的流動也會出現“市場失靈”的情況,可能導致區域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過程緩慢和低效,地方政府的介入有助于發揮引導、平衡和推動地區內外科技成果轉化知識流動的作用,以政府創新政策供給,優化知識流動軟硬件環境,縮短知識流動距離,實現區域科技成果轉化各生產要素的融合,推動知識的跨界流動并培育創新能力。例如,佛山市南海區積極推動高新技術企業發展、科技企業孵化、科技創新平臺搭建、科技創新券服務和科技人才引進等加快知識跨界流動[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