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融合勞動教育：分析人物形象，感悟勞動素養

紀海龍

本文基于小學語文與勞動教育融合實踐，聚焦杰出勞動人物形象，適度延伸拓展課外資料，著力引導感悟勞動者的奉獻精神，品味勞動者的懲戒意味，促進學生通過小學語文傳承優秀勞動文化，增進言語理解與運用。

一、感悟勞動者的奉獻精神

統編小學語文教材四年級上冊《普羅米修斯》是一則古希臘神話改編的課文。普羅米修斯為人類盜取火種，宙斯懲罰他在懸崖經受風吹雨淋、鷲鷹啄肝之苦，最終被赫拉克勒斯解救。改編后的課文刪除了一些故事背景和關鍵情節，在人物形象方面，塑造了普羅米修斯“善”、宙斯的“惡”、赫拉克勒斯的“義氣”、赫淮斯托斯的“同情”；在故事內容方面，形成了簡單、明了，易于把握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在情節描寫方面，突出了“為人類造福”的宣言和“忍受各種痛苦”的經歷；在人文主題方面，主要表達對英雄行為的贊美和欽佩的情感。但是，對比這則神話的原文，我們發現起碼有以下幾處值得深入探究。

1. 理解奉獻者的多重身份

第一，在古希臘神話中，普羅米修斯創造了人類，他是站在造人之神的角度維護自己的勞動成果——人。第二，作為宇宙主宰的宙斯，自然主宰著后來出生的人類。他要求人類敬奉諸神，服從管理。作為回報，諸神保護人類和人類的勞動成果，并且賜福于他們的勞作以收獲。第三，在諸神和人類達成協議后，普羅米修斯做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給了宙斯發泄不滿的理由。

2. 透視“盜取者”的行為代價

第一，人類不經過勞動，怎能平白獲得火種——這一極為寶貴的生存資源？為了抵消火給人類帶來的好處，宙斯派美艷絕倫的少女潘多拉帶著魔盒來到人間，普羅米修斯的弟弟受到誘惑，打開了裝滿災難的魔盒。第二，赫淮斯托斯不愿意卻不得不執行他的父親——宙斯的命令，“他一邊執行著他那殘忍的劊子手的使命，一邊嘟噥著同情的話語”。普羅米修斯并沒有獲得課文結尾描述的“英雄”榮譽和“自由”權利。

3. 對比“受罪者”的不同結局

普羅米修斯獲救，宙斯怎么不再追究他“違法”之舉？原來，赫拉克勒斯在解救普羅米修斯之后，為了平息宙斯的怒氣，讓半人馬喀戎作了普羅米修斯的替身。喀戎被赫拉克勒斯的毒箭誤傷，傷口始終不愈，疼痛難忍，但他情愿犧牲自己，也要把自己永生的權利讓給普羅米修斯。同時，普羅米修斯也自認為“罪有應得”。在普羅米修斯心中，背叛神界和竊用火種都是一種罪惡，須得甘心領罰，以贖罪愆（替人類與替自己）。

4. 總結立體化的人物形象

通過分析，我們“看到”更為立體化、生活化、合理化的諸神形象，這種由合理情節所塑造的具備復雜人格的真實形象，蘊含著古希臘勞動者對勞動的樸素看法，也對學生形成嶄新啟迪：第一，普通搶劫他人勞動成果的行為不被允許，而如果是為了人類利益或者國家利益，則在道義層面被理解，在法律層面被“減刑”。第二，沒有不勞而獲的東西。如果以盜取等方式僥幸而致，必將受到懲罰。普羅米修斯受懸崖之苦，人類遭潘多拉魔盒之難。第三，創造性勞動成果是一把雙刃劍。創造性勞動成果不但改善人類的生活，還會給人類帶來諸多問題（自食其果）。第四，大奉獻者不求名利。火種創造者并不渴望得到人類的感恩，替普羅米修斯終生受難的喀戎依舊孤守懸崖，無人解救。允許人類生存在他的世界并對普羅米修斯網開一面的宙斯，背負了殘暴、自私的名聲。只有普羅米修斯反以“盜賊”之名享譽人間，頗似中國的“俠盜”“義盜”。而普羅米修斯盜火的故事與南丁格爾盜竊倉庫的事件十分相似。

二、品味勞動者的懲戒意味

課文中的勞動者常常伴隨著懲戒，懲戒會不會令勞動者蒙羞受辱？經過課堂探索，我們認為不會。亞當因偷吃禁果被罰終身勞作，他的辛苦勞動開啟了燦爛的人類文明；鯀盜息壤，罰以死罪，死后化禹，禹又化龜，疏導治水；吳剛學仙有過，謫令伐桂；孫悟空取經贖罪，修成正果。勞動者受到懲戒往往反映替人受難的崇高品德、改過遷善的光榮使命、艱辛勞動的輝煌成果，“救贖”和“啟智”的意味深厚、久遠。聯系學生生活，勞動性懲戒作用于學生后，學生先是因受懲而羞恥，然后因內省而遷善，前者讓人自怨、自責，后者讓人自足、自豪。所以懲戒對勞動者來說是一個榮恥相依的過程。

當前，一些教師通過教學勞動主題類課文，片面強調勞動的光榮、快樂，忽視勞動過程的恥辱與挫折，雖然一時吸引學生參與，卻不能真正讓學生理解勞動。絕大多數勞動不但在形式上光榮、偉大，而且在實質上承載苦難、艱辛、負擔甚至犧牲。南丁格爾在終生侍奉病人的“自懲”之舉中，反省著私開倉庫對制度的損壞和不良后果。普羅米修斯甘愿懸崖受苦之時，深切體會神族的火種來之不易。鯀死后化龜，繼續治水，贖罪完功。“成功的花，人們只驚羨她現時的明艷。然而當初她的芽兒，浸透了奮斗的淚珠，灑遍了犧牲的血雨。”學生不能只看到勞動“現時的明艷”，還要通過語文閱讀與生活實踐，深刻了解和逐步經歷勞動的“淚珠”和“血雨”，才能真正體會為什么勞動最崇高、勞動最美麗。

（作者單位：山東省東營市墾利區第三實驗小學）

責任編輯：王 燕

注：本文系2020年度教育部重點課題“新時代中小學勞動課程資源的深度開發研究”子課題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