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紹玉
“樂感文化”是李澤厚在《中國古代思想史論》中論述西方“罪感文化”時提出的。其典型特點是注重在此世間建立人生意義,追求現世生活的愉悅和諧,而不玄想超越此世的形上世界,樂天知命、實用理性、活絡變通。在內容方面,“樂感文化”主要有樂生的生命精神,樂群的生存智慧,樂觀的生活態度及樂感的生命追尋四重內涵,它們是中國人生存智慧的精練總結。樂感源自哀感,從根本上講,“樂感文化”是在中國古代“樂”思想基礎上的進一步發展,與記錄祭祀儀式以悼念死者、慰藉生者的祭文存在同源關系,在文化價值層面又都指向對個人及民族生命意義的關懷思考。
宋神宗熙寧年間,文人覺醒的理性意識逐漸轉向對人生人性的反省與思考,這種思考在面對生死問題時尤為深刻。《捫虱新話》云:“唐文章三變,本朝文章亦三變矣。荊公以經術,東坡以議論,程氏以性理,三者要各自立門戶,不相蹈襲。”指出王安石以經術為文,經世致用的散文特點。王安石祭文也因充滿著現實責任感而形成了自己的特性,即面對死亡悲痛時不忘現世,以三教兼容的思想姿態思考生命價值,展現出濃厚的濟世情懷和典型的民族性格。
目前學界較少關注樂感文化與王安石祭文的關聯性研究,王安石祭文的特性也還有值得挖掘之處。基于此,本文聚焦于“樂感文化”與王安石祭文之間的文化闡釋問題,分析“樂感文化”在王安石祭文中的復雜呈現,以及在民族文化心理影響下,王安石對個體及群體生命意義的思考,從而探討在中國傳統文化背景下,如何消解生命必將完結帶來的價值失落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