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桐花又開

覃若彬

前不久回老家，在路邊茂密的樹林中，一樹開得正旺的油桐花拽住了我的目光：白色的花瓣裹著紅色的花心，一束束，一簇簇，迎風搖曳。眼前的花事瞬間把我的記憶拉回到兒時大集體時代。

小時候，老家所在地不叫村、組，那時稱村為“大隊”，稱組為“生產隊”。記得當年都是過集體生活，大家按照生產隊的統一規劃，安排農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個王家峪漫山遍野都是種的油桐樹，沒有油桐遮蓋的地方就種紅薯、馬鈴薯、玉米、黃豆、高粱等作物。大人在地里干活時，我們這些小伙伴就在油桐樹上攀上爬下，玩得不亦樂乎。油桐樹成了我兒時的風景，也成了我一生一世的永久記憶。

“油桐開花泡谷種”。這句農諺我從小就聽大人講過。每年春末夏初，漫山遍野的油桐樹未葉先花，燦然開放，給寂靜的山村帶來生機和活力，同時也用美麗的花事提醒農人莫誤農時。我認為，油桐花海絕不輸于現在的觀賞桃花，“五月雪”的美稱讓油桐花在花的排行榜上傲占了一席之地。

油桐花謝之后，新葉就會竄出來，尤其是幼樹的葉子又大又嫩。農人下地勞作，離家較遠，不便帶茶水，人們就會摘一片桐葉卷成喇叭形狀，用它舀山泉水解渴。若遇到紅熟了的“夢兒”或“空心泡”，人們也會用桐葉包了帶回家給小孩吃，那是小時候孩子們最開心的事！

油桐不光花好看，而且全身都是寶。油桐花味甘、微辛、性寒，具有治療燙傷的作用。而桐油為油漆、印刷油墨的優良原料，樹皮可制膠，果殼可制活性炭……

解放前，石門西北山區靠讀書走出去的人才較多，主要得益于山區產油桐，桐油銷量好，給山民帶來了直接的經濟實惠。很多農家子弟就是在桐油的支撐下，完成了學業，最終走出大山，邁上了輝煌的人生之路。

如今科技日新月異，很多工業原料已經取代了桐油的作用，隨之而來的便是油桐樹的消亡。聯產承包責任制實施后，各家各戶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責任山上的油桐樹有的被砍來搭棚，更多的成了柴薪，幾年光景，油桐樹所剩無幾，只在山林中偶爾見到它的身影。

油桐，連同一個時代永遠定格在我的記憶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