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 耳
董其林死的那天,林燕燕和一雙兒女在杭州家中,王笛清去上海的一個博物館演出了。海棠的上牙床掉了一顆牙,柱子哥下午忽然發燒了,一直哇哇大哭。到半夜,林燕燕怕小孩高燒抽搐,只好帶上柱子哥跑去兒童醫院,看急診掛鹽水,折騰了一夜沒睡。就這樣,這個從未見過父親的男孩,永遠地失去了親生父親。
夜半的急診室冷冷清清,林燕燕守著哭累了剛睡著的柱子哥,心里有難言的悲傷涌起。回到家,天快亮了,安頓好柱子哥,上床休息,剛入眠,就夢見一只很大的蛐蛐兒從她腿上爬上來,爬到胸口就停在那兒,蛐蛐兒的眼睛巴巴地看著她,好像要說話的樣子。林燕燕一個激靈,醒來后,翻來翻去睡不著,就給王笛清發信息,說,我心別別跳。也不說柱子哥發燒的事。以為王笛清要早上起床后才會看到,不料笛清很快回了過來,說,我中午就回來了,心安。林燕燕發了會呆,回了一個“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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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有一個不安分的江南小鎮女孩,整天做夢,想學唱戲。她遇到了一個戲班的男人,跟著這個男人跑起了碼頭。后來她從娘家小鎮跑到了另一個小鎮,扎根了下來。兩個小鎮模樣有點像,都有一條河流過,方言也有點像,都說吳語,吃的菜里都會放一點糖,所以她的思鄉病也不怎么重。
相比她的容貌,她的一生過得不算順心。她生了一兒一女,兒子是個啞巴。一開始不啞,后來生病啞了。女兒是她跟第二任丈夫燒餅師傅生的,這女伢兒小時候跟個人精似的,稍微長大點,跟她年輕時一樣,一副賤骨頭,潑天潑地,有過之而無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