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旭蓮,朱芳一,祝存奎,馬生龍,霍建霞
(青海省心腦血管病??漆t院心律失常二科及心力衰竭科,青海 西寧 810099)
心力衰竭(heart failure,HF)是多種心血管疾病的終末期表現,其病因復雜,致死率高,精準控制其危險因素,是改善患者預后及死亡風險的重要方式[1,2]。在HF 發展過程中,患者軀體受限日益嚴重,其自理能力及社會效能逐漸降低,易誘發精神障礙,導致心理問題與HF 病情相互作用,形成惡性循環,增加死亡風險[3]。在此背景下,雙心醫學(Psychocardiology)受到了臨床廣泛關注,該學科是基于“生物-心理-醫學”模式成立的心理心臟病學體系,其研究重點在于心血管疾病與心理疾患的雙向相關,通過雙心疾病的鑒別與處理,維持機體與心理健康的雙向平衡,以此促進患者預后改善[4]?;诖耍狙芯考{入2020 年1 月-2022 年1 月青海省心腦血管病專科醫院收治的80 例HF 患者,調查其雙心醫學情況,并對其相關影響因素進行分析,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以2020 年1 月-2022 年1 月青海省心腦血管病??漆t院收治的80 例HF 患者為研究對象。男35 例,女45 例;年齡52~78 歲,平均年齡(65.79±6.81)歲;HF 病因:冠心病45 例,心肌病20 例,心臟瓣膜病變12 例,其他3 例;HF 病程5~30 個月,平均病程(17.82±5.37)個月。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均知情且自愿配合調查。
1.2 納入和排除標準
1.2.1 納入標準 ①符合HF 診斷標準[5];②病歷資料完整;③認知正常,溝通無障礙。
1.2.2 排除標準 ①病情緊急,體征不穩定者;②存在精神分裂癥、阿爾茲海默癥等疾病者;③合并器質性精神疾病者;④配合度較差者。
1.3 方法 采用橫斷面研究設計,患者入院3 d 后收集患者的基礎信息(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及病歷資料(HF 病程、HF 病因、NYHA 分級),統計其血管緊張素系統(renin-angiotensin system,RAS)抑制劑的使用情況。分析心臟疾病及心理疾患情況,HF 合并抑郁障礙的危險因素。
1.3.1 心臟疾病方面 參考紐約心功能分級(New York Heart Association,NYHA)標準,對患者心功能進行評定,包括Ⅰ級(日?;顒硬皇芟拗疲?、Ⅱ級(體力活動輕度受限)、Ⅲ級(體力活動明顯受限)、Ⅳ級(無法進行任何體力活動)。
1.3.2 心理障礙方面 采用患者健康問卷(PHQ-9)[6]對本次患者的抑郁癥狀進行評估,共包括9 個條目,每條目0~3 分,總分0~27 分,分數越高表示抑郁癥狀越嚴重,0~4 分表示無抑郁障礙,5 分及以上提示存在抑郁障礙,其中,輕度抑郁5~9 分、中度抑郁10~14 分、中重度抑郁15~19 分、重度抑郁20~27 分。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 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行t檢驗,計數資料以[n(%)]表示,組間比較行χ2檢驗,使用Logistic回歸分析HF 合并抑郁障礙的影響因素,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心臟疾病及心理疾患情況 本次納入的80 例HF 患者中,心臟疾病調查結果為NYHA 分級Ⅱ級17 例(21.25%)、Ⅲ級31 例(38.75%)、Ⅳ級32 例(40.00%)。心理疾患方面調查結果:共有47 例患者合并抑郁障礙,占比58.75%,其中輕度抑郁16 例(20.00%)、中度抑郁17 例(21,25%)、中重度抑郁9例(11.25%)、重度抑郁5 例(6.25%),其余33 例未合并抑郁障礙,占比41.25%。
2.2 HF 合并抑郁障礙的單因素分析 HF 合并抑郁障礙者與HF 未合并抑郁障礙者在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NYHA 分級、RAS 抑制劑使用情況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HF 病程、HF 病因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HF 合并抑郁障礙的單因素分析[n(%)]
2.3 HF 合并抑郁障礙的多因素Logistic 分析 女性、年齡≥60 歲、NYHA 分級升高是HF 合并抑郁障礙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使用RAS 抑制劑是HF合并抑郁障礙的保護因素(P<0.05),見表2。

表2 HF 合并抑郁障礙的多因素Logistic 分析
心血管疾病患者多合并不同程度心理問題,心血管疾病可引發軀體癥狀,影響機體功能,導致抑郁情緒產生,而心理問題則可削弱肌體對疾病的調節機能,影響患者對疾病的應對狀態,致使病情進一步加重[7,8]。由此可見,此類“雙心疾病”可相互影響,且互為因果,對患者身心健康均具有較大負面影響,不利于臨床結局的改善?;诖?,開展雙心醫學研究尤為重要。雙心醫學概念起源于精神病學領域,是由心臟病學與心理學交叉綜合形成的學科,該觀念強調了心理因素在心血管疾病發展中的重要性,提倡在關注軀體疾病的同時,重視患者的精神心理狀態,控制心理問題對心血管疾病轉歸的影響,同時利用軀體癥狀的緩解,改善患者的心理狀態,促進臨床結局的進一步改善。
本調查顯示,心臟疾病方面:患者NYHA 分級集中在Ⅱ級、Ⅲ級、Ⅳ級;心理障礙方面:58.75%的患者合并抑郁障礙,其中以輕、中度抑郁最為常見,這與饒芳等[9]研究報道相似。由此可見,抑郁障礙在HF 患者中較為常見,此結果強調了雙心醫學模式在臨床中的重要性。此外,單因素分析顯示,HF 合并抑郁障礙者與HF 未合并抑郁障礙者在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NYHA 分級、RAS 抑制劑使用情況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經多因素Logistic 分析發現,女性、年齡≥60 歲、NYHA 分級升高是HF 合并抑郁障礙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使用RAS 抑制劑是HF 合并抑郁障礙的保護因素(P<0.05),提示性別、年齡、NYHA 分級、RAS 抑制劑均為HF 患者雙心醫學的影響因素。分析認為:在性別方面,相較于男性而言,女性在家庭生活中承擔的家務勞作及照顧職責往往較多,其抑郁風險普遍高于男性。此外,女性在心理上更為敏感、細膩,其對HF 引起的軀體癥狀表現出更多擔憂,易產生焦慮不安情緒,導致抑郁障礙產生[10,11]。從生理角度而言,與男性相比,女性具有更高的副交感活動,其自主功能更不平衡,易引起心血管系統癥狀及精神癥狀的加重[12]。此外,研究顯示[13],抑郁障礙與炎癥反應、氧化應激失衡等因素有關。而雌激素可進一步刺激T 淋巴細胞與B 淋巴細胞,導致女性具有更強的免疫及炎癥反應,可加重病情,引發抑郁風險。因此,女性HF 患者合并抑郁障礙的風險高于男性,屬于HF 患者雙心醫學的影響因素之一。在年齡方面,隨著年齡增長,人體生理機制逐漸退化,且年齡越大,腦器質性損害越明顯,抑郁風險相對更高[14]。此外,老年人的心理特點多表現為自閉、悲觀、易于孤獨,部分老人存在獨居、家庭關懷缺失等情況,軀體癥狀與疾病帶來的經濟壓力,均可加重老年人的負性情緒,導致抑郁產生[15-17]。情緒障礙存在明顯相關,二者可相互影響,互為因果,導致病情的進一步惡化[18]??梢?,NYHA 分級升高是HF 合并抑郁障礙的獨立危險因素,屬于HF 患者雙心醫學的影響因素之一。在RAS 抑制劑方面,RAS 抑制劑為HF 的常用藥物,包括轉換酶抑制劑、血管緊張素受體(AT1)拮抗劑、腦啡肽酶抑制劑(ARNI),相較于傳統的β 受體阻滯劑與醛固酮拮抗劑,RAS 抑制劑可更好的抑制心衰疾病發展,對患者HF 癥狀及軀體活動均具有積極改善價值,有利于患者不良情緒的改善[19]。此外,RAS 抑制劑可作用于血管緊張素受體,對機體炎癥反應及氧化應激等失衡狀態具有積極調節作用,有助于抑郁癥狀的緩解[20]。另一方面,臨床可耐受RAS 抑制劑藥物的患者,其軀體條件通常較好,抑郁風險相對更低[21]。因此,使用RAS 抑制劑為HF合并抑郁障礙的保護因素,與梁玉蘭等[22]觀點相似。
綜上所述,HF 患者合并抑郁障礙的比例較高,性別、年齡、NYHA 分級、RAS 抑制劑均為HF 患者雙心醫學的影響因素,需引起臨床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