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馨蔚
2001年,時任高盛資產管理業務主席的英國經濟學家吉姆·奧尼爾將俄羅斯、印度、巴西和中國劃為“新興經濟體”。奧尼爾從經濟發展的角度判斷,10年后上述四國的經濟總量將在全球經濟總量中占據更高份額,四國的貨幣和財政政策將對全球產生重要影響。
2006年,金磚國家召開首次部長級會議。2009年,四國在俄羅斯葉卡捷琳堡舉行首次領導人會晤,金磚國家正式成為一個國際性組織。2010年,南非成為金磚國家成員,使“ BRIC”變成了“BRICS”。
根據IMF最新發布的《世界經濟展望》預測,2023年,BRICS將保證32.1%的世界經濟增長。2028年,其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將達到33.6%。而G7國家( 英國、德國、意大利、加拿大、法國、日本和美國 )在2023年將保證29.9%的增長,2028年或將下降到27.8%。這意味著,BRICS有可能超過G7,且中國以自身極強的經濟動能成為全球經濟發展的火車頭。
早在2001年,奧尼爾就曾作出預測,到2035年,金磚國家的經濟總量有可能超過G7集團。不過目前,金磚國家距離這一目標仍有不小的距離。G7集團成員占全球經濟的62%,而BRICS僅占四分之一左右。同時,G7集團經濟體的人均GDP幾乎是BRICS的6倍。
盡管如此,金磚國家的增長速度仍然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而G7集團的增長速度則比較平緩,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在全球格局中,曾一度占據絕對優勢的西方陣營,經濟實力和影響力正在明顯消減。同時,金磚國家在世界上的經濟地位正在快速提升,且越來越受到關注。
包括歐盟在內的G7集團有9.87億人口,GDP為33.93萬億美元,而金磚國家則有30億人口,GDP為23.5萬億美元。盡管經濟規模存在一定的差異,但雙方都試圖以更大的集體聲音來擴大共同利益。例如,中國的經濟規模大于巴西、印度、俄羅斯或南非,但金磚國家的機構,如新開發銀行的成立就是為了讓所有國家擁有平等的投票權。
對于兩種截然不同的發展模式,印度《金融快報》曾表示,以美國為首的G7集團,決心維持現有的基于規則的國際秩序,而BRICS則要維護國際法和聯合國在國際體系中的核心作用。實際上,兩者提供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全球治理主張。
近年,在地緣政治分化加劇的背景下,世界經濟經歷著重大轉型,經濟發展和全球化的愿景也在不斷變化。
歐洲《現代外交》網站近日刊登題為《金磚國家——重塑全球經濟與政治秩序》的文章指出,金磚國家作為一個集團的神奇之處在于其多樣性。每個成員國都有著獨特的經濟和政治結構,這創造了多種多樣的關注點和視角。這種多樣性使金磚國家有能力探索自身的資源和專長,以應對自身發展道路上的共同挑戰。
金磚國家在經濟增長和創新方面有著巨大潛力。文章強調,它們在人工智能、區塊鏈和可再生能源等新興技術方面的集體優勢和投資可能在未來的日子里成為全球經濟和創新的主要推動力,并推動全球經濟走向更加持續和公平。
《世界經濟展望報告》預計,2023年,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的平均增速為3.9%,2024年為4.2%,強于發達經濟體。尤其是今年以來,中國政府采取多項措施拉動經濟,零售和旅游業等經濟指標快速回升,預計2023年中國經濟增速為5.2%,對全球經濟增長貢獻率有望達到34.9%。IMF稱,中國經濟的增長可能將給其他國家帶來積極的溢出效應。
IMF在其發表的《區域經濟展望》中也指出,亞太地區今年將貢獻全球近70%的增長,這一比例遠高于近年水平,最重要的變化在于中國重新開放。盡管其他地區需求疲軟,來自中國的消費激增正在推動增長。印度經濟也展現出韌性,其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或將達到15.4%。中印兩國的增長幅度加起來,已占全球經濟增長的一半。
中國經濟的復蘇速度超出許多人預期。據IMF預測,未來5年,中國將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首要來源。到2028年,中國在全球經濟成長的占比將達到22.6%,印度以11.3%位居第二,美國則會退居第三。

全球自由金融公司分析師弗拉基米爾·切爾諾夫分析:“中國人民銀行預計該國全年經濟增幅將達5%,而我們則認為實際增長甚至會更高。”
得益于中國的出色表現,金磚國家的經濟增長也在“突飛猛進”。有分析師表示,隨著中印兩國經濟增長愈加強勁,且越來越多的國家有興趣加入BRICS,預計未來G7與BRICS兩大集團之間的GDP差距將繼續擴大。
“金磚國家兩個最大經濟體,中國和印度正在超前增長,且呈現未來幾年都將繼續走強的趨勢。”俄羅斯菲納姆公司宏觀經濟分析部主任奧莉加·別連卡婭稱。
至于俄羅斯,其在世界經濟中的份額不如這兩個金磚伙伴國。據IMF數據顯示,俄羅斯的GDP增速預計為2.86%,略高于巴西(2.52%)和印尼(2.3%),而法國和英國的GDP增速預計為2.2%。預計未來5年,俄羅斯對全球增長的預期貢獻為1.6%,與巴西、法國和英國相當。
同時,IMF已連續三次調整對俄羅斯經濟的預測,且一次比一次好。2022年底,該機構預計俄GDP將下降,而今年初已改為小幅增長。
俄普列漢諾夫經濟大學世界金融市場和金融技術教研室副教授丹尼斯·佩列佩利察認為,中期來看,俄羅斯有機會躋身工業領導者之列,包括借助中國投資和進口替代。他同時還指出,這樣的飛躍要求在戰略和經濟規劃、為新企業配備全套設施、相關人才的選拔和培養方面付出巨大努力。
2017年,金磚國家廈門峰會上提出采用“金磚+”模式,“致力于同其他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建立廣泛的伙伴關系”。該模式有利于建立更廣泛的伙伴關系,把金磚國家合作機制打造成最有影響力的南南合作平臺。
不久前,俄羅斯外長謝爾蓋·拉夫羅夫表示,多國表示有興趣加入BRICS,包括阿爾及利亞、阿根廷、巴林、孟加拉國、印度尼西亞、伊朗、埃及、墨西哥、尼日利亞、巴基斯坦、蘇丹、敘利亞、土耳其、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和委內瑞拉。與此同時,沙特、埃及和孟加拉國已獲得金磚國家金融機構——金磚國家新開發銀行(NDB)的股權。
來自南非政府的亞洲、中東和金磚國家事務特使蘇克拉爾透露,目前已有13個國家正式申請加入BRICS,還有6個國家通過非正式渠道表達了意愿。
伊朗總統易卜拉欣·萊希近日表示,伊朗與中國和俄羅斯建立了良好關系,加入上合組織為伊朗提供了一個與亞洲主要國家合作的平臺。
“我們正在為加入金磚國家做準備,這為伊朗提供新的可能性。”萊希稱。
中方早早就對BRICS的擴員亮起了綠燈。今年2月,金磚國家領導人第十四次會晤發表《北京宣言》。《宣言》明確指出,支持通過討論推進金磚國家擴員進程。中方表態,將同金磚伙伴一起,加強同其他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合作。
金磚國家合作機制只在2011年接納過南非這一新成員,減少對美元的需求可能是其他國家想要申請加入BRICS的一個重要理由。今年3月,俄羅斯國家杜馬副主席Alexander Babakov表示,俄羅斯正在開發一種新貨幣,并將之應用于金磚國家的跨境貿易。在巴西總統盧拉訪華期間,也發出了去美元化的信號。
4月11日,印度研究員Abhyuday Saraswat在《印度國防評論》上指出,當美國及其盟友在俄烏沖突后,迅速取消俄羅斯對金融信息系統SWIFT的訪問權時,許多國家感到震驚。這也加速了很多國家的去美元化進程。
當前,印度正在推動數字貨幣,同時其央行批準了與18個國家相應銀行的特殊盧比賬戶,以推動盧比結算交易。俄羅斯已經采用人民幣作為其主要儲備和結算貨幣之一。巴西和中國正在探討以雙邊貨幣結算進出口貿易的機制。
金磚之外,孟加拉國同意接受人民幣支付Rooppur核電站的款項,將通過中國跨境銀行間支付系統(CIPS)向俄羅斯支付相當于3.18億美元的人民幣,進而完成交易對價。
甚至歐盟國家中也出現了放棄美元結算的交易。3月28日,中石油與法國道達爾通過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所成功完成了人民幣液化天然氣交易,交易量達6.5萬噸液化天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