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層級支持模式在美國普校校園中的應用

任媛 熊祎 張小金

【摘 要】 多層級支持模式是將學生學業發展、社交情緒和行為管理等統合于一體的分層預防和干預系統，在美國等國家的學校變革中發揮了重要作用。文章對該模式組成要素、3層結構、實踐方式和應用效果進行梳理，并提出在我國應用該模式時應注重達成共識信念、確保步調一致、走向可持續化。

【關鍵詞】 多層級支持模式；融合教育；美國；普校

【中圖分類號】 G769

多層級支持模式起源于美國公共衛生服務領域的多層預防金字塔模型。2009年，美國堪薩斯州教育部率先發起倡議，將學生的學業發展、社交情緒和行為管理等統合于一個模式當中，喬治·蘇蓋（George Sugai）等人首次使用（Multi-Tiered Stytem of Support， MTSS）這一術語對該模式進行定義，并推廣使用至今［1］。MTSS將評估和干預整合到多層次的預防系統中，以最大限度地提高學生成績并減少學生行為問題。多年的實踐檢驗表明，MTSS具有較強的科學性和有效性，但在不同地區和學校中的實施仍具有一定的挑戰性。

一、MTSS的要素與結構

（一）組成要素

1.團隊的領導和協調。學校領導需要積極參與和管理實踐，學科教師、德育負責人、心理教師、資源教師和其他專家應作為團隊成員協同完成MTSS的設計和實施，包括工具選擇、政策導向以及任務分層等多個方面。

2.實施的一致性。在選擇支持方法前，需要通過評估明確哪些學生需要支持，并決定采用哪種干預措施。在干預實施后，通過持續評估為學生選擇更合適的安置層級。

3.基于循證實踐。在MTSS的各級支持中，應使用循證實踐證明有效的策略，給予服務對象最佳的干預方法。

4.基于數據的進度監測和決策。在實施過程中，要不斷收集數據以監督干預效果，進而及時調整教學。MTSS不僅通過收集的數據評估學生的需求，還監測學生的進步，從而決定他們是否需要更多的干預。

5.全面普遍篩查。每個學年對所有學生進行全面普遍的篩查，以使有需求的學生能盡早得到評估和干預。

6.持續的專業發展。MTSS十分注重從業人員的專業發展，引導承擔不同教學職責的人員建立合作關系，為學生提供更優質的服務。

（二）3層結構

MTSS在實踐中強調有效支持需要4個關鍵組成部分，包括：預防挑戰從而為學生的進步做好準備、教授各項關鍵技能、發展技能和減少重復挑戰以及根據數據決定是否調整支持。在及早進行篩查并迅速提供支持的過程中，這些關鍵部分被組織在一個3層連續的支持系統里，具體內容如下。

1.一級干預（75%—90%的學生）。一級干預作為最大的層次，也是整個框架的基礎，面向整個班級，包括整個學校的核心教學和基本干預措施，是普通教師在普通班級面向所有學生展開的教學，也是積極尋求問題的階段。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如果部分學生沒有進步的表現，教師可與校內其他專業人員組成團隊，一起決定如何幫助該部分學生，并判斷他們是否需要進入第二級干預。

2.二級干預（10%—25%的學生）。該層支持建立在一級干預的基礎上，對一級干預中沒有達到相應發展的學生展開更為密集的干預。二級學生仍然與班上其他學生一起參與一級課程，但他們通過小組課程獲得更有針對性的支持，也稱為小組干預。這一階段仍由普通教師開展教學，但資源教師、心理教師等其他教師共同設計和監督教學。如果發現學生沒有取得進步，則其可能會進入三級干預。

3.三級干預（＜10%的學生）。三級干預是密集、個別化、發生在多種情境中的特殊設計的干預。例如來自行為咨詢師或家庭治療師等外部機構的幫助。該階段由普通教師和特教教師共同教學，學生在資源教室中學習的時間更長。如果學生在三級干預中沒有足夠的進步，那么下一步策略通常是特殊教育評估。

需要注意的是，干預的層次不是單向的，而是雙向流動的。當學生在更為密集的環境中出現積極正向的反應時，也可以轉移到下一層級。

二、MTSS在校園中的實踐

（一）實踐原則

1.以公平為第一優先級。MTSS面向所有的學生、家庭和教育者，包括所有不同能力、不同性別、不同種族或民族背景的個體。實踐者使用MTSS框架對學生的需求進行分層，從而促進所有學生擁有平等的機會和發展可能。

2.以學生的成長和利益為核心。教育工作者在進行策略選擇、人員安排和環境創設等時，均應以學生的利益為核心。

3.采用最高效的實踐方式。該原則強調實踐的方式應有支持性的證據，且與當地文化和環境相匹配。高效實踐方式通常具有高度的準確性、流暢性、可持續性、適應性等特點。

4.數據驅動決策。要求實踐者使用數據來篩選、監測、評估和調整。例如，根據數據確定哪些學生需要何種支持，哪些實踐策略對學生更為有效，當前教學是否應繼續、調整或撤除等。

5.系統的規劃與支持。組建或優化領導團隊，對MTSS進行系統的規劃，并利用現有的資源、經驗和專業知識為教育工作者的專業發展提供支持。

（二）學校運行方式

學校應用MTSS模式可遵循以下步驟：

1.搭建管理架構。首先，學校應組建以校長為組長，以副校長、德育主任、教學主任、后勤主任為成員的領導小組。該小組具有制定學校制度、決定專業發展方向、預算資金、分配資源和管理數據的責任，同時還應該詳細了解MTSS模式的具體實踐步驟及要素。此外，團隊中應包含關鍵協調人，負責對全校行動的統籌協調。

2.明確現階段所需解決的問題。學校應結合實際需求和社會期望，確定現階段需要達成的預期成果，例如，改善學校氛圍、提升學生學習成績、提高學生出勤率或減少欺凌行為等。同時，對預期成果進行操作性定義，從而使目標具有可測量性、可評價性。

3.梳理學校所在地區相關的政策與計劃。學校的運行與當地政府的政策計劃應保持一致，因此，需要梳理學校所在地區已有的相關政策文件和行動計劃。對于列出的每個要求和計劃，團隊應該仔細回顧研究，收集已開展的相關實踐和數據，總結有效做法，反思不足，為學校下一步的行為奠定基礎。

4.明確MTSS的核心要素，制訂學校行動計劃。團隊應明確MTSS的核心要素，并圍繞這些要素，檢視已有的學校計劃是否具備各個要素，進而進行調整優化，制訂以MTSS為框架的學校實踐計劃。

5.分析行動的一致性并做出決策。團隊應當對已有的、各層面的實踐進行分析，例如行政、教師教學和家長層面，討論各方實踐的共性和差異性，預見并解決可能存在的沖突和矛盾，并明確哪些是可以接受的、哪些是需要更改的、哪些是可以協調保持一致的。MTSS強調數據監控與決策，團隊應對不可測量和評估的實踐方案進行調整，并確定各計劃的實施程度和效度的評測方式。

6.調整細化行動計劃。在確定學校層面的行動計劃之外，還應當制訂教師具體操作的指引。例如：教師如何將社會情感技能的教學整合到學科教學中；在3層支持體系中，各層次如何轉化與評價；教師如何監控學生的進步；團隊何時以及如何對領導及相關人員進行培訓和支持，以便更準確、流暢地運行MTSS。

（三）教師實踐路徑

教師在實踐MTSS的過程中，可以按照以下4個步驟支持和響應學生需求。

1.創造積極的課堂環境。設計安全的物理環境，促進學生學習與成長，在此基礎上，建立學生與教育者之間的積極關系。為提高學生參與度，教育者可與學生共同開發、定義、設想和確定一些積極的課堂期望或規范。

2.積極推動學生成長。其中包括：提供各種各樣的機會，讓學生積極地參與相關學習；培養學生與教育者之間的良好關系；積極地監控和督促學生對技能的使用；對學生的技能使用提供具體反饋，并給出至少5次贊揚；運用其他策略以發展技能，減少重復挑戰行為。

3.監測實施情況并用數據指導實踐。監測教育工作者在實踐中的執行情況，如果數據表明實施中存在挑戰性，教育者可以得到更多的支持，例如培訓、指導等。

4.監測結果并使用數據響應。通過監控學生發展、分析數據來對學生需求進行響應，促進學生技能提升。如果許多學生持續表現出額外需求，則應加強一級干預的實施；如果有少數學生持續表現出額外需求，則加強一級干預并考慮提供有針對性的二級干預和密集的三級支持。

三、MTSS已有的應用效果

（一）模式理念得到廣泛響應

MTSS將評估和干預整合到一個多層次的預防系統中，強調預防為先，拒絕等待失敗。該模式以其先進的理念在多個地區得到應用，甚至成了“學校變革”的代名詞。美國的調查數據顯示，許多學校正在實施MTSS的某個階段，且學校學制覆蓋K-12全部階段。密歇根州已經成功地將MTSS擴大到全州的范圍，加利福尼亞州教育部更將MTSS定義為一個包含核心標準、有效教學、社會情緒學習和實踐原則的通用設計綜合框架，以及改善學生的學業、行為和社會情緒能力所必備的系統。

（二）學生能力得以綜合提升

MTSS模式綜合考量學生的學業成就、社交、情感和行為等多個領域。在實際應用過程中發現，MTSS使學生在不同領域的能力得到改善，例如閱讀能力、學習效率等。不僅如此，調查研究還表明，MTSS能夠縮小社交情緒和行為障礙學生與其他學生間的學業成績差距。通過在MTSS框架內對學生進行集中干預，美國加利福尼亞州全州范圍內的學生數學成績提高了18%；在丘拉維斯塔學區，由于有針對性地實施MTSS，62%的普通高中學生英語水平達到或超過標準，而在其他州只有49%的普通高中學生達到這些標準［2］。

美國多項研究的數據顯示，MTSS適用于多種類型的學生，包括不同語言的學習者、超常學生、接受特殊教育的學生和學習障礙學生。例如，美國丘拉維斯塔學區針對學生的閱讀提供了多層次的支持，包括使用精讀干預作為第二級支持，開展一對一的閱讀輔導作為第三級干預，顯著提高了學生的學習效果。這種模式同樣使在閱讀方面有困難的學習障礙者達到年級平均標準，沒有被轉到特殊教育體系中，從而使接受特殊教育服務的學生比例降低。

（三）區域適配仍然面臨困境

MTSS在不同地區的實踐過程中仍面臨著諸多困境。其中，最核心的問題在于“知—行差距（Knowing-Doing Gap）”：學校管理者認同MTSS是一個偉大的項目，但具體實施需要高難度、復雜的學校系統變革，這阻礙了許多管理者規范地實施MTSS。美國全國性的調查顯示，在應用MTSS的地區當中，只有24%的地區具有可操作的MTSS模式，許多關于成功實施MTSS的相關因素還沒有被充分地理解，實施過程的關鍵成分缺失，這導致出現無效的教學結果［3］。此外，各部門工作者不一致的行動方向同樣是阻礙MTSS有效應用的一大因素，許多學校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如何讓各個部門在共識中開展合作方面。

四、在我國應用MTSS的要點

在我國應用MTSS時一要注重集體效能感，達成共識信念。可將MTSS工作集中于全校教師會議時間討論，并建立步驟明確、責任清晰的系統，將教師團結在共同的目標和愿景下，從而提升教師工作積極性。

二要注重一致行動，確保步調一致。應組建一支跨學科的領導團隊，并設立MTSS協調員，以設立共同的目標并協調各部門的工作。同時應以數據驅動決策，及時評估與調整，關注上級政策與教師一線工作的一致性，并確保有關財政、設施設備和人員的資源分配到位。

三是注重評估教師及學生進步的有效程度，使MTSS持續性實施。可通過正式和非正式的討論、家長的反饋和學期末的評估，收集學生發展變化的相關數據。在整個過程中，參與工作的人員可以提供建議、更改流程、要求專業支持或提出問題與異議。

參考文獻：

［1］Sailor W ， Skrtic T M ， Cohn M ， et al. Preparing Teacher Educators for Statewide Scale-Up of Multi-Tiered System of Support （MTSS）［J］. Teacher Education and Special Education the Journal of the Teacher Education Division of the Council for Exceptional Children，? ?2020（4）：088840642093803.

［2］Dillard C . Multi-Tiered System of Supports （MTSS） and Implementation Science［D］. Long Beach： 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 2017：20-23.

［3］Reeves D B . Leading Change in Your School： How to Conquer Myths， Build Commitment， and Get Results［M］. Alexandria：Association for Supervision and Curriculum Development， 2009：17-22.

本文為2021年廣東省內涵建設項目“廣東省隨班就讀示范區”、2021年廣東省內涵建設項目“資源教室精細化管理與運作”（編號：202115）階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單位：任媛、熊祎，廣東省深圳市南山區龍苑學校，518073；張小金，深圳市南山區特殊教育指導中心，5180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