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梓庭

在“以歌舞演故事”的眾多戲劇種類中,音樂劇以其直觀的藝術表達,唱段、臺詞、舞蹈與表演相并重的呈現方式,帶給觀眾豐富的視聽體驗,收獲了大批觀眾的喜愛,這之中尤以年輕觀眾居多。
如今,我國的音樂劇市場已進入蓬勃發展的階段,在引入海外經典劇目的同時,更是創作、孵化出了一批扎根本土、接地氣、具有中國特色、講述中國故事的原創音樂劇作品。在眾多的原創音樂劇故事題材中,紅色音樂劇是其中獨具特色的一類,這些主題特征鮮明、人物形象鮮活而生動、故事情節與音樂設計可圈可點的紅色音樂劇作品成為我國原創音樂劇市場上的一抹亮色。這類特殊題材的作品產生于中國本土,將中國故事與中華民族的精神內涵寄托在音樂劇的藝術載體中,并通過豐富多變的音樂表達進行藝術傳遞,備受人們關注。
“紅色音樂劇”也被稱為“革命歷史題材音樂劇”,一般指的是以中華民族解放歷程中出現的歷史人物與事件為題材進行創作的音樂劇作品,尤其是指以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過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重要事件,以及以中國共產黨政治人物為題材,并以弘揚主流意識形態為最高意圖的藝術創作。

近年來比較出色的原創紅色音樂劇作品包括:上海音樂學院創作排演的《春上海1949》《忠誠》,上海歌劇院出品的《國之當歌》,上海文廣演藝集團出品的《偽裝者》,中共瑞金市委、瑞金市人民政府出品的大型原創音樂劇《閃閃的紅星》,福建省歌舞劇院創排的音樂劇《瞿秋白》,山東東營雪蓮大劇院出品的《追光者》,四川省歌舞劇院與通江縣人民政府聯合創作的音樂劇《我的兩萬個兄弟》,寧夏演藝集團歌舞劇院創作演出的音樂劇《花兒與號手》,福州市閩都文化藝術中心創排的音樂劇《江山多嬌》,北京電影學院出品的原創音樂劇《江姐》等。這些劇目聚焦于那個動蕩但英雄輩出的年代,用歌舞敘事勾勒出一幅又一幅鮮活生動的英雄肖像。它們歸屬于同一種藝術題材,卻又著眼于不同的方面,以不同的視角展開敘述,在故事線索的選擇上也不盡相同。
音樂劇《瞿秋白》《國之當歌》《追光者》《烽火家書》《江姐》等均以一位英雄人物為敘事主角,圍繞人物的成長、思想進步和英雄事跡展開故事鋪陳。這些家喻戶曉的英雄人物在歷史上是真實存在的,他們的故事大多有真實的歷史記載。音樂劇這一舞臺表現形式,能夠拉近這些人物與觀眾之間的距離,從一個人的成長觀照出一個宏大的英雄敘事,投射出一個偉大的群體、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

音樂劇《忠誠》《春上海1949》《我的兩萬個兄弟》《江山多嬌》等是以歷史中某一個群體或人物為創作原型,在真實歷史的基礎上進行的再創作。這些故事往往是不為人所知的,有的只能從老百姓的口口相傳中找尋故事的線索和碎片。音樂劇這一舞臺表現形式,用藝術的手法還原和再現他們的故事,向觀眾們講述他們的事跡,揭開一段塵封的歷史。
音樂劇《偽裝者》《閃閃的紅星》則是聚焦于某一個經典的革命歷史題材影視IP,由同一批主人公呈現新的故事。這些故事中的角色有些雖沒有精確的歷史原型,但也映射出了在那個動亂年代中涌動在每一個中國人心中的愛國主義與家國情懷。以音樂劇表現影視作品,一方面更加符合舞臺的審美習慣,能夠更直觀地感染觀眾,另一方面也為經典IP注入了新的表達與活力,提供了更加寬廣的延展空間。
總而言之,紅色音樂劇的一大特點便是以歷史為明鏡,達到啟蒙、引導觀眾的作用。因此,在今后的創作中,我們應兼顧藝術性與教育性,制作出更具時代精神的作品,深度弘揚人文精神與革命情懷。
雖然這些作品都屬于同一題材,但基于不同的故事背景和不同目標受眾的考慮,不同的紅色音樂劇作品體現了鮮明的敘事差異和個性化特征,這種差異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首先是體現在人物形象的刻畫方面。以《瞿秋白》和《國之當歌》兩部原創作品為例,為了能夠使人物形象更加豐滿鮮活,故事線索更加清晰充實,同樣圍繞革命英雄人物展開敘事的兩部作品采用了不同的人物形象塑造手法。音樂劇《瞿秋白》將視角聚焦到瞿秋白與夫人、女兒、戰友之間的關系,對夫妻之間的愛情、父女之間的親情和戰友之間的友情進行了非常細膩的刻畫,通過不同的感情線索,將主人公的內心情感包裹得更加豐滿,使觀眾更容易產生共情。尤其是瞿秋白與愛人楊之華之間既擁有大愛,又飽含溫情,他們有著同樣的信仰與追求,共同翻譯了《國際歌》,對革命充滿熱情,二人一同憧憬著美好的未來。作為親密無間的革命戰友,他們彼此忠誠,互相牽掛,刻有“秋之白華”字樣的圖章是他們純真愛情的寫照。故事人物的家國情懷與革命信念深深地感染著每一位觀眾。而《國之當歌》則采用了一種“發展式”的敘事手法,聚焦于聶耳的個人成長,描寫了主人公從一個到大城市追逐藝術的年輕人,成長為一個信念堅定的革命戰士的過程。隨著主人公的成長,敘事內容逐步深入,主題漸漸浮現,由淺及深地引導觀眾見證主人公革命信仰一步一步形成、一步一步堅定,避免了人物形象“臉譜化”,使其更加寫實,更加接地氣,從而更好地與觀眾產生情感共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