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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之間的永久和平理想

2023-06-07 00:16:40楊云飛
貴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 2023年3期

作者簡介:楊云飛,男,浙江湖州人,博士,武漢大學哲學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在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之間的永久和平理想

摘要:在充滿動蕩與不確定性的當前時代,康德關于永久和平的哲學規劃依然值得我們重視。作為當代康德主義哲學家,哈貝馬斯和黃裕生為推進永久和平理想進行了重要的理論探索。在康德至黃裕生的理論構思中,國家的身份與作用構成了趨向永久和平前景的關鍵。現代國家具有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的雙重身份,后者構成現代國家的正當性基礎;基于國家的人民性身份,人類方可確立合理的規范,走向合乎法權的永久和平。在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的張力中,康德從國家法、國際法和世界公民法三個層次給出了維護和平與權利的規范。哈貝馬斯主張,應當超越民族國家,從制度憲法化入手,在超國家和跨國家的層面上落實世界公民權利。黃裕生則從完全人民國家出發,確立未來和諧世界體系的諸原則。三位哲學家的理論構想越來越清晰地顯示出,向人民國家的過渡是實現永久和平的關鍵。從政治現實主義的角度看,在黃裕生的康德主義和平規劃中,個體主義的理論預設、人民國家的和平天性與歷史終結的方式等議題,均存在可疑之處。這展現出實現永久和平理想的若干困難。

關鍵詞:康德;民族國家;人民國家;永久和平

中圖分類號:B516.31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0-5099(2023)03-0001-10

近年來,世界并不安寧。在經濟動蕩和大疫橫行之際,戰爭接踵而至。不祥的四騎士在多地肆虐。在全球化的當代,哪怕是身處遙遠異地的人們,命運也息息相關。和平和發展的吁求同樣在勃發。在戰亂的陰影下,思想者的任務是為充滿不確定性的風險時代尋找出路。然而,各種現實主義的主張,無論是極端民族主義和霸權主義的嘶喊,還是地緣斗爭和文明沖突的宣告,恐怕都只是激化矛盾,將世界引入歧途。理想主義對于和平的哲學規劃,也許才是我們最需要傾聽的聲音。我們相信,康德和當代康德主義者在民主國家和人民國家之間的永久和平構想,正是這樣一種呼聲。

除了康德(Immanuel Kant),在當代康德主義哲學家中,筆者選取了哈貝馬斯(Jürgen Habermas)和黃裕生作為理想主義的代表。這主要是考慮到,在推進康德式永久和平哲學規劃方面,兩位哲學家做出了側重點雖有所不同,但均極富啟發意義的工作。在康德至黃裕生的理論構思中,一個中心議題是國家的身份與作用。從現代國家的形態與社會歷史的進程來看,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的雙重身份,構成了走向永久和平前景的關鍵點。為此,本文的主要內容是:首先,基于黃裕生的工作,闡明現代國家的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的雙重身份;其次,結合國家雙重身份的糾纏,揭示康德、哈貝馬斯和黃裕生的永久和平構想及其特點;再次,對三種理論構想進行對照與審視;最后,就最新的黃裕生的國家觀與和平理想,提出若干反思,以更充分地展現康德主義永久和平規劃的理論特點。

一、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現代國家的雙重身份

對于現代國家的雙重身份,亦即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黃裕生的近作《現代國家的雙重身份與未來可能世界體系的建構原則》做了極為充分的闡明。在此文中,黃裕生主要論證了兩個密切關聯的觀點:第一,現代國家具有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的雙重身份,后者構成了現代國家的實質與正當性基礎;第二,基于現代國家的人民性的身份,方可確立若干合理的原則,以建構自由而和諧的未來世界體系[1]1-18。本節將以此文為中心,闡釋現代國家的雙重身份。

民族國家的身份,其立足點就在于從人類學—社會學意義上得到規定的民族(Nation)。按黃裕生的闡釋,構成民族的核心要素包括三項:(以語言、宗教和歷史為載體的)共同文化、(基于祖先和血緣的)種族特性和(基于地域和地緣的)共同利益[1]2-3這是一種對于民族的實在論的理解。筆者認同這種理解。但值得指出的是,在如何界定民族方面,存在不同的觀點。有學者把民族定義為“一種想象的政治共同體”,一種文化心理學意義上的社會事實;從歷史發展角度看,民族是18世紀末被創造出來的人造物[2]。。這些要素構成了不同的民族性,而民族性進一步構成民族國家的一個基礎。民族國家的另一個基礎是強力,若無強力的保障,一個民族無法作為國家被承認。所以,“民族國家從其誕生起,就帶著民族性與強力這雙重向度”[1]4。人類社會近現代的歷史反復表明了這一點。

如果民族國家的身份是每個國家唯一的身份,那么國際關系的原則也將由這種身份來決定。每個民族國家都有理由從自己的民族性和民族利益出發,通過自身可以掌握的強力,與他國交往。這意味著一個“強力即正當”的世界,所有國家必定會陷入無盡的紛爭,只有暫時的實力平衡可以帶來和平與協作。這多多少少可以說是近代以來國際社會的常態:一個斷斷續續的叢林社會。如果僅從民族國家這一身份來看,這種狀態不僅是必然的,而且有其“正當性”[1]4-5。古典國際法的“國家無罪責”設定是與此對應的。

人民國家的身份,則與此不同。作為現代多個國家若干次革命的產物,人民國家的實質是契約論國家。接續近現代契約論的理論傳統,尤其是盧梭—康德式的以普遍意志為政治契約之基礎的深刻洞見,黃裕生闡明了人民國家身份的特質。人民的普遍意志,就是普遍內在于每個人身上的、以彼此協調一致為準則的自由意志。普遍意志以及建基于此的普遍自由權利構成了國家主權的根基。人民國家的正當性在于“以某種客觀化的合理程序接受自己的人民——所有自由而平等的契約者的授權洗禮”[1]5以契約論國家作為現代國家的實質,是從霍布斯(Thomas Hobbes)、洛克(John Locke)、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到康德一貫的看法。雖然在國家的權限、契約的形態和立約者身份的形而上學設定等諸多方面,這些哲學家的構想存在一定的差異。更為詳盡深入的分析,請參見黃裕生的《權利的形而上學》中的相關論述[3]。。

就人民的普遍意志和普遍自由權利構成國家主權之基礎而言,國家主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1]9。相應地,行使國家主權之目的首要地就在于捍衛人民的自由權利與公共利益。相反,若是人民的普遍意志未得到體現,權利未得到保障,則意味著國家未能實現其目的,國家主權就失去了其神圣性和正當性。為了維護人民的權益,可以允許、甚至必須讓渡部分國家主權。歐盟這一超越民主國家的政治共同體的實踐,聯合國有時會授權對某些嚴重侵犯人權的國家進行制裁或軍事干預,均體現了這一點。尤其是后者,以較為激烈的方式體現出了人民權利至上的原則。

在闡明了國家的雙重身份之后,黃裕生指出,民族國家的人民化進程是近代以來政治生活的核心,此進程目前仍在進行中。“近三百年來,世界最重要的政治事件既是民族國家的形成,也是民族國家逐漸以合理程序接受人民授權的洗禮而獲得人民國家的身份。……不同民族國家的人民化水平參差不齊,迄今沒有一個國家可以說已經完成了人民化的過程。”[1]9

二、康德的永久和平規劃

現在,我們將帶著現代國家雙重身份的視點,逐次重構康德、哈貝馬斯和黃裕生關于永久和平的設想。這一視點不僅可以使我們更清晰地洞見到這些理論構想的特點與張力,也有助于凸顯其共同的理想主義特質。

讓我們從康德本人的理論開始。康德在公共法權的領域中討論國家的性質與永久和平的機制。公共法權,作為產生公民狀態而需公之于眾的法律之總和,在多層次上與民族(Volk)緊密結合:公共法權依次在民族內部、國族之間和人類的共同生活中體現出來,分別為國家法權(Staatsrecht)、國際法權(Vlkerrecht/ius gentium)和世界公民法權(Weltbürgerrechts/ius cosmopliticum)。相應地,為追求真正的亦即合乎法權或有法權保障的(Rechtlich)永久和平,康德提出了三個層次的正式條款:一是國家法權層面每個國家的公民憲制應該是共和制;二是國際法權應當建立在一種自由國家的聯盟制之上;三是世界公民法權應當被限定在普遍友善的條件上,或所有人都享有一種造訪與交往的權利[4]8:349-360本文引證康德時,按學界慣例,標注德文科學院版著作集(Kants Werke,Berlin:Walter de Gruyter,1968.)的卷數和頁碼。譯文主要取自李秋零先生譯本。。

在國家法層面上,康德所謂的共和制,無非是立法權、執行權和司法權的并列與互補[5]6:316。康德主張,自由、平等、獨立的人民的普遍意志所形成的源始契約(ursprünglliche Kontrakt),或出自人民普遍意志的基本法,構成了共和制國家的基礎[5]315-316[4]8:294-298。國家法權之所以要從公共意志出發,要從全體人民的意志出發,理由在于:就像只有對自己,才無人能行不義;只有人民對自己做的決定,才是正當的[4]8:294-295。就其基本論述來看,康德的共和制國家顯然就是人民國家。不僅如此,康德還提出,鑒于人民并不愿意把自己置身于戰爭的苦難中,共和制國家具有愛好和平的天性。這是永久和平初始的制度保證。

在國際法層面,康德拒絕世界政府或世界共和國的積極理念,主張通過一個拒斥戰爭的、不斷擴大的共和國家的國際聯盟(Vlkbund)來爭取和平。之所以如此構想,主要是由于康德在原則上始終堅持近代民族國家的設定,主張民族國家主權的獨立性。囿于其時代的局限和當時國際法的理論先見,在人民國家與民族國家之間,康德有時并未做出嚴格的區分,并時常在國際法層面凸顯民族國家的身份。(當然,康德的國家理論本身落腳在人民國家之上,這一點仍是很清楚的。)在國際層面上,康德關于永久和平的具體設想是:以某個強大的共和國家為中心,逐步擴大自由國家的聯盟,為終止一切戰爭提供可行路徑。

在規定世界公民法權時,康德將視角主要從國家——無論是民族國家還是人民國家——拉回到了個人。這是很有意思的一個轉換,甚至被哈貝馬斯視為國際法中的一項革命。在發表于1795年的《論永久和平》中,康德這樣寫道,世界公民法權,作為友善的法權,意味著“一個外地人不由于自己抵達另一個人的地域而受到此人敵意對待的法權。……一種所有人都享有的造訪的法權,亦即由于他們共同擁有地球表面的權利而交往的法權……”[4]8:358這很清楚地顯示了權利的主體落實到了個體,彰顯了個人自主的道德地位。

當然,如果我們細究文本,可以注意到,在兩年后出版的《道德形而上學》中,康德似乎又將世界公民法權的主體主要放到了民族之上。“地球上所有彼此之間能夠發生實際關系的各民族的一個和平的、盡管還不是友善的、普遍的交往,……是一個法權原則。”[5]6:352-353這種落腳點的游移,顯示出康德普世的世界公民構想似乎多少還是受到民族國家觀念的影響。

從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的身份角度看,康德關于永久和平的設想中,令人印象最深的當屬這幾點。一是康德對于合乎法權的國家之規定乃是共和制國家或人民國家。共和國家內部的契約訂立者是作為自由存在者的個人。個人的立約地位無須受限于民族、宗教等其他身份。二是在國際法層面,康德顯得頗受限于民族國家的現實建制,只主張共和國家的聯盟,反對世界共和國的積極理念。三是在世界公民法層面,友善的法權到底落實到個人,還是民族,康德稍有些猶豫。這似乎同樣體現了民族觀念對于康德思考的限制。

三、哈貝馬斯推進康德規劃

當代康德式永久和平規劃的最著名的擁抱者與推進者,當屬哈貝馬斯。

在對康德的解讀中,哈貝馬斯極力凸顯世界公民法權與世界主義的要素。為了永久和平的理想,康德在國家法和國際法之上,還引入了世界公民法權的維度,被哈貝馬斯視為一次“意義深遠的革命”[6]191。哈貝馬斯指出,康德式的世界公民狀態理念,“把公民和人權的位置提升到國際層面”[7]140,其“核心創新在于國際法轉型之結果,即作為諸國家的法律,轉變為世界公民法的眾多個人的法律”[7]140。針對康德的理論設想有時受限于民族國家主權的情況,哈貝馬斯提出,如果要把世界公民的權利貫徹到底,國家主權就不能凌駕于公民的自主性之上。在紀念《論永久和平》發表200周年的論文中,哈貝馬斯這樣寫道:“世界公民權利的要點其實在于,它超越了一切國際法的主體,深入到了個別法律主體的地位當中,并且在自由和平等的世界公民聯盟中為個別法律主體提供了一種完整的成員資格。”[6]208

哈貝馬斯如此看待康德的思想貢獻與局限,當然不是偶然的。除了其超越民族國家而為人的普遍權利辯護的思想自覺,外部環境變化的影響亦應考慮在內。不同于康德時代叢林般的國際社會,哈貝馬斯和我們身處的世界,已經歷了國聯(相對失敗的)和聯合國(相對成功的)嘗試,目睹了歐盟的深度整合。這讓哈貝馬斯不僅在理論建構上可以充分凸顯世界公民權利這一維度,在制度構想方面也有了更多的著力點。

相對于單個國家自發的改變,哈貝馬斯更關注一種超越國家的憲制嘗試。哈貝馬斯如此表述其本人的方案:“從今天現有的機構出發,我們可以將去中心化的世界社會的政治憲法設想為一個多層體系,其作為一個整體不具備國家的特征。……這個簡要描繪的多層體系,要在超國家層面上履行《聯合國憲章》中確保和平和人權的目標;在跨國家層面,大國之間達成妥協,以處理世界內政的問題。”[7]153-154這就是說,哈貝馬斯落實世界公民權利的設想,是一個多層級的世界憲制,尤其體現為超國家和跨國家兩個層面的制度設計。

在超國家層面上,憲法與民主的體制化主要體現在聯合國和歐盟等組織的變革。

針對康德國家聯盟設計的脆弱性,哈貝馬斯提出,世界公民權利必須加以制度化并對所有政府都有約束力[6]206。哈貝馬斯主張聯合國的改革與賦權,比如建立步調一致并更有行動力的安理會,借助大會等平臺突破各成員國合法性和地位差異,促使各成員國形成人權標準和和平訴求的一致性,等等[6]211-213。為落實普遍權利,哈貝馬斯明確提出超越主權的必要性:“世界范圍內的人權保護的一個弱點在于缺少一種行政權,在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干涉民族國家的主權而使《人權宣言》得到尊重。”[6]209就聯合國所能達成的使命,哈貝馬斯還提到了促進成員國的民主化:“只有當聯合國的所有成員國的民主憲法最終實至名歸時,聯合國才算最終完成其使命。”[7]159除了聯合國,哈貝馬斯也將世貿組織等協商體系納入考慮,認為這些機構亦有形成政治意愿、促成共和的功能。

歐盟也是哈貝馬斯寄予厚望的超國家組織。眾所周知,哈貝馬斯數十年來一直主張歐盟的憲法化。他相信,歐盟機構的深化改革,可以起到表率作用。歐盟既是當代后民族格局中“超越民族國家進行治理”的范式,又是福利國家的榜樣[7]48。在駁斥那些反對歐盟立憲的觀點時,哈貝馬斯明確提出,不需要假設共同語言、傳統和歷史聯系起來的民族作為立憲的基礎,民族并非立憲的主體;相反,公民團結完全可以拓展到民族邊界之外,國家認同可以建立在憲法的基礎之上[7]84-87哈貝馬斯這一觀點往往被稱為“憲法愛國主義”或“憲政愛國主義”(Constitutional Patriotism),相關介紹和延伸討論可參看克羅寧(Ciaran Cronin[8])和揚-維爾納·米勒[9]的論著。。這表明哈貝馬斯具有鮮明的超越民族國家、建立人民國家的期待。歐盟立憲的進程雖然充滿波折與挫敗,當下戰爭的陰霾和經濟的下行也給歐盟的團結造成了極大的不確定性,但我們無可否認的是,哪怕從一個完全中立的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作為一種國際組織的創新嘗試,歐盟始終是值得期待的。

在跨國家層面,哈貝馬斯主要寄望于大國扮演積極的角色。具體地說,他寄望于美國拋棄霸權主義,回到曾經的國際主義,認定自己促成世界公民狀態的使命并予以實行[7]132。這或許是基于康德的由某個強大的共和制國家構成聯盟中心并逐步擴散的設想,或許是對于美國作為現代最早的民主國家的期待,或許是對于美國曾扮演過的全球人權政策維護者角色的緬懷。但考慮到美國二十多年來的諸多作為,尤其是近年來為維持霸權而表現出的諸種不良行徑,哈貝馬斯的希望多少顯得有些天真當然,哈貝馬斯對于美國的霸權特質并不是毫無意識,而是做了不少批評。他把美國近期的侵略行為視為“對一項人類偉大的文明成就的蔑視”,指出“美國治下的和平”主要基于權力而非法律,并以霸權自由主義來命名美國的行徑。可參看《分裂的西方》中相關的論述[7]204-211。。至少短期來看,我們可以預見的是美國為保持霸權而樂于意制造分裂與戰亂,而不是積極承擔促成世界公民權利的責任。當然,這并不是否認。從長遠來看,某個或某些大國可以在推進世界公民法權進程中起積極作用。

除了超國家和跨國家的規劃,對于促進和平與保障人權,哈貝馬斯本人還有一項重要的構想,那就是論證和呼吁一種從全球公共輿論或公共領域中產生的合法性。他這樣寫道:“世界公共領域在越南戰爭之后已經反復出現。有意思的是,通常是在發生戰爭或屠殺的時候。似乎人們可以跨越文化的界限達成一致……對侵犯人權感到憤怒。”[7]62有意思的是,康德已經注意到“在地球的一個地方對法權的侵害被所有民族都感覺得到”的這種情況[4]8:360。結合2003年2月歐洲爆發的反對美國入侵伊拉克的大游行事件,哈貝馬斯曾樂觀地表示,我們已經可以見到全球公共領域的初級形態,“在全球范圍內一致的道德反應的文化格局也已初現端倪”[7]88,這意味著一種較弱的世界公民社會的整合訴求是可以達成的[7]88。在全球公共領域中,每個人的世界公民身份與立法者的資格得以展現。根據哈貝馬斯的商談理論,就民主而言,政治意見與意志的形成過程和法治國家的憲法處于同樣核心的地位,正是去主體化和去中心化的交往提供了權力的合法性[6]286-289。對促成世界公民權利,全球公共領域提供了有力的辯護。

四、黃裕生的永久和平規劃或“未來世界體系的建構原則”

永久和平同樣是黃裕生的根本關切。借助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的區分,黃裕生發現了戰亂格局與和平秩序切換的關鍵點。黃裕生指出,在人類近現代的政治進程中充斥著對于國家雙重身份的誤解:要么僅僅注意到了民族國家的身份而遺忘了更為根本的人民國家身份,要么混淆了兩者而將人民國家的確立混同于民族國家的建構[1]11-12在近代的國家理論建構中,此類混同也極為常見。比如,黑格爾(Georg Wilhelm Friedrich Hegel)明確地使用了“作為國家的民族”這樣的表述,并把國家與“各民族作為實存著的個體”等同起來[10]346-351。。這些混淆起源于西方而泛濫于世界,造成兩個嚴重的惡果:一是原本只是生活共同體的諸民族,把民族性冒稱為人民性,并以此為規范理由,力爭成為政治共同體(國家),造成全球范圍的分裂與暴力沖突;二是各國忽略了人民國家的普遍權利訴求,遺忘了相互承認的底線,主要以民族國家的身份去確立國際關系,利益和強力至上,使得國際關系脆弱而危險[1]12。直至當下,依然有不少地區戰亂頻發,和平難求。可見,從國家的雙重身份的特點來說,若是強化民族國家的身份,忽視或混淆人民國家的身份,必然導致紛爭與沖突。

相反,如果從人民國家這一更具普遍性的身份出發,有無可能通向永久和平的遠景?對此,黃裕生做出了樂觀的回答。如果說民族國家的身份塑造的是利益和力量博弈的國際關系體系,那么人民國家的身份所指向的是一個超民族的、基于人類普遍自由權利的國際關系體系。在這個國際體系中,確保各國的人民性,構成了主導原則。人民性引導下的國際體系,與民族國家組成的國際叢林社會相比,最顯著的特征是以自由與權利而非民族與強力為指針。為此,主權國家之間相互承認和尊重,共同維護各國國民的普遍權利。這足以讓我們有理由期待一個具有包容性的國際體系。

我們應該如何構想未來和平的世界體系的基本規范?黃裕生給出了七項原則。逐次復述如下:“原則一:每個主權國家都應盡可能完成向人民國家的轉換而成為實質的人民國家,并捍衛這樣的國家。……原則二:基于構成所有人民國家主權正當性來源的普遍意志之上的普遍原則將成為處理國家間關系的優先原則,而民族性以及基于民族性的特殊原則將靠后。……原則三:遵循有限的多元原則。……多元原則以不否定自由為其界限。……原則四:對內有別于外,對外無別于內的原則。……原則五:拒斥一切‘世界尺度的原則,唯以人民為原則。……原則六:所有國家都應當最大程度去肉身化。……原則七:如果讓渡部分主權,以便形成一個人類共同體,從而更有利于維護與實現成員個體的普遍權利以及相關福利,那么,為了忠于自己的使命,人民國家沒有理由拒絕。”[1]13-17

鑒于其表述極為清晰凝練,我們無需對這些原則再做解釋。我們只需要指出,這些原則可以歸結為三類主題。第一,各國皆應從民族國家向人民國家過渡,特殊的民族性原則應被普遍的人民性原則取代。這是由第一、二項原則加以表達的。第二,從人民國家出發,在各國文化交流、國內外政策制定和國家關系建構各個層面,均應當堅持自由權利原則至上,堅持人民性至上。這體現為第三至五項原則。第三,隨著人民性的確立,所有國家最終應走向去國家化,走向全球共和。這是由第六、七項原則提出的展望。

黃裕生最后這樣寫道:“全球共—和是人民國家最有可能邁向、也最合乎理性的一個世界體系。這樣的體系將是一個去肉身或親肉身的法治體系。”[1]17全球共和意味著單個國家民族性的淡化,意味著人民國家之間基于普遍法則的和諧共處,甚至意味著全人類以其普遍意志建立同一個“人民國家”。這將是一種全球法治狀態,也是一種可以期許的永久和平的狀態。未來世界體系的七項建構原則代表著走向永久和平的道路與保障。

基于法治的永久和平,是一種令人神往的遠景。黃裕生對此表達了樂觀的預期:“從長時段看,未來的國際體系只能是一個世界體系,也就是由人民國家之間形成的國際體系。這樣的國際體系將演進為一個依普遍法行事的世界體系:經濟上將統一為一個全球性的自由市場;政治上將形成一個基于普遍法進行管理和監督的世界性法治聯盟。”[1]18

五、三種永久和平規劃之對照

筆者將從永久和平的理想、理想的實現機制和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雙重身份的糾纏三個方面,對康德、哈貝馬斯到黃裕生的哲學規劃做一個簡短的對照和審視。

首先,無論是康德、哈貝馬斯,還是黃裕生,都把永久和平理想作為塵世間政治生活最高的追求。這一追求可被視為康德式理想主義的標志。其特點有三:一是這一追求的實質是希求普遍自由權利得以實現;二是永久和平不僅體現為時間上持久的無戰爭的狀態,而且此狀態是法權上有保障的;三是趨向這一狀態的進程也應當是合乎法權的。總之,以自由權利為基底,目的正當,手段也須正當——這是康德式理想主義的三重意味。

乍看起來,自由權利、永久和平與合法手段這三重理想主義似乎平平無奇。若是稍與各種現實主義理論對照,便可發現其苦心孤詣之處。有理論家主張,戰爭乃是民族精神的凈化劑與歷史的助推器[10]240-242;也有理論家主張,區分敵我才是政治的根本,決斷戰爭和敵人屬于國家的本質力量[11];還有理論家在地緣斗爭、利益博弈、文明沖突等名目下尋找“進步”的動力[12]。再看看人類紛爭的歷史與現實,經驗似乎總在為后者背書。從康德到黃裕生的理想主義,其特殊價值恰恰就是在諸多面向上為引領現實提供了充足的空間。

其次,就永久和平的實現機制而言,康德主要在公共法權的三個層次,即國家法、國際法和世界公民法層次提出了不同的設想。在兩百多年后的今天,共和制國家的觀念基本成為共識,國家聯盟也以更具包容性的聯合國的形式或更突出共同價值的歐盟的形式成為現實,而世界公民法權的理念則成了不竭的理論源泉。哈貝馬斯抓住康德世界公民法權在國際法中的革命意義,關注如何在國際組織層面促成普遍人權,尤重聯合國和歐盟等現有建制的更新。哈貝馬斯還以商談理論為康德式和平規劃奠基。黃裕生對未來世界體系的構想則更為宏大,更具遠景性,并提出了全球共—和的世界體系。這個體系最終所趨向的,很可能是一個體現全體人民普遍意志的世界政府。這遠遠超出了康德時常受限于民族國家主權的原初計劃,也比哈貝馬斯對現行國際組織進行憲法化改革的方案更為激進和徹底。

最后,對于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的雙重身份,三位哲學家皆有明確的意識,并越來越清晰地表達出以人民國家超越民族國家的設想。在康德那里,就共和國家的憲制而言,基于人民普遍意志的源始契約構成了合法性的源泉。源始契約的立約者系自由平等獨立的公民,不受其民族和文化身份的束縛。康德在國家憲制方面貫徹了人民性的立場。在國際法層面,康德受限于當時歐洲民族國家的現實和古典國際法國家主權至上觀念的影響,無法做到以普遍權利的理念超越民族國家的限制。而在落實世界公民法權的主體時,康德似乎在個人與民族之間有所搖擺。總體來說,康德立足于人的普遍權利,但對民族國家主權有一定的執念。

哈貝馬斯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的著作中,清晰地展現了他對當代政治世界后民族結構之自覺,并以現有國際組織為基礎超越民族國家的限制,倡導人的普遍權利至上。哈貝馬斯對于人民國家的擁抱,亦展現在其對于民主法治國的超文化、超習俗的商談論奠基之中。

黃裕生對民族國家和人民國家雙重身份的提煉,對人民性作為主導原則的強調,既展現了近代以來國家理論內部的張力,又發展了康德主義權利觀中世界公民的立場。黃裕生基于人民國家的身份來建構未來世界體系的原則,徹底超越了民族國家的限制,將理論的立足點完全放到了作為自由存在者的個人之上,實際上為國家雙重身份的緊張畫上了句號。

六、若干反思

上文從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之間的張力入手,闡述了康德與當代康德主義的永久和平規劃。本節擬以黃裕生的國家觀與未來世界體系構想為對象,提出若干質疑和反思。筆者將限于對少量要點進行考察,不求面面俱到。

筆者先行說明兩點:第一,之所以選擇黃裕生的理論,主要緣于其構想最為徹底,更有時代感,最適合作為反思的對象。這些反思總體上亦適用于康德和哈貝馬斯的理論。第二,作為康德主義自由觀的同路人,筆者對黃裕生的絕大多數觀點和論證都抱有高度的認同。這里的某些質疑,與其說展現了筆者的立場,毋寧說揭示了筆者與黃裕生需要共同應對的理論挑戰。這些挑戰大都基于現實主義和整體主義的立場。后者與康德式的理想主義與個體主義往往針鋒相對。筆者相信,在學術研討中,越是充分地展現“論敵”可能的論據,越能推進議題的深入。為此,提出若干外部質疑,亦大有裨益。

首先,黃裕生國家觀背后的個體主義預設,或許值得商榷。人民國家建立在契約之上,而契約的基礎是人民的普遍意志。普遍意志落腳于每個人的自由意志本身及其彼此協調一致[1]7-8。據此,國家的最終根據就在于個體的自由意志。廣而言之,在黃裕生那里,任何共同體的根基都在于個體自由:“共同體的整體性與有機性在于每個人類個體被拋入的自由。”[1]16自由個體為一切可能的共同體奠基:這是黃裕生國家觀背后的底層觀念。這也是康德與哈貝馬斯所認可的底層邏輯。應該說,這是一個典型的現代性的思想坐標。如黃裕生本人指出的,“一個現代社會之為現代社會,而不是古代的社會……在于它是否奠定在一系列基于自由的那些更具普遍性的原則之上”[13]。

如果說古代社會可以在“上帝”“天道”等外在于個體的絕對他者之中找到歸屬,現代性的諸種基本建制最后都落腳于個體。黃裕生所揭示的契約論國家如此,現代以來被人們津津樂道的自由市場如此,當代人推崇的越來越“唯我”的生活模式也是如此。甚至某些顯得“過火”的做法,比如越來越隨性的愛情與婚姻決斷,又如放大某些群體特殊癖好的合理性的群體運動,背后似乎還是那個龐大的個體自我。或許,在某些場景下,這些個體自我展現出來的,未必是那個受到普遍性規約的意志,而毋寧說是未經普遍法洗禮的片段的意志。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都是被現代個體主義放大了的人性之真實的部分。

在此,一個疑問涌現出來:在國家建構問題上,除了個體的普遍意志,是否需要考慮個體其他的機能、訴求和角色?如果需要,應把其他要素置于何種地位?受普遍意志的限定和約束?與普遍意志等量齊觀?事實上,個體的普遍意志和其他構成要素,正是國家雙重身份的基底。民族國家所體現的,不正是個體要以某個生活—政治共同體之名實現其他利益訴求嗎?也許,黃裕生以個體自由意志為基礎的人民國家觀,正是要確立自由法則對人的限制,排除其他因素對個體自由的干擾。但這是否存在將個體的自我規定過于簡化的嫌疑?

我們延伸地看,人的自由者身份與諸社會身份之間始終會存在緊張。哪怕前者構成了優先規定,可以限制后者;但脫離了后者,前者亦不可能存在(不存在虛空中的“自由者”)。這種張力將是永久的。國家的雙重身份亦是如此。即便把人民國家視為優先的規定,國家同時也總會受到其他身份(哪怕不再是民族身份)的限定。即便全球共—和實現了,其國民除了自由公民的身份,亦會受其他社會身份的約束與影響。兩者之間的緊張不會停止。

其次,黃裕生關于人民國家開放與和平本性的觀點,似乎對復雜的問題做了過于簡單的解答,亦值得商榷。黃裕生認為,人民國家的身份指向的是一個基于人類普遍權利的開放的國際關系體系。在其中,主權國家之間相互承認和尊重,共同維護各國國民的普遍自由權利,保護財產權和開放的市場。在未來世界體系的原則六中,黃裕生主張所有人民國家應當最大程度去肉身化,尤其是弱化其警察、軍隊等強力部分。理由是人民國家基于其內在的正當性,沒有內部和外部的敵人,從而無需錘煉其肌肉。這些觀點,一定程度上呼應了康德所持有的共和制國家具有和平本性的主張。

問題在于,哪怕是人民國家,到底在何種程度上能夠堅持權利思維,甚至為此摒棄利益考量,舍棄對資源和利潤的追求,實在不好說。至少,現實中一再發生的情況是:無論是某個民主燈塔自居的國家,還是某個似乎具有人民國家體系雛形的國際組織,在涉及資源和利益分割的場景中,往往以聲張某些普遍價值為名,行暴力打擊和控制之實。關鍵在于,人民是權利主體,但人民同時具有肉身,具有利益訴求。哪怕作為人民國家立約者的人們抵制住了由民族性引發的彼此侵害的沖動,在決斷時能否優先考慮法權的約束,而淡化利益考量,實在很難說。主張人民國家的建制就足以令人民貫徹權利思維,恐怕過于樂觀了。

黃裕生可能會在三個方面回應這類質疑。一是一種哈貝馬斯式的回應:由于其人民傾向于自由與普遍主義價值,共和國家即便不那么熱愛和平,發動了戰爭,戰爭亦具有正義性質[6]199。二是主張:人民國家的國民在關注肉身、追求利益時,可以始終以維護普遍自由權利為先,在此基礎上再把事情交給自由市場和自由競爭,由此即可全方位貫徹自由原則。三是一種康德式的回應: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距離并不能否認理想本身,只是表明了人類始終秉有進步的空間而已。這些辯護理由都有一定的說服力。但是,從現實的角度來看,如何恰當處理人民國家的利益訴求和爭端,恐怕始終是個問題。

最后,黃裕生的新歷史終結論亦有其可疑之處。在關于未來世界體系的設想中,黃裕生提出:“全球共—和是人民國家最有可能邁向的、也最合乎理性的一個世界體系。這樣一個體系將是一個去肉身或輕肉身的體系。”[1]17這個體系可能的政治形態,將是一個依普遍法行事的由諸多人民國家構成的“世界政治聯盟”;相應地,“經濟上將統一為一個全球性的自由市場”[1]18。這樣一個由普遍國家聯盟和全球自由市場構成的世界體系,很自然地會令人回想起三十余年前一位美國學者關于歷史終結的制度構想[14-15]。

相對于撕裂而紛爭的當下,這種新歷史終結論頗有可取之處。但仍有兩點疑問值得提出來:第一,關于未來世界體系的政治形態,除了黃裕生所設想的人民國家聯盟,還有一些可能選項值得注意。比如,一個單一的同質的人民國家,或一種可彰顯人民性的準國家的共同體。考慮到世界體系中的立約者都是作為自由存在者的個體,他們愿意接受普遍法的約束,如果人們選擇保留國家的形態,最為可取的,似乎是單一的人民國家。這是因為,單一的人民國家,不僅與立約者自由個體的身份最為協調,而且最利于維護普遍權利。多個人民國家的存在,會額外產生如何協調“人民之間關系”的疑難,留下國與國紛爭的空間。可見,單一的人民國家,才是最恰當、最合理的歷史終結的方式,而不是黃裕生所設想的“由人民國家之間形成的國家體系”[1]18。也許,諸多人民國家構成的聯盟,會是通向單一人民國家的某個中間形態。

第二,關于統一的全球自由市場,若是考慮到國家(哪怕是人民國家)之間經濟實力、資源稟賦、產業鏈中所處位置、金融主導與附屬地位等差異,考慮到國家在逐利時的動力之強大與手段之豐富,考慮到政治和軍事力量帶來的扭曲效應,其前景恐怕難言樂觀。甚至不排除會出現這樣極端的情況:全球自由市場只是強者的樂園,在其中,以自由之名,全球不平等被合法化甚至道德化。這也是值得擔憂的。

以上是對康德式永久和平規劃的若干反思。即便從較長時段來看,在民族國家與人民國家之間的永久和平理想,是否能實現,其前景很難說是樂觀的。很有可能,哪怕在唯一的人民國家內部,永久和平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理想而已。甚至就現實而言,人類始終會處于紛爭和撕裂之中。但正是這種處境,使得永久和平的理想,格外需要哲學家的論證與辯護,并值得每一個懷抱著善意生活在這大地上的理性存在者去追求與捍衛。套用康德喜歡的一個說法:如果沒有正義,人類的生活乏善可陳;我們或許可以說:如果沒有永久和平的理想,人類的生活無疑將缺失希望與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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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婭)楊洋楊波,張婭,王勤美,蒲應秋

Abstract:In the current era of turmoil and uncertainty, Kants philosophical project for perpetual peace still deserves attention. As contemporary Kantian philosophers, Habermas and Huang Yusheng have conducted important theoretical explorations to advance the ideal of perpetual peace. In the theoretical conceptions from Kant to Huang Yusheng, the identity and role of the state constitute a key element to the prospect of realizing perpetual peace. The modern state has a dual identity as nation-state and peoples state, and the latter constitutes the basis of the legitimacy of the modern state. Based on the identity of peoples state, it is possible for human beings to establish reasonable norms and move toward a rightful perpetual peace. In the tension between nation-state and peoples state, Kant gives norms for the maintenance of peace and human rights at three levels: national law, international law, and cosmopolitan law. Habermas advocates that we should go beyond the nation-state and start with constitutionalization at the supranational and transnational levels to implement cosmopolitan rights. Huang Yusheng establishes the principles of a future harmonious world system merely from the foundation of peoples state. The theoretical visions of the three philosophers show more and more clearly that the transition from nation-state to peoples state is the key to perpetual peac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olitical realism, the theoretical presupposition of individualism, the peaceful nature of the peoples state, and the forms of the end of history are all dubious in Huang Yushengs Kantian peace plan. This demonstrates several difficulties in the process of achieving the ideal of perpetual peace.

Key words:Kant; nation-state; peoples state; perpetual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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