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笙清

驚蟄之后,一連幾天的大風大雨,小區外田野上的幾口小水塘頓時被水溢滿,青青的蒿草叢間,小荷露出碧玉一般的嫩簪。夜深人靜,久雨后的夜空月色朦朧,就在這萬籟俱寂之時,忽然聽到有蛙鳴傳入耳鼓……不錯,是蛙聲,先是一聲、兩聲,仿佛初生的嬰兒在人間發出的第一次啼哭,斷續間,仿佛孕育著一種生命的力量。“春來唯君先開口,卻無魚鱉敢作聲。”這突如其來的聲聲蛙鳴,頓時打破了春夜的寧靜,不禁讓我對古人形容蛙聲初起的詩句多了一層感性的認知。
時隔不久,蛙鳴開始不再單調,簡直是一呼眾應,一只、兩只,十只、百只,蛙鳴仿佛一下子融進了更多的和聲而變得高亢起來,而且從短促變得悠長,這沸騰、雄渾的交響氣勢,頓時讓人有了一種莫名的激動,難怪宋代詩人張舜民在春夜雷雨交加之后,于黎明出游之時,捕捉到“小溝一夜深三尺,便有蛙聲動四鄰”的那種詩意之境。
自從五年前搬到城郊的這個小區后,便有了遠離鬧市喧囂的感覺,盡管每個星期至少有五天時間奔波在一個多小時車程的上下班路上,而且還經常飽受堵車之苦,但與田野近距離相處的環境,卻讓我有了回歸大自然的本真率性。當初力排眾議選擇在這偏僻的城郊購房定居,而且選擇了小區最后一期的期房,就是看中了這里可以臨窗眺望遠處的湖面,觀賞近處的田園風光,傾聽農田、水塘里的蛙鳴和柳蔭里的蟬聲。于我而言,在日復一日瑣碎忙碌的工作、生活之余,能看到“鱗鱗池面水初生,萍底青蛙自在鳴”的畫面,真是身處都市的一種難得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