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文明新形態本質審視的七重維度

孔子顯　王常柱

摘要：人類文明新形態在本質上有七重維度。從主體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各族人民創造的現代化新文明。從文脈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以中華文明為根源的現代化新文明。從內涵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物質文明、精神文明等協調發展的現代化新文明。從外延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人民美好追求與全人類共同價值相統一的現代化新文明。從性質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超越資本邏輯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現代化新文明。從變局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在西方現代化文明危機深重中迅速崛起的現代化新文明。從指向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以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為目的的現代化新文明。

關鍵詞：人類文明新形態；中國式現代化；中國共產黨

中圖分類號：D61

DOI：10.13784/j.cnki.22-1299/d.2023.02.001

在中國共產黨百年華誕慶祝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就中國現代化進程進行了基本概括，作出了中國人民“創造了中國式現代化新道路，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1]的“雙創”論斷。這一科學論斷向全世界宣告：中國開辟出了人類現代化的新道路，并在這一新道路中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人類文明新形態一經提出就引起全國上下乃至全世界的普遍關注，成為理論界的重要研究課題。深入研究和把握人類文明新形態的本質內涵，對于理解和總結中國式現代化經驗，推動全世界人類文明進步具有重要意義。為此，從主體、文脈、內涵、外延、性質、變局、指向七個維度審視人類文明新形態，可以更好地理解和把握其本質內涵。

一、從主體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各族人民創造的現代化新文明

中國的現代化進程是在鴉片戰爭的失敗屈辱中被動開啟的，之后的近百年間，多方主體都試圖推進這一歷史進程。然而，他們都沒有獲得成功。這一局面直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才有了根本改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經受住了歷史的考驗，帶領中國人民走出了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創建了人類文明新形態。

中國的現代化進程不是一帆風順的，經歷了多方主體的嘗試探索和漫長的奮斗歷程。眾所周知，現代化作為一種社會現象誕生于數百年前的西方資本主義社會，正如本迪克斯1969年在《國際視野中的現代化》中所強調的，它是“源于英國工業革命和法國政治大革命的一種社會變遷模式”。這種社會變遷模式是在資產階級政權的推動下，發力于工業革命、發展于全球化進程之中，最終一路走來成就了今天的發展樣態。從歷史發展來看，封建地主階級領導的現代化運動失敗后，中國社會的先進分子也曾試圖以此方案推動中國現代化的進程，但最終因其忽略中國國情而無法達成中國的現代化愿景。中國共產黨的誕生改變了這一切，給中國社會的現代化進程帶來了希望。中國共產黨自成立之初，就以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為指導，帶領全國各族人民掃除舊社會的障礙，完成了民族獨立和人民解放的歷史任務，從此中國走出了國家蒙辱、人民蒙難、文明蒙塵的歷史黑暗，迎來了現代化的新階段。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領導實施社會主義三大改造等一系列社會變革運動，完成了新民主主義社會向社會主義社會的歷史性跨越，在美蘇爭霸的冷戰格局中獨立自主地探索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創造了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偉大成就，邁向了與資本主義文明不同的嶄新階段，為人類文明新形態奠定了根本政治前提和制度基礎。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中國共產黨深刻地總結了國內外共產主義運動發展的經驗教訓，開啟了改革開放的歷史新征程，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形成發展積累了階段性的質變成果，成功地將社會主義現代化進程推向了21世紀，提供了充滿活力的體制保證和快速發展的物質條件。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在新時代，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取得了歷史性成就，于中國共產黨成立100周年之際徹底消除絕對貧困、全面建成小康社會，順利完成了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為人類文明新形態提供了更為完善的制度保證、更為堅實的物質基礎、更為主動的精神力量。

中國的現代化進程告訴我們，正是由于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全國各族人民這個特殊主體，中國社會才能成功地開辟出中國式現代化道路，并且創造出人類文明新形態。其中，“黨的領導直接關系中國式現代化的根本方向、前途命運、最終成敗”[2]，中國共產黨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光耀人類文明史的百年奮斗，將歷史發展的規律性和自身的主體創造性結合起來，在不斷回應時代命題中用文明發展量的積累促進了文明發展質的提升，不僅將中國社會從鴉片戰爭的文明絕境中拯救出來，而且以其世界性的感召力和生命力為人類開辟了獨特的現代化模式，并在這一模式中創造了全新的人類文明形態。

二、從文脈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以中華文明為根源的現代化新文明

數千年來，中華文明“延續著我們國家和民族的精神血脈”[3]，澆灌著我們的思想心靈。這一事實決定了人類文明新形態必定要以中華文明為根源，與它血脈相連。因此，人類文明新形態必然具有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尚和合、求大同的精神特質，必然是中華文明在現代化進程中發展而來的現代化新文明。

中華文明具有區別于西方現代文明的獨特性，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發揮了根本性積極作用。中華文明以農業文明為基本內容，其基本的經濟形式是自然經濟，與以工業化為根本、以商品經濟為基本形式的西方現代文明的要求不相容。因此，汲取傳統的有益營養，打通傳統與現代的關系，始終是中國式現代化面臨的重要課題。概括而言，中華文明在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發揮的作用有如下五個方面。一是吸收繼承民本思想，讓人民當家作主?！懊裎┌畋?，本固邦寧”思想是“人民至上”政治理念的思想泉源，中國共產黨踐行全過程人民民主，創新發展了現代化道路的政治新模式。二是繼承富國裕民思想，致力實現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中華文明重視“先富后教”，具有豐富的富國裕民思想。中國共產黨“創新發展物質文明，把古人的小康愿景落到實處”[4]，切實推進了國家富強和人民幸福。三是弘揚中華優秀傳統美德，構筑中國精神。中華文明在本質上是一種道德倫理型文化，中國共產黨以此為基礎創造出了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在傳承中華傳統美德的同時筑牢文化自信和現代化強國的精神根基。四是汲取和諧思想，創建和諧社會。和諧是中華文明的重要基因，“扶弱”和“互助”是和諧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中國共產黨以此為源構建了初次分配、再分配、第三次分配的分配體系和覆蓋全民的社會保障體系，創建了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五是吸取“天人合一”觀念，實現可持續發展。中華文明最基本的世界觀是“天人合一”，人類文明新形態將其創造性地轉化為可持續發展理念，在推動經濟發展的同時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

上述內容表明，中國共產黨正是由于吸收傳承了中華文明的歷史智慧和文化積淀，才使得現代化建設之路碩果累累，最終創造出了嶄新的文明新形態。習近平總書記對此指出：“獨特的文化傳統……注定了我們必然要走適合自己特點的發展之路。”在走自身獨特的發展之路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深入推動中華文明與馬克思主義相結合，在歷史唯物主義的科學視野中深入挖掘轉化其符合歷史規律的資源，從而為文明的發展增加了科學性和人民性的底色。此外，中國共產黨推動中華文明與現代化進程的現實與問題相結合，不斷地增加時代性的內容，完善和發展其內涵，從而使其得到了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最終在現代化進程中轉變成了全新的人類文明形態。

三、從內涵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物質文明、精神文明等協調發展的現代化新文明

相較于一般的現代化文明，人類文明新形態具有自己的本質內涵，即“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推動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1]。它與資本主義內部沖突嚴重、發展明顯不平衡的現代化文明形態形成鮮明對比。

資本主義文明具有發展不協調的特點。一般而言，人類文明可以分為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五種基本形式，而文明發展的理想狀態則是這五種形式的協調統一。從歷史事實上看，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過于凸顯物質內涵，忽視了其他文明的發展狀況，其結果則是形成了一種重物質文明發展，異化、扭曲其他文明發展的片面性現代化文明。在此背景下，文明的發展“無法避開以資本和物質為主導的內在邏輯，更無法革除資本主義文明根深蒂固的資本的無序生產和危機的無限循環”[5]，最終導致其重資本增值而忽視公平的不協調性惡果。這種不協調性具體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在經濟上，生產力高速發展，物質文明成果無比豐碩。二是在政治上，資本主義政治文明的制度設計與運行、政治觀念發展都是服務于資本主義的經濟基礎，服務于資產階級的利益實現與統治。三是在精神上，人們的意識被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所控制，文化、思想和道德都被異化成了資產階級統治和價值增值的工具。四是在社會上，周期性爆發的經濟危機引發了諸多社會亂象，愈發嚴重的兩極分化現象和激烈的社會矛盾無法得到根本解決。五是在生態上，資本主義的快速發展是在“征服自然”中以犧牲生態環境為代價換取的，新世紀以來其所謂的“環?！逼焯杽t是企圖扼制發展中國家的工業化，壟斷高端產業鏈從而獨享工業文明發展成果。

正是基于上述警示，中國人民在創建人類文明新形態的過程中逐漸形成了五大文明協調發展的現代化文明。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就提出了“兩手抓”的著名論斷。今天，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在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同時，全面推進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促進現代化建設各個環節、各個方面協調發展。”[6]這種文明布局，既汲取了資本主義文明在物質發展方面的重要成果和經驗，又超越了其偏重物質文明發展的畸形狀態，它以滿足人民群眾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為著力點，充分彰顯了人的豐富性，從而使中國的現代化模式與西方迥然不同，并且創造出了全新的文明形態。因此，從內涵來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推動物質充裕走向共同富裕的物質文明、倡導自由民主和法制的政治文明、促進文化繁榮和精神昂揚的精神文明、民生無憂和社會和諧的社會文明、生態良好和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態文明協調發展的現代化新文明。

四、從外延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人民美好追求與全人類共同價值相統一的現代化新文明

從外延看，人類文明新形態與資本主義文明都是現代化文明。然而人類文明新形態所追求的并不是部分群體的豐衣足食、物質富裕，而是全體人民的共同富裕以及對美好生活的共同追求。此外，這種人類文明新形態不僅重視中國人民的美好追求，而且重視全人類的共同價值訴求，其所追求的是中國人民的美好追求與全人類共同價值的統一。

從起源看，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的產生與資產階級的近代興起，其所追求的是資本家私利的滿足。這種文明建立在對本國人民的殘酷剝削和對外國民眾的殖民掠奪上，根本目的就是通過戰爭征服的方式構建基于“西方優先”和強權政治的國際體系，從而實現自己的霸權利益。直至今日，以美國為首的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奉行單邊主義，推動政治上的霸權與文化上的獨裁，用所謂西方式的“普世價值”將自身的特殊利益凌駕于全人類共同利益之上，并以此為由占領道德制高點，欺凌掠奪弱小國家，不斷挑起地緣戰爭。這種企圖獨占世界資源并且不斷加劇第三世界的貧窮和落后的文明形態，違背了人類共同的發展利益。

與此不同，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在實現和平與發展、公平與正義、自由與民主的價值追求的過程中，創造了與全人類共同的價值訴求相統一的人類文明新形態。這種全新的文明形態確立了中國社會的和平發展道路，建立了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致力于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經濟秩序，形成了人民群眾反對特權與不公并通過科學立法、嚴格執法、公正司法在社會發展各環節各領域實現公平與正義的政治氛圍。同時，由于深知戰亂、落后、貧窮帶來的困難與恥辱，中國人民特別愛好和平與發展、公平與正義、自由與民主，特別支持和擁護中國共產黨把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作為自己的初心和使命，特別支持和擁護中國共產黨把中國人民的美好追求與全人類共同價值統一起來，致力于全人類共同利益的實現。基于此，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和平、發展、公平、正義、民主、自由，是全人類的共同價值。”[7]這一論斷“基本涵蓋了世界不同文明對價值內涵和價值實現的共通點”[8]，不僅揭示了人類社會共同的前進方向，也詳細闡釋了中國式現代化應當追求的理想與目標，更反映出人類社會普遍反對戰爭、落后、不公、罪惡和霸權的期望。由上可知，人類文明新形態是對西方現代文明現狀的辯證揚棄，符合全人類的共同需求和希冀，是中國人民的美好追求與全人類共同價值相統一的現代化新文明。

五、從性質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超越資本邏輯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現代化新文明

中國的人類文明新形態，以社會主義制度的發展成熟為本質特征，既包含了以工業大生產為基本特征的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的積極內涵，又超越了資本主義社會的資本邏輯，是超越資本邏輯而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現代化新文明。

資本邏輯作為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的內在邏輯，帶來了種種惡果。所謂資本邏輯，就是“資本追求剩余價值的邏輯，是資本的欲望邏輯”[9]，而依據這種邏輯所構建起來的文明必然內含著資本邏輯支配一切、異化一切的消極內容，必然不斷地進行拓張和資本增值，無休止地獲取剩余價值，必然導致種種影響人類發展的社會問題。從歷史地位看，資本邏輯主導下的資本主義戰勝了封建主義，促進了工業化的巨大發展，推動了社會進步。然而，資本邏輯不斷擴張的本性，一方面形成了以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為主導的世界市場體系、國際分工體系和普遍交往的世界歷史，創造了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開啟了人類歷史的新紀元。另一方面則在凸顯資本主體性的同時消解和遮蔽了人的主體性，導致“個人受抽象統治的異己性力量的生成”[10]，進而形成了資本邏輯支配一切社會關系的秩序，讓與人相關的方方面面都處于異化狀態中，物化和顛倒了屬于人應該具有的生存境遇。所有這一切表明，生產資料私人占有與生產社會性之間的矛盾阻礙社會生產力進一步發展，引發經濟危機，導致社會矛盾不斷激化，成為現代社會一切社會問題的總根源。為此，超越資本邏輯、構建人類文明新形態就成為人類社會進一步發展的重要目標。

進入新時代以來，中國在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現代化建設中超越了資本邏輯，創造出了堅持黨的領導、堅持社會主義制度、堅持解放和發展生產力、堅持人的全面發展緊密結合、辯證統一的人類文明新形態。首先，人類文明新形態堅持“人民至上”，引導資本實現共同富裕，尊重維護人的主體性，強調一切都要以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的需要為價值標準。其次，人類文明新形態繼承了馬克思主義的科學真理，以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為前進指引，堅持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不斷地融合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過程中的經驗，不斷地回應新的時代命題、推動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超越了具有種種局限性的資本主義發展理論。最后，人類文明新形態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為實現人民的美好生活、創造真正符合人本質的文明提供了最根本的制度支撐，從而能夠從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方面遏制資本的危害、發揮資本的積極作用，使之成為實現人民美好生活、維護公平正義的積極因素。因此，人類文明新形態從根本上超越了資本邏輯，是超越資本邏輯而堅持社會主義制度的現代化新文明。

六、從變局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在西方現代化文明危機深重中迅速崛起的現代化新文明

過去數十年間，尤其是近十年以來，世界格局發生了深刻變化，迎來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既有政治、經濟、軍事上的顯性變化，也有文化、文明層面的隱性變化。從這一形勢看，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預示著西方資本主義的現代化文明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機，而中國式現代化所創造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則迅速崛起，成為代表人類未來發展方向的現代化新文明。

曾經居于引領地位的西方現代化文明因自身局限性陷入了種種困境危機。西方文明是以古希臘、羅馬、基督教文明為根源的。“古希臘傳統與基督教信仰的深度融合構成了西方文明形態的精神內核”[11]，羅馬的法律給予其運行支撐，最終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影響下進行了世俗性轉變，形成了近現代具有主導性的工業文明，成為了一種人類文明形態。毫無疑問，這種文明具有極強的生命力和創造力，為人類的現代化事業作出了重大貢獻。然而，經過數百年發展，這種充滿生命力、創造力的資本主義社會制度，最終因其不可調和的社會基本矛盾而出現種種衰敗的跡象。以中華文明為支撐的社會主義中國，迎來了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場大變局中，我們清晰地看到，西方追求強權政治基礎上的單極全球治理模式和文化模式，讓人類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動亂和危機；西方文明個人主義的核心價值取向，忽視整體利益而過分重視個體，難以應對諸多全球性問題；工具理性讓人忽視對人生價值和自身存在意義的探尋，并讓人異化成技術和工具的奴隸，造成了日益深重的社會危機。

與此相比較，中國式現代化所創造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則揚棄了西方現代化文明，擺脫了種種羈絆，為人類發展提供了出路范本。這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人類文明新形態以其重視多元的包容性思維為世界和平共處提供了思維范本，使得多元文明的平等互鑒、世界的和平穩定成為可能。其次，人類文明新形態主張“天下為公”，視“天下如一家” “天地萬物，本吾一體”，以命運共同體的思維方式處理個體與他人、個體與集體、個人與自然的關系。最后，人類文明新形態探究“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人的心靈、不同文明之間的沖突和融合”[12]，在承認多元化存在的前提下追求和諧、統一的智慧，為建立基于和諧共存、協商解決糾紛的新全球秩序提供了方法范本。因此，日趨明顯的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展現出西方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的重重困境，也昭示著以中國式現代化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在當今時代的強大生命力。而凝聚著東方智慧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必將使得古老的中華文明重新在世界舞臺上煥發出新的時代光芒。

七、從指向看，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以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為目的的現代化新文明

人的自由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的愿景性目標，而一步步腳踏實地地實現這一目標則是馬克思主義政黨的根本任務。以這一目標為指向并且與之相適應的，顯然不是那種以“拉平”為特征的資本主義現代化文明，而是以凸顯個性、強調自由、重視全面發展為基本特征的人類文明新形態。

資本主義并沒有將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作為自己的根本目的，而是將自由看作一個工具。雖然它在社會發展方面是有貢獻的，但其最終的結果是且只能是將限制人、制約人、奴役人的枷鎖再一次套在人們的脖頸上，將人“拉平”為符合其利益的物化對象。與此相反，馬克思主義指出了真正的自由和全面發展的概念。馬克思主義認為，“他自己的生活對他來說是對象。僅僅由于這一點，他的活動才是自由的活動”[13]，而且只有按照這種主體“自由的有意識的”特性而非出于外界的限制去發展自己才能達到自由發展。在馬克思主義看來，全面發展指的是“人以一種全面的方式，就是說，作為一個完整的人，占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質”[13]。依據這種理解，馬克思主義將人類社會劃分為自然共同體、抽象共同體和真正共同體形式，與其對應的“人的發展”表現為“人對人的依賴關系”“人對物的依賴關系”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馬克思主義認為，雖然資本主義文明形態突破了自然共同體中由于生產力低下導致的“人的依賴關系”的束縛，但是，它是建立在犧牲大多數人發展的基礎上，以“物”的積累即資本的增值為目標。從實踐導向來看，由于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和其剝削壓迫的特性，無產階級在方方面面的異化中喪失了主體性的存在，人的發展面臨上限，處于“畸形發展”和“片面發展”的狀態中，只有少部分統治階級即資產階級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占有充分的資源去實現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為此，馬克思主義認為，只有打破資本主義的舊世界，建立共產主義的新世界，廣大人民群眾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和全面的發展。

中國共產黨始終秉持馬克思主義的人民立場，在領導探索中國式現代化道路中形成的人類文明新形態始終致力于促進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中華人民共和國自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從滿足物質需求入手為人民群眾提供發展的基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黨將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作為主要任務，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中“更好滿足人民在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等方面日益增長的需要，更好推動人的全面發展、社會全面進步”[3]，這一系列舉措都表明了中國人民在現代化進程中創造的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以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為目的的現代化新文明。這一新文明“以人民為中心”，堅持“人民至上”“通過由低到高再到更高階段的發展過程使人的需求與發展水平得到不斷地躍升”[14]，從而超越了資本主義使人“畸形發展”和“片面發展”的舊文明形態，穩步地朝著實現人的自由全面發展的社會發展目標不斷前行。

結語

人類文明新形態的本質內涵的七個方面辯證統一地構成了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基本內容。人類文明新形態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各族人民創造的、產生于中華文明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進程之中的、遵循了人類文明發展規律的、符合全人類共同利益的、超越了資本主義文明形態的、具有強大生命力的現代化新文明。

同時，我們應當明白，人類文明新形態還是個新生事物，尚未成長為參天大樹，還處在一個“正在成為”的歷史階段，代表人類未來的人類文明新形態與資本主義舊文明形態的歷史博弈還在繼續，指向人類未來的中國式現代化仍在進行中。在這樣的歷史階段，我們需要進一步加強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國際影響力和世界話語權，在協調世界各國差異性的基礎上，積極回應國際理論和實踐的重大問題，以文明發展共性為著力點提煉出中西方都能接受的話語概念，增強話語體系的建設和傳播，使其在世界舞臺上顯露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基金項目

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倫理思想研究》（18BKS091）階段性成果。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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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孔子顯，濟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

王常柱，濟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哲學博士。研究方向：政治倫理。

責任編輯 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