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異
作家田野在《難忘的一課》里這樣寫道:校園里很靜,我走近一間教室,站在窗外,見一位年輕的臺灣教師正在教孩子們學(xué)習(xí)祖國的文字。他用粉筆在黑板上一筆一畫地寫著“我是中國人,我愛祖國”。當時臺灣光復(fù)不久,在日本統(tǒng)治時期,寫中國文字是不允許的,所以就連很多老師都是重新學(xué)習(xí)的。可是還有什么比這句最簡單的話,更能表達我們作為中國人全部的感情呢?這也是我在讀《漢字書法之美》這本書時,心中常常會涌現(xiàn)出的一句話——“我是中國人,我愛祖國。”
語文教師的使命是什么?我常常這樣問自己。而將漢字的根深深扎根在每個孩子心里不就是一種崇高的使命么?一年級的孩子們剛?cè)胄N冶銕е麄內(nèi)じ慕Y(jié)繩記事開始,我們一路追尋,最早的書法家就這樣走進了我們的視線,那出土的一根繩子,上面打著的一個“結(jié)”就是書法吧?書法家慎重地打了一個“結(jié)”,那個“結(jié)”,就是歷史;從倉頡造字開始,這樣一位仰觀天象,俯察地理的神秘人物,仿佛在用他那被神話話出的四只眼睛遙望東方,畫下了文字最初的曙光;中藥不僅治病,而且在那里面能入藥的“甲骨”身上,學(xué)者王懿榮看到了一些明顯的符號,這便見證了中國最早的文字,哪怕很多“甲骨”已經(jīng)隨藥渣化為塵泥,還是能依稀讓我們看到在商代,人們在久旱大地上盼望雨水降臨時刻在動物尸骸上祝告上天的虔誠的文字。看到這里,我不禁感慨,這哪里是文字的最初,這明明就是生命的最初,就是一幅氣勢恢宏的人類命運發(fā)展的巨作。在語文課堂上教授剛剛識字的小學(xué)生的時候,望著孩子們一雙雙稚嫩的雙眼,看著他們虔誠的目光,當你喊著“書空姿勢”,他們回答著“準備好了”,這分明就是一場關(guān)于漢字書寫的重要儀式。我們教師就應(yīng)該帶著這樣一份尋根的情懷,熱愛祖國的情懷走進課堂,此時此刻,孩子們一定不會只是覺得識字是單純的機械記憶,此時此刻,孩子們書寫的每一個漢字里都將融入一種深深的對書法之美的眷戀和對祖國的崇敬。
我是中國人,我愛祖國,當我在旅途中找尋到這書法之美,便試圖將它們再次裝入孩子們的心里。走在黔東南的下司古鎮(zhèn)上,這里從嘉慶13年開始就是黔東南重要的物資集散地,被譽為貴州的“小上海”,初入小鎮(zhèn),它便向游人彰顯著它深厚的文化底蘊。家家戶戶過年的春聯(lián)必是毛筆書寫,字字斟酌,句句入情,張貼在自家房前,這就是這個小鎮(zhèn)年復(fù)一年沉淀下來的文化之美。而當年被貶于此地的王陽明寫于學(xué)堂正中的著名的“四句教”也用書法道出了心學(xué)的精髓——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在王陽明看來,人的一生,不管在做什么,最終都是為了把自己的靈魂磨練得更加純粹,人生就應(yīng)該去追求更高層次的自我修養(yǎng)和自我實現(xiàn)。作為教師,就應(yīng)該帶著這樣的情懷走進課堂,去除浮躁,讓學(xué)生在校園這片凈土里純粹地暢游在知識的海洋里,傳承我們的中國文化,帶著學(xué)生一起踏上尋根之旅,讓他們找到民族自信,從小埋下愛國的種子,不正是我們作為教師最神圣的使命么?
德國著名哲學(xué)家雅斯貝爾斯說:“教育的本質(zhì)是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一朵云推動另一朵云,一個靈魂召喚另一個靈魂。”與其說,《漢字書法之美》讓我們重溫了漢字的演變,欣賞了書法的美學(xué),不如說它為我們教師的教育之路打開了一扇窗,推開窗戶,你會看到,原來橫、豎、撇、捺、偏旁部首都是有著自己風(fēng)骨,每一個漢字的書寫都應(yīng)該包含著中國人對國家最濃烈的摯愛。就讓我們帶著孩子們重返九宮格,重新找回信仰的原點,初學(xué)漢字的兒童慎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有一點笨拙、有一點不確定、有一點緊張,我們就要告訴孩子,漢字并不只是漢字,因為——我們是中國人,我愛祖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