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缺氧對老年抑郁癥客觀睡眠及臨床癥狀的影響

洪 虹 孔曉明 張 麗 王 晨

老年抑郁癥指的是60歲或以上成年人中出現的抑郁癥狀。國外有研究指出8%~16%的社區老年人有臨床顯著的抑郁癥狀[1]，且發病率呈現不斷增長的趨勢，加重患者及社會的負擔。即使經過規范的治療，仍有接近一半的抑郁癥患者存在睡眠紊亂等殘留癥狀[2]，影響預后。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OSAHS）臨床常見，其特征是與睡眠相關的呼吸減少或呼吸暫停，患病率隨著年齡的增加而增加，由于長期的間歇性低氧血癥，使睡眠片段化，不僅影響睡眠質量，還會造成情緒調節障礙[3]。在臨床上抑郁癥與OSAHS常有共病，有學者指出OSAHS病情越重，抑郁癥狀也越明顯，經過積極治療OSAHS，可明顯減輕抑郁癥狀[4]。在現有的研究中，分析OSAHS對老年抑郁人群客觀睡眠和臨床癥狀影響的研究較少。本文比較伴與不伴有OSAHS的老年抑郁癥患者的客觀睡眠差別，探討夜間缺氧對老年抑郁癥患者的影響。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選取自2020年1月-2021年10月在本醫院老年心理科就診的老年抑郁癥患者。①入組標準：符合國際疾病與相關健康問題統計分類第10版（ICD-10）精神與行為障礙分類中關于“抑郁發作”或“復發性抑郁障礙”的診斷標準；年齡≥60歲；自愿參與本研究。②排除標準：患有大面積腦梗死、腦炎等腦器質性疾病；既往曾有藥物依賴、酒精依賴的患者；近期有嚴重感染、發熱、意識障礙史。共入組75例老年抑郁癥患者，給予PSG監測，根據有無睡眠呼吸暫停，將其分成兩組，伴有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的老年抑郁癥組（觀察組，AHI≥5次/h）35例患者，男10例，女25例，年齡61~80歲，平均年齡（68.66±5.62）歲，受教育年限（5.03±5.15）年；不伴有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低通氣綜合征的老年抑郁癥組（對照組，AHI＜5次/h）40例患者，男10例，女30例，年齡60~78歲，平均年齡（66.73±4.41）歲，受教育年限（3.45±4.05）年。兩組患者年齡、性別、受教育年限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患者及其近親屬知情同意，安徽省精神衛生中心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通過本研究。

1.2 試驗方法 ①PSG數據采集和分析：使用Neuron- Spectrum -5型多導睡眠儀給所有研究對象進行睡眠監測，監測時需保持環境安靜，至少連續監測7 h，監測記錄自動分析處理，再按照美國睡眠醫學學會PSG判讀標準（AASM2012），由專業培訓的一名醫生分析判讀結果。觀察指標包括總睡眠時間（TST）、睡眠效率（SE）、睡眠潛伏期（SL）、非快眼動睡眠1期時間（N1）及比例（N1%）、非快眼動睡眠2期時間（N2）及比例（N2%）、非快眼動睡眠3期時間（N3）及比例（N3%）、快眼動睡眠期時間（REM）及比例（REM%）、平均血氧飽和度。②臨床癥狀評估：使用漢密爾頓抑郁量表24項版本（HAMD-24）對所有研究對象進行臨床癥狀評定。HAMD-24由24項組成，HAMD總分超過20分，提示存在抑郁，小于8分，提示不存在抑郁。評估者為經一致性培訓的老年心理科醫生二人，并對睡眠監測結果盲知。

表2 伴OSAHS的老年抑郁癥35例抑郁癥狀得分與睡眠進程、睡眠結構指標和平均血氧飽和度的相關性分析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2.0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M（P25，P75）表示，采用非參數曼-惠特尼U檢驗。變量間的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或Spearman秩相關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 果

2.1 兩組患者睡眠進程、睡眠結構指標、HAMD評分比較 觀察組患者TST、SE短于對照組，N1比例長于對照組，N2時間、REM時間和比例均短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患者HAMD評分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老年抑郁癥患者睡眠進程、睡眠結構指標、HAMD評分比較

2.2 觀察組抑郁癥狀得分與睡眠進程、睡眠結構指標和平均血氧飽和度的相關性比較 Pearson相關分析/Spearman秩相關分析顯示，觀察組患者HAMD總分與TST、SE、N2時間、平均血氧飽和度呈負相關，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3 討 論

老年抑郁癥與很多軀體疾病共病，其中與OSAHS的共病患病率均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加，OSAHS使患者出現夜間間歇性低氧血癥。這種夜間缺氧對老年抑郁癥患者睡眠及臨床癥狀的影響值得關注。

3.1 睡眠進程、睡眠結構情況分析 ①伴有OSAHS的夜間缺氧在老年抑郁癥的發展中發揮作用，對患者的情緒、睡眠都有影響，影響預后及生活質量。本研究顯示，在睡眠進程指標比較上，觀察組患者比對照組TST、SE短，原因可能是合并OSAHS導致睡眠中上呼吸道反復塌陷、阻塞使患者反復出現間歇性低氧血癥、憋醒，從而影響睡眠質量[5]。②在睡眠結構指標上，觀察組患者N1比例長于對照組，N2時間、REM時間和比例短于對照組，提示夜間缺氧影響了老年抑郁癥患者的睡眠結構。有學者研究發現抑郁癥共病OSAHS患者的淺睡眠明顯增加、深睡眠明顯減少，PSG特點主要表現為N1期增加，N3期和REM期減少[6]，這與本研究的結論基本一致。也有學者對OSAHS患者的PSG結果研究發現REM期更容易發生低通氣事件造成的缺氧，其機制可能是由于REM期更容易出現緊張性肌電活動的消失，以及REM期大腦對缺氧信號的反應較差，努力呼吸以對抗缺氧相對滯后且不規則[7]。筆者認為合并OSAHS的老年抑郁癥患者夜間睡眠進程中，尤其是REM期睡眠中反復出現間歇性缺氧，造成頻繁的皮層喚醒，難以維持深睡眠，影響了睡眠結構。本研究結果顯示觀察組N3時間和比例較對照組有減少，但差異沒有統計學意義，這可能與選擇偏倚有關，還有待進一步研究探討。

3.2 HAMD評分情況分析 本研究中，觀察組患者HAMD評分高于對照組，提示共病OSAHS的老年抑郁癥患者臨床癥狀更嚴重。其原因一方面是睡眠碎片化導致白天過度嗜睡，影響日常生活，更重要的是，由于長期睡眠期間的間歇缺氧，使大腦皮層網狀系統發生慢性損傷，產生炎性細胞因子IL-1、IL-6和干擾素的免疫反應，以及影響去甲腎上腺素能神經元、5-羥色胺能神經元，造成神經遞質紊亂，影響睡眠/覺醒周期和情緒調節[8]。

3.3 抑郁癥癥狀得分與睡眠進程、睡眠結構指標及平均血氧飽和度的相關性分析 本研究觀察組患者HAMD總分與TST、SE、N2時間、平均血氧飽和度呈負相關，提示共病OSAHS的老年抑郁癥患者睡眠越差、缺氧越嚴重，抑郁癥狀越明顯。在一項隨機對照研究中發現OSAHS使患抑郁癥的風險增加2.18倍，并且表現出與OSAHS嚴重程度的劑量反應關系，氧療可使OSAHS患者的抑郁癥狀顯著減輕[9]。這表明早發現、積極干預OSAHS，糾正夜間缺氧，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老年抑郁癥患者的抑郁癥狀。

總之，夜間缺氧影響了老年抑郁癥患者的睡眠及臨床癥狀，使總睡眠時間縮短、睡眠效率變差、睡眠結構發生改變，并且患者睡眠情況、夜間缺氧嚴重程度與臨床癥狀有一定的相關性，睡眠越差、夜間缺氧越重，臨床癥狀越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