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9年冬萌生《心火》,這篇小說里我嘗試了多細節呼應,人物的邏輯行為各自形成閉環。
在醫院工作了整二十年。在規則之中專業之內,醫、患各自如一顆顆小行星,沿軌道獨自運行,彼此獨立,又彼此影響。每當有事件發生,復盤時總能從細節中得出端倪:原來一切早有痕跡,避無可避。
小的時候看病,醫院對我而言就是漫長等待,媽抱著我朝圣般在烏泱泱的隊伍里挪著步。最后,拿藥的窗口是一口幽深的水泥洞,處方走進洞里,藥從洞里走出。
我后來上班的地方就在那口洞里。
小時候,每次生病都是青霉素肌肉注射治療。人坐在木質高凳上,酒精棉球擦拭皮膚時,涼意直襲靈魂。有次爸帶我打針,將我扔在高凳上一旁抽煙去了,我的小腳懸于空中,頓時腦補了進針剎那摔下凳來,針頭斷在臀肉的恐怖畫面。
我跟爸交集很少。2022年8月8號,爸驟然離世。那時《心火》的稿件已完成,準備投稿時,優盤轉存過程中竟然發生意想不到的故障,操作的瞬間,優盤將電腦文檔文件全部弄失蹤,這是極其違反邏輯的事,試用了很多方式補救,無果。我重寫這個故事時,林歡的命運便完成了一次反邏輯事故。
隨著年資增長,見識到更多生死,有些死亡明明毫無邏輯,睡眠儼然沒有年輕時的質量。有前輩說,在醫院待得越久,膽子就越小。我大概是不適合在醫院待一輩子的。
迄今為止,我離開醫院已十年零六個月。
2019年冬陪母看病,提前約了專家號,專家二十年前見過,如青蔥一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