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海就有島。島是半島,海環三方,留一方與大陸相連。一百多年前,鐵路和港口興起,從此車來船往,將這里帶往遠方,又將遠方帶到這里,島便興盛起來,成了一座氣息現代的城——島城。彼時島城之摩登,與申城有一拼,大到碼頭貿易、紡織工業,小到電影院、西餐廳、美發店,都是同步調的。清朝遺老們所詬病的“馬尿”,那金黃的液體,一百多年后已是島城連動世界的標志性飲品,那潔白綿密的啤酒泡沫,島城人最愿以大海的泡沫作比。
說起海,島城人難免自大。國家地理將這片海界定在北緯三十五度到三十七度之間,黃海中部、膠東半島南岸,形呈半封閉,近似喇叭,古時屬膠州所轄,故名膠州灣——對于島城人來說,這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海在愛里、恨里、夢里、無解里。獨一無二。安頓身家性命離不開海,完成哲學認知、建立美學標準,也離不開海。島城人用生之能量為海賦名,前海沿兒、后海涯子、老海、幼海……
說起海,“前海”的自大更甚一些。當然,這份自大是相對“后海”而存在的。各種因緣際會,便也就有了小說《后海》。
年輕人只道“海天如一”。他們在后海的咖啡館擼貓,蒼蠅館擼串,新都心創業,興頭地買下高層樓盤,并不關心這片海曾有前、后之分。當國內首條最長地鐵海底隧道開通,年輕人模擬大魚穿過膠州灣,從主城區到達西海岸新區,僅需六分鐘,年輕人倒是會在自媒體里平和地提及“西海”二字。
三年前,我的短篇小說《制琴記》榮幸入列《北京文學》“2019年中國當代文學最新作品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