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誠,王 妍
(南京醫科大學附屬泰州人民醫院,江蘇 泰州 225300)
父母陪伴麻醉誘導(Parent-Present Induction of Anesthesia,PPIA),是近年來最常用于減少兒童術前焦慮的干預措施,兒童身心發育處于尚未成熟階段,手術室的陌生環境和全麻誘導過程容易加重患兒的應激反應。大約40%~60%的患兒在進行外科手術時會經歷較高程度的術前焦慮[1,2]。全身麻醉蘇醒期躁動(emergence agitation,EA)是全身麻醉術后常見的不良反應,多發于2~5歲兒童[3]?;純涸诼樽硖K醒時出現不自主的運動、不聽從醫護人員指令、哭喊、企圖拔除管道等行為,嚴重時可造成管道脫落及意外傷害等不良后果。實行父母陪伴能增強患兒安全感,不僅減少患兒麻醉前應激反應,還有利于減少復蘇期躁動。目前尚無對該類手術兒童全麻誘導及復蘇期父母陪伴體驗的相關報道,因此,本研究采用現象學方法,試圖探究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全麻手術患兒父母陪伴體驗的本質,以期了解中國文化背景下患兒全麻手術父母陪伴的體驗及需求,為制定個性化干預措施提供依據。
1.1 一般資料 根據目的性抽樣原則,選取2021年2 月~2022 年2 月在本院OSAHS 行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手術患兒父母。納入標準:(1)患兒都符合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手術適應癥;(2)患兒父母年齡大于18 周歲;(3)患兒父母有語言表達能力并同意采訪。排除標準:(1)精神智力障礙;(2)中途情緒波動或不能與患兒良好互動導致陪伴中斷;(3)中途退出或拒絕參加本研究者。樣本量以受訪者的資料重復出現達到飽和為標準。最終確定15 名具有代表性的患兒父母作為研究對象,簽署知情同意書。
1.2 研究方法 以質性研究中的現象學方法為指導。采用訪談法了解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手術患兒父母的真實體驗。
1.2.1 研究工具 采用半結構式訪談提綱,參加訪談的護理人員都是資深麻醉科護士,且對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術的過程比較熟悉??紤]患兒父母可能對手術室的環境以及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術適應癥和可能存在的風險等知識相對缺乏,會出現緊張、焦慮等情緒,對如何配合醫護人員缺乏信心,確定訪談主要從認知、情感、行為、評價、適應五方面展開。
認知方面問題主要有:您覺得全麻手術患兒需要父母陪伴嗎?為什么您覺得全麻手術患兒需要父母陪伴呢?您覺得患兒需要怎樣的父母陪伴呢?
情感方面主要問題有:對孩子這次手術您有什么感受?您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有什么感受?
行為方面主要問題有:您在陪伴孩子的過程中做了些什么?您為什么會做這些行為?
評價方面問題主要有:對孩子這次手術您有什么看法?您覺得父母陪伴對孩子和您產生了什么影響?您覺得陪伴過程對您自己有什么影響?
適應方面問題主要有:您在陪伴患兒的過程中遇到什么問題?您是如何調整的?您希望我們在父母陪伴中給您提供哪些支持和幫助?
1.2.2 資料收集與分析 向受訪者介紹本研究的目的,簽署知情同意書,待患兒出院前與受訪者商定好訪談時間,相約在獨立、安靜的談話室進行面對面訪談。每次訪談時間約45~60 分鐘(可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全過程錄音筆錄音,以方便研究者訪談后更好地整理資料。在訪談時,研究者還應適時觀察研究對象的情緒并作記錄。訪談結束后24h 內對訪談資料進行轉錄。采用Colaizzi的7步分析法對資料進行分析。
1.2.3 質量控制 為保證訪談質量,在訪談前對參與訪談的護理人員開展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術適應癥和可能存在的風險等方面知識培訓,同時對訪談方式、提問的注意事項等開展培訓。對患兒父母同樣要開展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術適應癥和可能存在的風險等方面培訓,并依據其受教育程度及家庭背景的不同選擇研究對象,以確保研究對象的代表性;根據實際情況調整訪談時間,同一問題采用不同方式反復提問;原始資料分類后與受訪者核對,保證資料的準確性及全面性。
對訪談結果進行分析提煉出以下關鍵點:認識到父母陪伴重要性、興奮和焦慮并存、困惑與無措感、自責與感恩以及自我調適。
2.1 認識到父母陪伴重要性 父母是孩子最信任和最依賴的人,陌生環境加上與父母分離會導致患兒極易產生焦慮、緊張、恐懼等負面心理情緒。有手術史的家長由于知道一個人躺在那兒的無助與害怕,更希望能夠進入手術間陪伴患兒,隨時安撫患兒情緒。對于不配合的患兒,父母的陪伴也能夠減輕醫護人員的工作壓力。幾乎所有患兒父母都認為父母的陪伴是非常重要的。
2.2 興奮和焦慮并存 術前聽到能夠陪孩子做手術,14個家長都比較興奮激動,對陪伴充滿期待,都希望進來陪伴孩子減輕孩子的緊張,更好地配合手術。有手術經歷的父母更擔心孩子像自己一樣承受負面情緒、疼痛的困擾。但還有家長表示對手術不了解,擔心手術是否順利,從而出現焦慮情緒。有13個家長出現了焦慮情緒。
2.3 困惑與無措 患兒和家長由于對手術環境的陌生,處于環境中都顯得不知所措。甚至不少父母為自己照顧和陪伴孩子不足而感到歉疚,面對孩子術后的痛苦和不適感,感覺有心無力,好像做什么都不能減少他的痛,只能守護在身邊。也有不少父母稱自己對扁桃體和(或)腺樣體手術和全麻等相關知識不了解,只是被動接受醫護指導,希望我們在手術前進行相關知識宣教,這樣他們才能更好地陪伴孩子。
2.4 自責與感恩 陪伴期父母通過這次親身參與的經歷,感覺像是自己也經歷了一次手術,都非常感謝手術醫護工作者給予的支持和幫助,并表示很珍惜這段難忘記憶。對自己沒能把孩子照顧好,從而給孩子造成這樣的結果,不少父母感到很自責。在親身參與麻醉誘導和復蘇后對手術室醫護工作者的工作質量非常肯定。
2.5 自我調適 父母在參與陪護的過程中,與孩子及與醫護人員不斷互動后,通過內心的自我調適,照顧者角色獲得成長,為人父母的內在力量得到增強。有13 位患兒父母認為自我調適能力在不斷提高,有了強大的信心和動力去幫助孩子渡過最困難的時刻,另2位父母稱還需繼續調適。
通過與全麻手術患兒父母的深入交流,發現他們都認可父母陪伴的重要性,認為父母陪伴能夠促進父母內在力量的提升,獲得患兒的依賴感,緩解患兒的哭鬧和恐懼,但本研究提示患兒父母在陪伴過程中焦慮情緒明顯,對自己在陪伴和護理患兒過程中該做什么感到手足無措,護理工作者在肯定父母陪伴對手術患兒積極影響的同時,還應關注患兒父母的心理狀態,及時給予專業支持,幫助他們順利度過圍手術期,正確應對陪伴過程中出現的問題。
3.1 有針對性開展知識宣教,疏導負性情緒
3.1.1 開展術前知識宣教 訪談中父母普遍存在對手術室環境陌生、對手術恐懼、對麻醉擔憂等負性反應,自身覺得不能很好適應這個陪護過程,對孩子生病自責,對如何安慰患兒感到不知所措,充分的知識宣教可減輕父母的應激反應,因此應按照父母的需求及陪護的要求,實施針對性知識宣教,如建立微信群、發放宣教手冊或視頻,術前向父母講述同類手術患兒治療效果、麻醉方式,介紹手術室環境等,增加父母對疾病的認識,正確對待該手術,了解醫護人員工作流程,減輕其不確定感。針對家屬提出的困惑,手術室護士需制定周全的圍術期護理計劃,指導父母更從容地陪伴手術患兒,順利度過手術。
3.1.2 陪伴中知識宣教和指導 在患兒誘導和蘇醒時,陪伴的父母普遍存在不同程度的焦慮和緊張情緒[4],本研究中患兒都為首次手術,父母第一次陪伴,缺乏經驗和應對措施。陪伴起初父母對環境存在陌生感,警惕性高,對工作人員行為、言語和操作難免好奇或質疑,這就需要醫護人員做好各項操作的解釋工作,通過發揮高質量的專業水平來獲取陪伴者的信任,只有在充分告知和有效溝通的前提下,加上信任,父母參與感才會真實有效,負性情緒得到疏導,滿意度提高。
3.2 多方面給予心理支持,增強陪伴者心理韌性,提高自我效能
3.2.1 幫助父母建立完善的社會支持系統 醫護人員幫助患兒父母從其他家庭成員、朋友等人群中獲得物質和精神支持,鼓勵其勇敢面對孩子患病現實,緩解愧疚感和自責感。鼓勵與同病種已手術患兒父母建立良好關系,強化交流,在家屬、朋友、病友的共同支持下提升父母陪伴時的自我效能。
3.2.2 給予心理干預和陪伴技能指導 目睹孩子躺在手術床上及拔管時的難受,父母易出現緊張焦慮、抑郁的負性情緒,研究表明[5],父母不僅面對患兒手術創傷、麻醉風險等精神壓力,還要奔波于醫院、工作及家庭,往往會出現焦慮等負性情緒,這會直接影響手術患兒的手術及麻醉配合程度。積極有效的心理干預是緩解負擔體驗的重要措施。醫護人員可選用合適的心理評估量表對父母情緒進行評估,隨時觀察陪伴過程中父母的行為,尤其關注心理韌性水平低的父母[6],提供針對性的技能指導,指導其控制情緒,避免將不良情緒傳染給患兒,指導其多與患兒溝通、鼓勵、安慰、擁抱、親吻、撫摸和承諾等,重新建立或強化患兒對父母的信任和依賴,提升父母陪伴時的自我效能。
3.3 進一步加強對麻醉護理人員的相關培訓 本研究中,父母肯定了醫護人員的工作質量,隨著醫護人員對操作的解釋和講解,陪伴者信息獲取得到滿足;看到醫護人員對孩子的耐心、愛心和細心,其內心不良預期得到消除,從而表現出不同程度的感激。隨著與患兒父母的交流和訪談的進一步加深,患兒父母的負性情緒會不斷減輕,信心會得以提高。所以,手術室管理者,尤其是參與患兒父母訪談交流的麻醉護理人員,要不斷提升自身各方面的專業知識,提升訪談交流的技巧和能力,這樣才能更好地服務患者。
綜上所述,本研究通過對15 名全麻下扁桃體和(或)腺樣體切除術患兒陪伴父母進行了深入訪談,發現父母陪伴體驗是矛盾且動態變化的,通常在手術陪伴前處于興奮與焦慮的狀態,醫護人員應予以知識宣教和心理支持,以滿足父母的知識及情感需求。父母陪伴過程中會出現困惑與無措感,多數父母能通過自我調適等方式成長,并形成較強的意志力以鼓勵患兒勇敢度過手術,最后陪伴父母都感謝能有機會術中陪伴患兒,感謝手術室醫護人員的付出,并希望醫護人員提高專業能力,給予陪伴技能指導,保障患兒手術順利,但同時也發現在實際陪伴患兒手術過程中,手術室工作人員也存在一些能力不足,還需要進一步完善父母陪伴的護理方案以滿足陪伴需求,提升父母的陪伴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