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曉潔,周 琦
(1.泰州職業技術學院;2.泰州市翻譯工作者協會,江蘇 泰州 225300)
中國與西方國家在長期以來的文化交流中存在著逆差現象,西方文化引入中國的數量遠遠超出了中國文化走出去的數量。對中國的翻譯工作者來說,翻譯活動不僅是語言符號的轉換,更是文化輸出的媒介。習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講話中強調要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高質量的景區譯文代表著城市良好的文化形象,做好城市景區翻譯,對推動中國文化走出去、促進中國景區國際化環境建設具有重大意義。
生態翻譯學結合生態主義理論和達爾文進化論,并把適者生存理論引入翻譯學中,將生態學和翻譯學有機契合,逐步衍生出新的翻譯維度。生態翻譯學從生態學視角研究翻譯理論,以 “翻譯即適應與選擇” 為研究主旨,以 “譯者中心視角” 建構翻譯理論核心,其研究視角打破了以往將文本內容作為研究中心的傳統翻譯學,轉而以譯者為中心,強調譯文質量與效果相結合的重要性。譯者要以目標語(譯文)讀者為中心,在語言、文化、交際三個維度上進行轉換,并實現適應與選擇翻譯目標。
在我國,較早研究生態翻譯理論的是清華大學胡庚申教授。2001 年12 月,他在國際譯聯第三屆亞洲翻譯家論壇上提出了 “翻譯適應選擇論” 的概念。他認為生態翻譯學將翻譯生態環境引入其中,譯者的翻譯不是孤立進行的,而是在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前提下對原文的文本內容進行移植和再現[1]。實現生態翻譯,必須要確定譯文在語言、文化和交際三個維度上的選擇性轉換。
一是語言維度的轉換。每種語言都是一個獨立系統,具有自己獨有的形式和組成,所以翻譯首先是從一種語言系統向另一種語言系統的轉換[2]。在翻譯活動中,譯者要把握好來源語和目標語系統之間的區別,在語言維度方面實現合理轉換。
二是文化維度的轉換。在翻譯過程中,譯者要全盤考量語言所處的社會文化背景。語言的本質其實是文化在特定社會環境中的映射。每一種語言都有獨特的文化內涵,翻譯的本質不是語言的轉換,而是語言背后文化內涵的轉換。脫離了文化維度的翻譯,只能實現語言表層的轉換。
三是交際維度的轉換。交際維度指的是語言使用的具體環境。在不同環境中使用同一種語言,也會產生語境含義上的差別,其交際效果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大相徑庭。因此,譯者一定要重視目標語的使用環境,做出合理性選擇和轉換。
作為全國首批歷史文化名城和最具幸福感的城市,泰州人文厚重,風光秀美。十四五期間,泰州圍繞 “致力民生、聚力轉型” 兩大主題,積極打造 “健康名城、幸福泰州” 。泰州景區的英文翻譯承載著城市形象建構功能,對城市的可持續發展至關重要:一是提升泰州的國際化進程。景區譯文具有極強的語言功能和社會價值,是城市和地區的身份證,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了泰州市的對外交流水平和人文環境建設。二是促進第三產業的發展。泰州有著千年的歷史文化沉淀,具有極其豐富的人文資源,望海樓、桃園、梅園等景區每年都吸引著大批的中外游客,高品質的景區翻譯不僅可以給國內外游客留下良好的印象和體驗,還有利于進一步推動第三產業,如旅游、文創在泰州地區的發展。三是促成城市的示范引領地位。生態、科學地研究泰州市景區翻譯,規范雙語標牌,能促進泰州的城市建設示范作用,在一定程度上加快泰州市的生態文化建設,提升泰州在國內外的知名度和影響力。
隨著泰州社會經濟快速發展、城市品牌日益提升以及全域旅游的落地開花,越來越多的國內外朋友走進泰州,感受 “水城慢生活” 。為樹立城市的良好旅游形象,泰州景區的景點介紹和公示語大都采用中英兩種文字標識,但是現有的譯文存在不少問題,錯譯、誤譯隨處可見,與泰州市的生態文明和城市形象極不相符。
第一,在語言維度方面,部分譯文沒有達到應有的語言標準,有些景區的譯文歷久經年,語法錯誤、拼寫錯誤、漏譯、亂譯的現象比比皆是。例如鳳城河景區公示語中, “禁止游泳” 使用了Please do not swimming,而正確的表達應該是 “No swimming” 或 “Please do not swim in the lake” 。
第二,在文化維度方面,硬譯、中式翻譯大量存在,大部分譯文難以體現景區所蘊含的文化底蘊。例如三水灣景區翻譯中 “風水文化博物館” 的介紹,譯文使用了 “geomancy” 來表示 “風水” ,柯林斯詞典對 “geomancy” 的英文釋義是 “prophecy from the pattern made when a handful of earth is cast down or dots are drawn at random and connected with lines” 也就是 “撒土連線、做出預言” ,這種譯法并不能完全體現 “風水” 一詞的文化底蘊。目前通用的譯文就是 “feng shui” ,因為風水在英語中找不到一個對等的單詞表達,恰當的做法是拼音音譯后輔以相關解釋,這樣才能實現文化維度的意義轉換。
第三,在交際維度轉換方面,景區的某些譯文未從實現有效交際這一目的出發。景區的交際功能是向游客提供相關服務,特別是對于外國游客,要讓他們能夠看懂譯文介紹,從而對該景區進行宣傳甚至推廣,因此在交際維度的轉換中,譯者要避免說教型、制約型、管理型的翻譯。例如,很多室內景點都有 “請勿拍照” 的公示語,有些譯成 “You are prohibited to take photos” ,有些翻譯為 “Visitors are not permitted to take photographs” 等,這類翻譯對于譯文讀者都顯得過于生硬或者缺乏尊重,換成 “Please do not take photos here” 或者 “No photos” 會更為禮貌且易于接受。
在語言維度上,譯者在翻譯活動中要把語言從形式或結構上進行選擇性轉換,以適應譯文的語言生態環境。中英文分屬漢藏語系和印歐語系,兩者之間存在巨大差異。漢語可以稱為 “強意象語言” ,西方語言則可以稱為 “強法則語言”[3]。譯者在翻譯過程中要充分考慮英漢兩種語言體系的差異,要從讀者角度出發,適應讀者的習慣,得出合適的譯文。景區的中英文語言主要是在公眾場合使用,涉及的領域比較寬,由不同對象和不同內容而呈現出來的兩種語言形式就會有相對差異。例如望海樓景區中有一處公示牌 “此處水深,注意安全” ,在漢語表述中邏輯嚴謹,格式整齊,而且使用了祈使語氣,符合漢語的語言習慣。但是在翻譯的時候如果只考慮效果對等,翻譯成 “There is deep water here, and please mind your safety” ,雖然形式上貌似對等,但是語言維度上不符合英語的表達習慣。景區是公眾場合,游客不會長時間研究譯文的含義,所以要避免語言冗長繁復。因此,翻譯成 “Danger, deep water!” 不僅形式簡潔,而且能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
研究語言的本質是研究文化,所以不能單就語言談翻譯,還要挖掘語言背后的文化內涵。生態翻譯對譯者的整體素質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譯者不僅要具有豐富的翻譯經驗,還要充分掌握翻譯原語的文化背景知識[4]。在翻譯中不能斷章取義,必須深刻把握東西方兩種文化體系,從歷史背景、生活習慣、風俗特色、思維方式等角度對客觀事物進行界定和理解,找到相對適合的翻譯。例如梅蘭芳紀念館中,關于 “水榭碼頭小劇場” 的中文表述中有一句 “琴聲不斷,唱腔不絕” 。在英語文化背景中,琴聲往往指的是鋼琴或者小提琴的聲音,而中國傳統戲劇所使用的伴奏樂器中,二胡、揚琴、琵琶等弦樂器比較常見,因此在對應的譯文中,要把中國戲劇文化的內涵特點表達出來。考慮到這點,譯者就應該把 “琴聲” 翻譯成 “the sound of stringed musical instruments” ,從而實現文化維度的適應性轉換。
在交際維度上,要充分意識到譯文是為了交際而服務的。譯者不光要從語言的層面下功夫,還要在語用的層面上積極思考。這就要求譯者要做好兩個方面的轉換,一是對使用的環境進行恰當轉換,二是對所使用的表達方式進行合適的選擇。對于景區翻譯來說,譯者要結合具體的語境和交際目的選擇相應的翻譯策略。例如梅蘭芳展館中,對于梅蘭芳先生的介紹有一句話:梅蘭芳一生 “立功” “立藝” “立德” ,這種表達方式非常符合中國的傳統價值觀。但是英語國家中相應的表述則無從考究,對原文直譯無法達成交際目的。因此要從語用的層面上,對原文進行靈活調整,通過刪減、增加、重新組合的方式,實現交際維度的轉換。 “立功” “立藝” “立德” 中三個 “立” 不能翻譯成同一個詞,而要根據整篇譯文的語境和交際目的分別譯成 “making social contributions” “achieving artistic fulfillment ” 和 “setting high moral values” 三組不同的短語。
生態翻譯學理論為譯者多角度、多層次地適應整個翻譯生態系統提供了有力支撐[5]。 “譯者為中心” 和 “適應性選擇” 兩大核心理念有效促進了翻譯研究重心從單純研究語言轉向綜合研究語言、文化和交際三個維度,為今后翻譯研究提供了全新的視角和方向。在生態翻譯理論指導下,譯者應充分考慮到譯文讀者對語言、文化和交際信息的理解力和接受力,進而選擇適當的生態翻譯策略,實現景區譯文的功能價值,從而更好地提升城市對外交流水平和國際化人文環境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