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泰州地方優秀傳統文化在高職教育中的創造性轉化

朱鴻翔，殷小軍

（1.泰州職業技術學院；2.泰州市發展和改革委員會，江蘇 泰州 225300）

黨的二十大報告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性質、內涵及其與馬克思主義科學理論的關系曾做出精辟論述：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源遠流長、博大精深，是中華文明的智慧結晶，其中蘊含的天下為公、民為邦本、為政以德、革故鼎新、任人唯賢、天人合一、自強不息、厚德載物、講信修睦、親仁善鄰等，是中國人民在長期生產生活中積累的宇宙觀、天下觀、社會觀、道德觀的重要體現，同科學社會主義價值觀主張具有高度契合性。” 認真挖掘、梳理和提煉傳統文化中的優秀資源，并結合世情、國情加以調適，使之成為新時代的智慧和動力源泉，無疑是一項重要的理論和實踐課題。習近平總書記指出： “創造性轉化，就是要按照時代特點和要求，對那些至今仍有借鑒價值的內涵和陳舊的表現形式加以改造，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和現代表達形式，激活其生命力?！盵1]這就為傳統文化如何古為今用、推陳出新指明了方向，指點了方法。在此宏大敘事背景下，地方高職院校的教育工作者需要著力思考地區優秀傳統文化與高職教育的適配性和連接點，進而將經過轉化的新文化運用到育人工作中，這既是對黨有關繼承并創新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戰略部署的落實與細化，也是賦予高職教育更多地方特色、助力校地緊密融合的有效之舉。本文將以泰州這一千年文化古城為例，探討地方優秀傳統文化在高職教育中的轉化緣由、依憑和途徑。

1 為何轉化：創造性轉化的緣由

1.1 時代發展的必然要求

數千年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滋養了一代又一代兒女，成為中華民族發展的根基和源泉。然而，隨著歷史的變遷，文化所賴以棲身的經濟生產和社會結構發生了變化，某些初始意涵在新的時代語境中也已不再適用，需要立足時代特點和現實國情，著力挖掘和闡發中華傳統文化的時代價值。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 “深入挖掘和闡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尚和合、求大同的時代價值，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涵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源泉。 ”[2]這段話既說明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自身的獨特性和歷史性，而且揭示出蘊藏于其中，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通的若干元素并不能拿來就用，古為今用的前提在于 “挖掘” 和 “闡發” 。有學者認為， “挖掘和闡發就是要從當代的政治、經濟、科學、社會、文化生活的需要去看，使古代文化的意義能與現時代聯結起來。 ”[3]地方傳統文化作為中華文化的分支，同樣是在長期歷史發展進程中演變而成的，它既是塑造某一地區精神氣質的內在基因，同時又不可避免地帶有一定的歷史局限，對其開展符合時代要求的創造性轉化由此兼具了可能性和必要性。

1.2 適配高職的前提基礎

作為一種與普通高等教育并行的類型教育，從嚴格意義來說，我國的現代高職教育步入加速發展的快車道始于上世紀末本世紀初。黨的十八大以來，得益于黨和政府頂層設計的優化、飛速發展科學技術的賦能，以及社會各界前所未有的重視支持，高等職業教育正呈現出日新月異的面貌。當下職業教育的 “新” 不僅表現為與封建時代學徒教育的天壤之別，而且和清末民國發軔之初的職業教育亦有相當差異。從歷史深處走來的地方傳統文化一方面欠缺直接的職教因子，另一方面與現代職業教育之間更無先天的內在關聯，因此，如欲將前者的積極因素嫁接引入當下的高職教育，就必須在梳理清楚地方傳統文化的具體分支、代表人物、實質內涵、表現形式、源流流變、典型觀點、階段特征的基礎上，剝離或遮蔽不適合現代職業教育的元素，為后續由傳統向現代的創造性轉化奠定基礎。

1.3 發揮作用的必經程序

高職院校的文化建設和文化育人有其自身的價值內涵和目標要求，旨在培養愛黨愛國、厚德尚技、自強不息的新時代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地方傳統優秀文化雖能為高職教育提供精神資源，但兩者在價值體系和建設主體等方面的明顯不同都決定了無法將其直接應用于學校的文化育人工作。例如，在國內外均有重大影響的泰州學派，最為人稱道的哲學思想 “百姓日用為道” 本源于學派諸賢對傳統儒學思想的反動，其代表人物王艮提出普通人經過學習也能成賢成圣，這種對個人主體作用的強調構成了民本主義價值觀的基礎。一般認為，高職學生極需突破對自身學習能力偏弱的認知，牢固樹立職業教育同樣能夠成人成才的信念，泰州學派民本主義價值觀提供了與此契合的思想素材。然而，如果不對較為艱澀的原始文言文本進行解讀、分析，不將其價值觀念進行提煉、界定，就無法尋求到它與高職文化的對接端口，更不能激發其生命力和增強其感召力。

2 何以轉化：創造性轉化的依憑

2.1 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性地位

2018年習近平總書記曾明確指出， “要學習和實踐馬克思關于文化建設的思想” ，[4]而堅持黨的教育方針和社會主義方向是我國高等職業教育辦學的首要指導思想，從上述兩方面看，開展對地方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的指導思想。馬克思主義文化觀指導下的地方傳統文化改造，關鍵在于引入和發揮馬克思主義文化觀的鑒別功能，把高遠的理想信念和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貫穿到改造過程中。例如，對泰州鹽稅文化中的不少民俗，如鹽婆生日、敬龍王、曬龍鹽等帶有一定封建性質的活動，是否就該一刀切的予以全盤否定呢？馬克思主義文化觀提示我們，要回到當時歷史背景下去理解文化的內涵和外延。在生產力和受教育程度低下的封建社會，受各種外在因素影響，最終獲得的勞動成果面臨很大不確定性，勞動人民不得不將希望寄托于某種想象的圖騰，這是特定歷史階段的產物，不宜過分求全責備，然而其中所體現的對自然的敬畏、對勞動的熱愛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卻是可助青年學子塑造 “三觀” 的較佳借鑒素材。

2.2 堅持唯物辯證法的方法論特色

方法論問題與地方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的效果直接關聯，因此，堅持科學的唯物辯證法理應成為轉化工作鮮明的方法論特征。事實上，以 “揚棄” 為核心的辯證法本身并不只是一種否定性邏輯，其中還蘊含著肯定與繼承的含義，亦即批判性繼承。所謂批判，指的是探求地方傳統文化之所以具有價值的前提，提煉使之發生作用的條件，進而演繹出其中的一般性和普遍性要素。所謂繼承，就是通過對比，掌握外在條件的變化狀況之后，在延用一般性要素的同時嘗試超越傳統文化的時代限度和理論規定，突出轉化的創造性特征。正如習近平總書記所指出的， “對人類社會創造的各種文明……都應該采取學習借鑒的態度，都應該積極吸納其中的有益成分，使人類創造的一切文明中的優秀文化基因與當代文化相適應，與現代社會相協調，把跨越時空、超越國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當代價值的優秀文化精神弘揚起來”[5]。以泰州學派而言，其所處時代研學內容以儒家典籍為主，學派諸賢思想中的經學內涵其實與高職教育關聯不大，可適當摒棄，而平民教育理念、啟發誘導式的教學方法、學不離樂的學習方式等可供高職教育吸收借鑒之處卻頗多，值得深入挖掘闡釋。

2.3 堅持教育工作者的主導性地位

地方傳統文化向高職教育的轉化是一項系統性工程，需要轉化者在理解和掌握文化精要的同時對高職教育有準確把握，跨界帶來的難度不言而喻。大抵而言，能夠勝任這項工作的包括高職院校教育工作者、政府文化管理部門人員、文化智庫研究人員，以及熱心地方文化事業的民間研究者等。相較而言，高職院校教育人員是轉化工作的最佳承擔者，其理由如下：一是最有可能同時理解地方傳統文化和高職教育的精髓；二是最有條件在教育教學過程中講授、傳播和應用傳統文化；三是最有動力尋求地方傳統文化與高職教育對接的途徑和方式。2023 年5 月，泰州職業技術學院與泰州市政府多個部門聯合舉辦 “百姓日用即道” 泰州首屆文創設計邀請展，學院同時獲頒 “泰州市文化創意人才培養基地” ，即是學校在地方傳統文化傳承和轉化中占據主導性地位的一個例證。

3 如何轉化：創造性轉化的途徑

3.1 集體研討，挖掘地方傳統文化積極因素

以泰州學派為代表的教育文化、以 “梅桃柳” 為代表的戲曲文化、以人民海軍誕生地為代表的革命紅色文化以及傳承千年的鹽稅文化、運河文化等等，均包含了大量激勵青年學子愛黨愛國、自強不息、奮發向上、樂學善思的案例資源。此外，泰州揚派盆景技藝、書畫裝裱、錫器制作、漁網編織、紙牌制作等涉及傳統手工藝生產的非遺項目也蘊含著職業教育中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元素[6]。泰州優秀傳統文化在教育中的意義和價值已有學者從不同角度撰文論述，但文化資源向高職教育轉化的 “最后一跳” 尚未見涉及。正如上文所論，轉化任務的復雜性和跨界性決定了單一部門或個人無法完成，較為理想的做法是，由高職院校牽頭，以社會科學學科背景教師團隊為主體，聯合政府文化部門、對泰州傳統文化有專門研究的國內外高校、科研機構、熱心泰州傳統文化傳承和建設的社會各界人士建立形式靈活的溝通研討機制，共同開展調查、整理、研究、闡釋和轉化工作。此外，對于泰州非遺文化，可以推動其繼承人建立校園工作室，此舉除了便于開展學徒制教學外，還能經常性地舉辦技藝展示和文化講座。泰州職業技術學院的淮劇大師陳德林工作室、木雕大師帥春燕工作室等都是較為成功的案例。另外，該校在2023 年4 月與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誕生地紀念館簽約共建 “大思政課” 實踐教學基地，這種將課堂建在紀念館內的方式不僅使學校具備了一支富有經驗的校外兼職文化宣講隊伍，更為關鍵的是，為校內教師日后與合作方聯合開發和引入傳統優秀文化提供了平臺和資源。

3.2 拓展路徑，融合高職課程思政教學目標

將泰州傳統文化精髓融入高職教學包括三條路徑：一是將地方文化結合進課程大綱，在專業課中結合知識點進行 “潤物細無聲” 的講授；二是開設專門的通識性地方文化選修課；三是借助講座、座談、參觀等豐富多樣的形式開展學習活動。其根本目的在于，使教師傳授專業知識的同時將泰州傳統文化中的優秀資源介紹給學生，為學生構建精神譜系、增進求知動力提供重要依托，并最終成為課程思政建設不可或缺的有機組成部分。就三種具體路徑而言，前兩種基本以課堂教學形式呈現，側重在知識傳播中凝聚文化共識，培養區域認同，幫助更多青年學子了解和熱愛這座城市，并進而愿意成為她的建設者和守護者。例如，可以專門開設面向全校學生的《泰州傳統文化》、《泰州學派思想》、《泰州地區紅色革命史》等選修課，使課堂成為學生了解泰州傳統文化的主陣地。第三種則是對教育方式的豐富和教育場所的延伸，旨在以更直觀生動和易于接受的方式向學生傳播地方傳統文化。泰州現有的各種文化紀念館、博物館，如呈現鹽稅文化的江蘇鹽稅博物館、呈現紅色文化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誕生地紀念館、呈現戲曲文化的梅蘭芳紀念館等都是天然的校外第二課堂，能讓學生在情景化學習中不斷增進對地方傳統文化的認知與理解。

3.3 搭建平臺，豐富充實校園文化建設內涵

將泰州優秀傳統文化內嵌入高職校園文化有賴于各類平臺的搭建。一是校園科技文化藝術節。藝術節既可以采用泰州某一類優秀傳統文化作為整個年度主題，如圍繞戲曲文化設計系列活動：以提高學生藝術修養為目的的梅派京劇演出進校園、以弘揚梅蘭芳先生抗戰時期蓄須明志愛國精神為主題的梅先生事跡展；以及各種生動活潑的戲曲知識競賽、學生戲曲演出等。也可以在不同年度藝術節活動中穿插安排體現泰州傳統文化的內容，如紅色文化主題演講比賽、泰州學派思想讀書征文、泰州非遺項目展覽等。二是建立研習泰州優秀傳統文化的學生社團。在校內外老師的共同指導下，以交流討論、參觀訪問等形式，鼓勵部分感興趣的學生系統學習和領會其中的精華，并由他們擔負起在同學中宣講和弘揚文化的角色。三是充分發揮各種載體如校園微景觀、微信公眾號、校內廣播臺的傳統文化推廣功能。以泰州職業技術學院的校園建設而言，學校非常注重突出泰州人文薈萃、明賢輩出的文化內涵，建成的梅、桃、竹、柳、水、錦六園，分別對應梅蘭芳、鄭板橋等泰州歷史文化名人。園內的名人事跡記載展現出岳飛、鄭板橋等先賢的優秀品質，使學生深受教育和熏陶，較好實現了傳統文化與校園文化的交融。

4 結語

“州建南唐、文昌北宋” 的千年古城泰州，其傳統文化有著悠久的歷史、豐富的內涵和鮮明的地域特征。江南文化、江淮文化、維揚文化等多元文化的激蕩會合，形成了泰州南北文化交匯集結的文化復合體。發達早熟的城市工商業賦予了泰州傳統文化更多的開放性和包容性，近代以來，先烈們舍生取義、不畏犧牲的革命大無畏精神更使之具有先進性和進取性，其中蘊含著大量可供高等職業教育萃取的歷史資源。高職院校的教育工作者，必須重視并認真研究如何開展泰州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工作，將符合時代要求、匹配職業教育的有益元素滲透到日常的教學、管理和服務中，這不僅與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千年文脈的接續密切相關，而且能夠賦予高職院校更多的泰州風格、泰州氣派、泰州特色，同時也是新時代培養大批認可泰州、熱愛泰州、扎根泰州的高素質技術技能型人才的有效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