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商倫理融入《商業倫理學》教學的實踐與思考

胡少東　黃元盈　魏雨晴

摘 要：堅定文化自信，將傳統優秀文化融合到商業倫理教學中，應該成為“商業倫理學”教學改革的內容之一。目前高校在開設《商業倫理學》時對于融合優秀傳統文化方面并沒有予以足夠的重視，汕頭大學商學院從扎根本土出發，結合本土優秀的潮商文化，將潮商倫理融合到《商業倫理學》教學中，并從教學內容、教學方式和考核方式等方面進行了教學改革，取得良好成效，學生對課程學習興趣、對商業倫理理論知識的理解和掌握都有了較明顯的提升，為課程建設探索積累了一定經驗。

關鍵詞：教學改革；商業倫理；潮商文化

中圖分類號：G420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1-4225（2023）09-0050-07

一、引言

在我國轉型經濟條件下，原來基于熟人關系的傳統信用體系已分崩離析，而市場經濟法制體系尚未完善。在法制不完善的條件下，社會出現了許多道德失范現象，企業為追求利益，不惜偷工減料、財務造假、污染環境、損害員工利益等等。可以說，在利益的驅使下，一些企業缺乏道德自律性，追求利益而罔顧道德，商業倫理問題已成為中國經濟的一大問題[1]。

商業倫理實際是商業文明建設的基石，注重價值觀培養和思辨能力的提升。商學院不是培養精致利己主義者的地方，而是通過價值塑造培養真正被社會需要，推動社會進步和商業文明發展的管理者的地方，而《商業倫理學》課程正具備這樣的內在特質[2]。因此，對《商業倫理學》課程進行改革，加強對學生進行商業倫理和職業道德方面的教育和訓練，使其具備優秀的道德品質，無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教育大會上旗幟鮮明地強調，要堅持扎根中國大地辦教育。教育事業的發展與任何事物的發展一樣，必須有適合其生長的環境和土壤。商科教育不能一味套用西方經濟管理理論，而必須結合中國情景辦好商科教育。我國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傳統文化在人們生活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對商業倫理也有重要的影響。自明清以來，潮州商人在商業活動中逐步形成了獨特的潮商文化和商業倫理。育人之本，在于立德，將優秀的潮商倫理融合進商業倫理教育，將能更好地培育學生經世濟民、誠信服務、德法兼修的職業素養。在中國情景下對學生進行商業倫理教育和職業道德訓練，通過將潮商的家國情懷、誠信經營等優秀傳統文化內容與課程思政建設相結合，不僅能提升我們的文化自信，對于培養具備優秀道德品質的企業經營管理人才也具有重要的意義，更好發揮《商業倫理學》的育人作用。

二、《商業倫理學》在本科

教學中的難點與問題

與國外相比，我國商業倫理課程教育起步較晚，但發展迅速，《商業倫理學》現已成為一些商學院的必修課。不過，許多商學院仍然將經濟管理理論以及管理技能教育作為商科教育的主要內容，并沒從培養理念上認識到商業倫理教育的重要性，《商業倫理學》課程教育在實踐中存在一些不足。

（一）在教學內容上，存在水土不服問題

與許多經濟管理類課程類似，我國商業倫理課程大多引進國外教材，雖然已有一些本土教材，但其內容大多是參照國外教材的內容，對于商業倫理問題，多用西方倫理理論的觀點或用西方倫理規范來詮釋或界定，未能體現中國商業社會的情景特征，也未體現中國管理實踐對商業倫理的挑戰，更未能運用中國語境來闡述分析中國的商業倫理問題[3]179。因此，現有商業倫理課程內容并不完全適合中國的教學。

無論國外教材還是本土教材，采用的案例也多為國外案例，這些案例并不完全適合中國的教學。相當一部分教材缺乏符合課程需要的中國企業案例資料。所以，扎根本土，挖掘和開發潮商倫理案例，融合思政元素，設計符合中國情景的商業倫理課程內容，這樣才能夠更好地培養學生的倫理意識和觀念。

（二）教學形式過于單一，未能滿足學生的需求

與經濟管理理論或管理技能教學相比，商業倫理學的內容顯得更為理論化。因此，學生也比較重視管理技能的學習，商業倫理教學是叫好不叫座[4]54-57。加上學生還缺乏企業管理經驗，特別是對于低年級學生①，對企業經營管理面臨的兩難倫理困境缺乏理解和認知，而傳統的課堂理論講授形式更是無法激發學生學習的熱情和興趣，所以需要改變傳統課堂坐而論道的授課方式，可采用多種教學方式，在潛移默化中培養學生的商業倫理觀念和意識。

（三）考核方式難以考核學生的倫理道德水平，也難以考核倫理決策實踐能力

商業倫理課程采用閉卷考試辦法，雖然閉卷考試能通過試題設置來考核學生對商業倫理知識的掌握，但是，通過商業倫理的學習，學生是否真的提升了商業倫理道德水平，樹立了正確的商業倫理價值觀念，是否具備了一定的商業倫理決策能力等，這是難于衡量的。

三、潮商倫理融入《商業倫理學》

教學的作用和意義

隨著我國經濟社會的發展，人們日漸意識到保護傳承傳統文化的價值與意義。黨的十九大以來，在堅定“四個自信”的指導下，西方商業倫理對中國經濟的影響日漸式微，令沿襲已久的對西方倫理的“仰視”變為“審視”，“盲從”變為“理性”[3]178。

中國歷代優秀商人都非常重視自身的品德修養，崇尚“誠信經營”“以義制利”，形成了以儒家文化為特征的中國儒商文化，促進了中國商業經濟與商業倫理的發展。潮商是我國重要地方商幫之一，崛起于明清時期，發展壯大于海外，是儒商的代表群體之一。在儒家文化的熏陶下，潮商逐漸形成了以“誠信經營”“利緣義取利他雙贏”“情系桑梓、愛國愛鄉”為主要特征的商業倫理[5]。

在《商業倫理學》教學中，我們不能一味按照西方倫理學的觀點來詮釋中國商業倫理或者用西方倫理規范來界定中國商業倫理問題，要探索用中國人的思維方式、用中國的語境來闡述分析中國的商業倫理問題[3]179。在新時代追求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潮商倫理對于中國特色商業倫理建設仍具有十分重要的歷史借鑒作用和現實意義。將潮商倫理融入到商業倫理教學中，通過潮商案例教學等方式，有助于學生更好理解中國商業倫理問題，提升學生的道德素質和人文素養，培養新時代商務人才。

四、潮商倫理融入《商業倫理學》

課堂教學改革實踐

（一）教學改革目標

按照OBE（Outcomes-based Education）理念，汕頭大學商學院將“扎根本土，培養具備社會責任感和良好職業道德的人才”作為學科基礎培養目標之一，并開設《商業倫理學》與本目標相匹配。通過對《商業倫理學》課程教學內容、教學方式和考核方式的改革，讓學生扎根本土，系統學習商業倫理學的基礎理論和方法，了解和掌握在中國情景下企業經營中的倫理問題、企業的道德管理等內容。特別通過潮商倫理案例，融合思政元素，在創新教學方式下，使學生具備初步的商業倫理分析和倫理決策能力，培養具備社會責任感和良好職業道德的商科人才，實現立德樹人和實現OBE人才培養目標。

（二）教學改革主要內容和措施

1. 改革教學大綱

國外的實踐表明，商業倫理教材是基于本土的商業現實開發的。因此，《商業倫理學》的教學應該根據本土需要，在中國情景下，在考慮國際慣例的基礎上，融合思政元素，結合商科人才培養目標設計教學大綱，進而設計教學內容[6]。

通過對《商業倫理學》課程教學內容、教學方式和考核方式的改革，形成在中國情景下，全球化和本土特色相結合的《商業倫理學》教學大綱，包括教學目標、方法、考評體系等。與原來的教學大綱相比，新教學大綱具有以下特色：

（1）扎根本土，彰顯地域特色。在中國情景下，將潮商倫理案例融進課程內容，以本土案例消除學生的隔膜感，讓學生近距離了解企業實踐，感知企業倫理問題。

（2）創新課堂形式，增進學生體驗和感知。通過案例討論、案例分析、現場參觀、企業家課堂等形式，可以讓學生近距離了解企業面臨兩難倫理困境，學習企業倫理決策實踐等。

（3）運用案例教學，更好培養學生進行商業倫理分析和決策能力，培養良好職業道德。案例教學通過模擬或者重現現實中企業面臨兩難倫理困境的場景，讓學生把自己置于案例場景之中，通過設置問題來引導學生進行討論分析，不僅能更好培養學生倫理分析和倫理決策的能力，還能更好促進學生樹立倫理意識，培養社會責任感和良好的職業道德。

2. 甄選編寫潮商案例

我們在潮商研究的基礎上，通過開發融合思政元素的潮商商業倫理案例，案例形式包括潮商故事、潮商微案例、潮商案例等，進而將潮商倫理融合到商業倫理教學之中，將潮商倫理案例作為教學內容的重要組成部分。讓學生在中國情景下討論本土企業的商業倫理案例，消除學生與案例的隔膜感。在開發這些案例時，除了確保它們符合商業倫理教學的要求外，還應注意反映中國社會經濟的實際，突出企業道德選擇的困境，反映當今社會對企業履行社會責任的共同期待，以及對學生商業道德的基本要求[7]51。

經過近兩年的開發，項目團隊共開發了9個潮商商業倫理案例，既有反映潮商美德的案例，也有反映違背潮商倫理的案例。本案例集形式靈活多樣，可以靈活應用于相關內容教學。本案例集包括：（1）潮商故事：在潮商歷史研究基礎上，選擇著名潮商高繩之、陳黌利家族、正大集團為對象，挖掘開發潮商故事，每個故事篇幅在5000字左右，通過歷史故事能夠讓學生了解潮商歷史，激發學習興趣。（2）潮商微案例，微案例篇幅較短，一般3000字左右，以現代潮商為對象，選擇了潮庭食品、新梅園為案例對象，讓學生身臨其境感受現代潮商倫理表現。（3）潮商案例，涉及知識點較多，篇幅較長，一般在10000字以上。以百年魏啟峰批局為案例，認學生感受近代潮商商業向善故事。貴嶼電子拆解業發展故事則讓學生深入了解生態文明建設與產業發展之間的緊密聯系。

3. 實踐潮商案例教學

由于學生缺乏相應的商業實踐和管理經驗，對企業經營面臨的倫理困境缺乏感知。因此，商業倫理教學不能完全采用理論講授的方式，需要結合教學內容創新教學方式，除采用傳統的知識講授方式外，要積極采用案例教學方式，還可采用企業調研、現場參觀、企業家課堂、情景劇或小組角色扮演、辯論賽等方式，讓學生通過多種教學方式進行體驗，體會企業商業倫理問題的復雜性，提高學生對商業倫理問題的意識水平、共情能力與認知能力，培養學生分析、解決商業倫理與企業社會責任問題的能力等[7]51。

有關商業倫理與職業道德高等教育調查顯示，案例教學是學生最喜歡的教學方式[4]57。為加強潮商案例教學，我們將潮商案例與教學單元和知識點進行匹配融合，為案例設置合理的問題，引導學生分析和思考問題，如表1所示。

（1）對于潮商故事和潮商微案例，由于篇幅一般較短，閱讀起來比較輕松，涉及到的知識點多為商業倫理的基本概念，涉及比較簡單的倫理決策問題，設置的問題也比較少。因此一般是要求學生課前進行閱讀或者課堂閱讀案例，采用案例教學與討論教學法融合的方式，強化學生對商業倫理知識的掌握與應用。

（2）對于潮商案例，一般篇幅比較長，涉及到的知識點比較多，設置問題的難度也相對大一些。對于潮商案例的教學，我們采用兩種做法：一是要求學生課前進行閱讀，課堂上進行小組討論，進而在教師的組織下進行課堂討論分析。另一種做法是以小組為單位，要求小組成員課前閱讀，并在案例基礎上進行拓展學習、討論，準備好PPT，課堂上由專人演講，隨后，教師和同學提問，由分析小組的非演講者回答問題。

4. 加強實踐能力考核

本課程原來對學生的考核方式是采用“平時成績（主要是考勤、課堂表現和作業）+期末考試（閉卷考試）”的評分方式，這一考核方式難以考核學生的道德修養水平和進行商業倫理決策的能力，我們將考核方式改為“平時成績+撰寫商業倫理報告+期末考試”的評價方式。平時成績的部分，在考勤基礎上，主要依據課堂互問互答、案例討論的表現來評定，占總評成績的30%，采用教師打分和小組長打分的方式提升客觀準確性。期末成績還是按照閉卷考試進行，占總評成績的50%。撰寫倫理報告占總評成績的20%，要求學生自選當前經濟社會商業倫理熱點問題，采用小組形式（人數一般為3人）進行調查研究，應用課程中學習到的商業倫理知識、理論和分析方法，以調研報告的形式深入分析某個具體商業倫理問題，并選擇優秀報告向全班同學匯報，進行分享。學生通過調查研究，對商業倫理問題的決策一定程度上能更好地考核學生的道德修養水平和商業倫理決策能力。

五、課程教學改革實施效果分析

在實施教學改革之前，我們已經將《汕頭市貴嶼鎮電子垃圾拆解業的發展》應用到商業倫理教學中，并取得較好的成效。我們進一步思考潮商倫理與商業倫理教學的融合問題，并著手甄選編寫潮商案例，于2022級開始實施教學改革，如圖1，將潮商案例融合到《商業倫理學》的教學中。為了解教學改革的實施效果，本文使用教學改革前2021級和教學改革后2022級學生的課程學習成績和學生的評教數據，對教學改革前后的教學效果進行分析。

（一）考試成績

2021級、2022級的課程成績情況見表2，可以看出，教學改革后，2022級學生的課程考試成績和總評成績均比2021級學生有明顯提高，標準差和極差也有明顯下降，學生整體成績得到提升。

通過教學改革，商業倫理學的教學內容增加了潮商倫理內容，教學方式從理論講授為主轉變為案例教學為主，而考核則更加重視學生的實踐應用分析能力，這調動了大多數學生的學習興趣，進而取得更好的成績。

（二）教務系統中的學生評教

因為2022年汕頭大學啟用了新的學生評教系統，新系統與原來的學生評教系統指標體系并不一致，因此2022年的學生評教結果與2021年缺乏足夠的可比性，不過94分以上的評分仍可以說明學生對本課程的認可度是較高的（表3）。

我們對學生對《商業倫理學》的評語與建議進行分析，結果顯示，2021級的評語與建議只有9條；2022級將評語和建議分為三類，即“你覺得教師的教學有哪些優點”“你覺得教師的教學需要哪些改進”“其他你想說的話”，共有74條評語和建議，數量遠高于2021級。這一定程度上說明2022級學生對本課程更感興趣，更加關心和重視對課程的評語和建議。

匯總2022級學生給出的評語和建議，剔除“無”等不相關單詞，對其進行詞頻分析，制成詞云圖。從圖2中可以發現，學生評語與建議中出現頻率較高的詞匯主要有“案例”“氛圍”“互動”等詞。這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潮商倫理案例教學滿足了學生的需求，案例教學提升了課堂的互動性，活躍了課堂氣氛。潮商倫理案例教學對于學生在知識掌握、價值觀培育方面也顯示出較好的成效，如有同學表示“老師會提供很多案例，結合課本知識給我們講解，學到了很多”“會經常引用案例來使我思考，加深對這門學科知識點的理解”“能幫助同學樹立正確的企業倫理觀念”等。這一定程度上說明了本課程在教學改革上取得良好成效，得到多數學生的肯定。當然，這也是今后進一步深化教學改革，提升教學效果的努力方向。

六、總結

我國有博大精深的優秀傳統文化，在文化自信的指引下，將體現傳統優秀文化的潮商倫理融合到《商業倫理學》的教學中，對于培養具備社會責任感和良好職業道德商科人才具有重要的作用和意義。但目前高校在開設《商業倫理學》時對于融合優秀傳統文化方面并沒有予以足夠的重視。汕頭大學商學院踐行“扎本土、奔世界、創特色、爭一流”的發展戰略，在《商業倫理學》教學中，率先結合本土優秀的潮商文化，將潮商倫理融合到《商業倫理學》教學中，從教學內容、教學方式和考核方式等方面著手，對《商業倫理學》的教學改革進行了有益探索，取得了良好的教學改革效果。學生對課程的學習興趣、對商業倫理知識的理解和掌握程度均有明顯的提升，為《商業倫理學》課程建設積累了一定經驗。

當然，本課程教學改革仍有教大的提升空間。雖然我們精心編寫了潮商故事，這些故事能幫助學生理解商業倫理知識，但個別故事年代比較久遠，難以反映當今商業倫理困境問題，今后需要進一步精選案例。還有，雖然案例能夠提供決策情景，但在增強倫理決策與處理道德難題能力方面的實現程度仍有待提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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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曉）

收稿日期：2023-06-22

作者簡介：胡少東，男，廣東揭陽人，經濟學博士，汕頭大學商學院教授。

黃元盈，女，廣東汕頭人，經濟學碩士，汕頭大學商學院。

魏雨晴，女，山東淄博人，碩士研究生，汕頭大學商學院。

基金項目：2020年廣東省高等教育教學研究和改革項目“如何將潮商倫理與商業倫理教育進行融合——《商業倫理學》教學模式探索”；廣東高校創新團隊項目“潮汕文化與區域經濟發展研究”（2020WCXTD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