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看著恐怖小說、聽著重金屬搖滾和祖母的鬼怪故事長大的阿根廷女人,很難埋沒于人群。黑衣紅唇,若是去做客參加聚會,旁人端著酒杯熱切討論擺置的藝術品或室內設計的神來之筆,她頂著亂蓬蓬的卷發,半睜著寬而明顯的雙眼皮,眼神犀利又漫不經心,似乎只留意其間落單孤怨的游魂。
即便沒叼著煙,人們也不難從她暗夜女王般的裝束中覺察出桀驁不馴,仿佛能毫不費力地隨時抽身,去佩德羅·阿莫多瓦的片場出演一個瘋狂而殘酷的角色。而稍加攀談你便會發現這股朋克氣息是如此表里如一。她曾在電視臺的采訪中不加遮攔地表示,你覺得我要做一個好媽媽,但其實我是一個蕩婦。
她討厭母性,抵觸那些宣稱做母親是女性本能的說辭,并放言童年不一定全是溫馨、美好,孩子身上同樣也有邪惡、陰暗的一面。在瑪麗安娜·恩里克斯的筆下,孩子們既不可愛也不暖心,整潔的洋裝和彬彬有禮的素養在他們身上同樣極度匱乏。
《臟男孩》里的主角,“又臟又臭,眉頭總是緊鎖著,說話的時候嗓音干澀嘶啞,經常感冒,有時候會和地鐵里的流浪兒童或者憲法區的其他小男孩在一起抽煙”,“每天游蕩在地鐵里靠售賣圣人埃斯佩蒂多的像章換點錢,先把像章塞給乘客,然后伸出一只沾滿油污的小手迅速地和乘客握一下手”;《掘出的天使》描述的對象是祖母幼時夭折的妹妹,拖著殘缺的軀干重回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