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倫理訴求與開發路徑

摘 要：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由教材設計主體、教材設計活動、教材使用主體和教材使用數據四個要素組成，其倫理訴求的表現主要有：教材設計主體以鑄魂增慧為原則的內容倫理訴求、教材使用主體以自我發展為目的的權利倫理訴求、教材設計活動以責任擔當為取向的關系倫理訴求、教材使用數據以行業規范為表征的制度倫理訴求。要實現數字教材標準建設鑄魂增慧的倫理訴求，就需要從價值至上、道義擔當、以人為本、以法為界等層面出發，探尋一條融合內生性倫理自覺和外發性倫理規范的開發路徑。

關鍵詞：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開發路徑

中圖分類號：G423.3" " " 文獻標識碼：Ａ" " " "文章編號：2097-0692（2023）01-0093-08

一、問題的提出

數字教材建設是一項涉及技術、人才、內容、應用等方面的復雜系統工程。目前，已經出現在教育市場的數字教材在監管與審查方面尚有可改進之處。例如：數字教材中信息的有效性、內容的完整性、資源的準確性、鏈接的規范性等，與國家監管總局（標準委）發布的《數字教材" 中小學數字教材出版元數據》《數字教材" 中小學數字教材質量要求和檢測辦法》有一定出入；對數字教材中的圖片與圖像的分辨率、字體大小、行間距、視頻時長等內容的監督檢查有待加強。要整治和規范數字教材編制、應用的相關問題，確保數字教材研發的深入發展，有必要從倫理層面加強數字教材的標準建設。目前，學界對數字教材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其一，對數字教材基本問題的探討。教育性是數字教材的基本特征[１]；作為一種教學文本，數字教材能夠突破紙質教材的學習內容固化和學習步調僵化的藩籬，為師生個性化教學模式的建構帶來新氣象[２]；符合教材概念和管理要求是確定數字教材邊界的基本原則[３]。其二，對數字教材風險的論述。數字教材主要面臨著教和學的內容風險、師生如何教學的方法風險、技術控制不當或過度介入的技術風險，以及學校監管力不從心的管理風險等[４]。其三，對數字教材風險規避路徑的分析。數字教材應完善政策制度規范，堅持國際視野與本土創新的有機結合，強化數字教材專業團隊建設[５]；要在廣泛調研的基礎上，精準打造滿足不同群體需要的數字教材[６]。然而，學界從倫理層面研究數字教材的成果則為數較少。有學者提出，融入人工智能的數字教材編制容易產生信息圈層固化、知識呈現粒化、內容組織碎化等倫理風險[７]。而要化解這些風險，數字教材建設應從更新教材編制理念、通盤考量教材編制機理、完善教材編制法律法規等方面著手[８]。

目前，既有成果為進一步研究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倫理問題提供了思路和方法，同時仍存在有待深化之處：其一，缺乏從理論層面對數字教材基本問題的深入探討；其二，缺乏從宏觀層面對數字教材風險及規避路徑的總體關照；其三，缺乏對數字教材倫理風險規避路徑的深入剖析。基于此，本研究將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視為一個完整的結構體系，對其內涵及維度進行倫理分析，從倫理訴求的角度對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基本訴求進行梳理歸納，并從風險規避的視角對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推進路徑進行探討，從而為信息時代數字教材合乎倫理的發展提供理論與實踐方面的參考。

二、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內涵與維度

數字教材標準建設是多元主體共同設計和優化教材內容，以實現教育價值的一種活動。信息技術的快速發展，促使技術與教材在內容和理念上不斷融合。數字教材的技術功能和教書育人的本質，決定了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具有獨特的內涵和倫理維度。

（一）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內涵

倫理是在一定社會中人與人相處的各種道德規范和行為準則。莫里茨·石里克（Moritz Schlick）指出，倫理研究的范疇包括觀念中的“好壞”與“善惡”的價值判斷、活動中的“正當”與“應當”的尺度規范、行動中的“道德”與“利益”的選擇標準等[９]5-6。分析和踐行倫理的目的是維護良好的社會秩序，造就道德品質優良的人。教材與倫理之間的內在聯系主要表現為，教材的設計、修訂與使用等活動均以倫理道德為價值指向。彼特斯（R·S·Peters）指出，教材應“傳授有價值的東西”[10]1687，必須“以一種道德上可接受的方式，有意識地正在或已經傳授某些有價值的東西”[10]1679。教材只有保證內容和使用方式合乎倫理規范，才能真正實現教材的價值和教育目的。

數字教材是一種以大數據為依托、以紙質教材內容為參考、以智能終端為呈現方式的新型教材形態。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由教材設計主體、教材設計活動、教材使用主體和教材使用數據四個要素組成：其一，教材設計主體是具備數字教材設計、編寫、數據采集分析等相關知識和能力的專家及研究者；其二，教材設計活動即數字教材的具體編制過程；其三，教材使用主體指運用數字教材這一信息載體進行教育教學的師生及相關人員；其四，教材使用數據即數字教材在使用過程中產生的教與學數據。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聯通下，這四個要素形成了一個相互影響的倫理關系（見圖1）：一方面，教材設計主體通過規劃、修正教材設計活動而作用于教材使用主體，教材使用主體運用數字教材進行教學活動，必然會生成大量的活動數據，這些活動數據會反饋到數據中心，成為設計與修正教材的主要依據；另一方面，教材設計主體通過對數據的分類管理和分析評價，預測與決定教材的編修方向，教材使用主體則可以通過修改、支配數據等方式，對教材設計主體提出相應的要求。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結構體系中，教材設計主體、教材使用主體及教材設計活動均是圍繞“人”進行的，因此其倫理特性較為明顯。而教材使用數據雖然表面上不具備倫理意蘊，但當其被應用于采集、挖掘、預估和決策教材的編修與使用活動時，便會對教材設計與使用的主、客體雙方的理念、思維、行為等產生一定影響，進而使人們對其產生相應的倫理要求[11]。因此，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內涵可以界定為：在數字教材設計與使用過程中遵循“真”的內容標準、“善”的活動規范和“美”的使用行為的倫理訴求。該倫理訴求既是指導數字教材使用活動和數據良性發展的道德動機，也是教材設計與使用的主、客體雙方共同追求的倫理價值。

（二）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維度

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結構體系中，無論是宏觀層面的教材設計主體、中觀層面的教材設計活動和教材使用數據，還是微觀層面教材使用主體的使用活動，都需要確保設計、使用、評估等活動的“正當”性，如此才能真正實現數字教材的教育價值。

1.教材內容的適切性

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在內容選擇上必須堅持鑄魂增慧的德性標準，即教材設計專家、數據監測員、軟件架構師、程序員等教材創建者在評估數據、篩選知識信息時，必須以符合國家的主流價值觀念和學生的認知發展規律為原則。教材的內容體系與邏輯結構，既要注重整體架構與學段間的關聯，又要在凸顯學科特色的同時體現學科間內容的整合性，從而有利于教材使用主體的教與學，保證教材內容不會對師生德識、德性的生成造成傷害[12]。

2.設計活動的適用性

尋找技術與教學活動的匹配度是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突破口。教學活動的復雜性與學生個性的多樣性，決定了教材設計人員需要承擔規避技術風險、合理使用信息技術的責任，以確保數字教材的知識、圖片、視頻、鏈接資源等符合教學需要和學生的認知規律。技術“向善”的責任擔當是提升數字教材適用性和使用效率的關鍵舉措。

3.教材使用的適應性

教師與學生是數字教材使用的主體，師生對數字教材的適應性不僅影響數字教材的設計和教育價值的實現，也在客觀上要求教材設計的內容與推送的信息應體現愉悅性和教誨性等原則，從而為教師的教學留有選擇和創新的空間，并促進學生對知識的理解、遷移與運用。智能學習平臺和數字技術有利于師生適應和熟悉數字教材，師生對數字教材的適應性體現了教材使用主體在自我發展方面的“求善”需要。

4.數據遴選的適當性

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可以利用大數據技術實時獲取關于課程內容、使用者教與學的數據、學生認知與發展水平等全方位信息。由此，行政部門和教材編審人員應遵循制度保障、隱私保護、促進發展等適當性原則，遴選分析和使用復雜的動態數據，以實現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科學與高效。

總體來看，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四個維度，可以歸納為內生性訴求和外發性訴求兩類。換言之，內容的適切性和使用的適應性是教材設計主體為求自身生存與發展而生成的內驅力訴求；設計的適用性和數據遴選的適當性則是由客觀外界條件施加或引發的數字教材建設的倫理需要[11]。

三、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基本表現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高質量發展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首要任務。”[13]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要實現高質量發展，就要防范和化解技術在教材編制和使用過程中產生的倫理風險；同時，要遵循育人規范，關注個體發展價值，實現數字教材標準建設鑄魂增慧的倫理訴求。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從設計、使用、數據收集的循環回路構建了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框架圖（見圖2）。

（一）內生性倫理訴求

內生性倫理訴求由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內部生發，是影響其設計與使用等方面的主要因素。各因素之間既有需要獨立自主解決的問題，又呈現出相互影響的密切關系。

1.守正創新：教材設計主體以鑄魂增慧為原則的內容倫理訴求

鑄魂指數字教材要堅持正確的政治方向和價值導向，有效發揮教書育人的教育價值。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要遵循傳統教材設計與編制的共性標準，精選人類文化知識的精華，根據學生的認知規律和身心發展特點，從橫向拓展和縱向勾連兩個維度設計教材體系，將國家主流意識形態、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思想和世界文明的優秀成果等內容，滲透到教材的方方面面，確保內容設計有助于培人生之根、鑄民族之魂。增慧則指數字教材的內容設計要有助于拓展學生的知識面，開發學生的智力，增長學生的智慧。智能算法運作原理和數據分析操作程序，能夠根據學生的身份信息和興趣愛好，實時推送個性化學習內容，并能有效解決傳統教材內容延時滯后的問題。基于大數據推送的非連續性知識，有利于學生建構起網狀的知識體系，能夠讓學生在鏈式知識中發展個性、提升思維能力。大數據推送的學習內容還要具有人文性和生成性，能夠使學生通過對知識內蘊的價值、信念、意義等方面的建構，實現智慧的提升和靈魂的升華。當然，基于大數據技術推送的非連續性知識，也可能會產生分散學生的注意力、增加學生的學習負擔、干擾學生的網狀知識的建構等風險。為規避風險，教材設計主體要基于學生的需求、能力和文化背景等實際情況，為其推薦無偏見的、能夠消化或鞏固課堂所學的資源和鏈接，使學生在鏈式知識中發展和提升思維能力[７]。

數字教材設計主體在設計、修正、編寫與推送知識信息時，只有堅持守正創新、鑄魂增慧的倫理訴求，才能有效發揮數字教材育人與求善的正向價值，消解其可能對教育教學產生的負向影響，實現數字教材標準建設關于鑄魂增慧的根本追求。這既是數字教材得以生存的倫理前提，也是其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底線要求。

2.以人為本：教材使用主體以自我發展為目的的權利倫理訴求

以人為本是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基本倫理訴求。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復雜性，使教材使用主體的能動性不及教材設計主體，其倫理訴求主要表現在對數字教材的“愿為”“可為”與“能為”的權利需求上。其一，“愿為權”是師生主觀上愿意在教學中使用數字教材。作為數字教材的使用主體，師生有權要求教材內容具有一定的穩定性，方便師生教學經驗的積累和學習發展的需要；有權要求智能算法推送的知識能夠與紙質教材形成互補，讓師生在愉悅的心理狀態下，借助具有一定廣度與深度的整體性知識參與課堂教學。其二，“可為權”是師生有權要求數字教材的技術和內容處在其能力和興趣許可的范圍內。從教師教的角度看，教師能在多大程度上適應知識存儲介質發生改變的事實，是否愿意作出努力或作出多大的努力適應這一變化，是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必須考慮的問題；從學生學的角度來看，學生有權要求數字教材的知識難易適度、信息量適中，能夠滿足其學習知識、關注信息的求知需要。其三，“能為權”是師生將可能的教學行為轉化為現實的能力。作為“數字化移民”的教師有權要求數字資源和學習平臺為其順暢引導學生篩選和批判信息，養成科學的信息倫理意識提供方便；作為“數字化土著居民”的學生有權要求數字教材針對其信息素養的差異，提供無干擾信息的學習內容，滿足其在干凈純潔的泛在學習環境下學習與成長的需求[12]。

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要以人為本，將富媒體技術作為促進師生自我發展的工具，避免因技術的盲目追崇而偏離教育目的，從而在技術向善的倫理規范中凸顯師生的主體地位和數字教材的育人價值。

（二）外發性倫理訴求

主流意識形態的要求、課程標準的規定、教材使用活動參數等因素，也會對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產生相應影響。由于這些因素多產生于數字教材設計的外圍，因而本研究將其歸入外發性倫理訴求的范疇。

1.注重協同：教材設計活動以責任擔當為導向的關系倫理訴求

趨利避害、保證正向價值是數字教材設計義不容辭的責任與義務。與傳統教材相比，數字教材具有資源開放、內容多元、形式靈動等優勢，為滿足師生動態和個性化的教學需求提供了便利。但富媒體技術在教材中的應用，也為教材使用者帶來了一定的風險和干擾：其一，技術的過度介入會分散自控力較差的學生的學習注意力；其二，過多的超鏈接會干擾學生對知識的深度思考；其三，脫離教學實際需要的圖片、視頻、知識等信息源，既可能影響師生的身心健康，又可能削弱課堂教學的效率和質量[８]。上述問題在客觀上要求教育行政部門、軟件工程師、系統監測員等教材設計主體，擔當起立德樹人的教育大任。

由于數字教材設計需要處理好國家意識形態、學科課程標準、學科內容和教法教具等關系，因而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就要統籌協調好各方力量，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負責對象、負責內容和負責方法等方面達成一致。具體來說，相關部門要通過立法和道德教育等方式，使數字教材建設的共同體成員，明確自身在教材設計活動中應承擔的法律責任和職業使命，在大義擔當中肩負起為教材使用主體的教與學、教育的未來及社會整體道德水平提升等方面的責任。

教材設計主體是一個多維度的關系共同體，只有全部成員都能夠將外在的他律性倫理要求轉化為自身自律自覺的擔當行為，數字教材的設計活動才可有效規避工具理性對價值理性的僭越與背離，實現大數據之“技”與教育價值之“道”的完美融合。

2.健全法律：教材使用數據以行業規范為表征的制度倫理訴求

由于數字教材標準建設涉及對教材使用主體產生的一系列數據的計算、監測、分析、評估和應用等問題，因而教材使用主體在數據倫理、算法倫理和監測倫理等方面有著強烈的訴求。從數據倫理來看，教材使用主體應知曉數據采集類型、數據加工方法、數據使用與轉讓程序、數據存儲要求，以保證教材使用主體的隱私權和知識產權不被隨意暴露及獲取；從監測和算法倫理來看，教材設計主體應根據學生的歷史性學習數據，為學生推薦的學習方案和學習內容，既能保證公平性、安全性和可靠性，又能滿足學生學習的多樣性與復雜性需要[14]。

目前，我國在大數據立法方面還有待建立健全，需要通過立法或建立部門規章的方式，保障教材使用主體的基本數據權利，引導數字教材設計各環節的規范運行。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制度是參與教材規劃、設計與使用等人員共同博弈的結果。為約束和規范參與者的活動行為，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可以從國家層面制定出臺相應的法律法規，從教育層面制定和完善學科發展規范，從關涉領域層面制定和健全單位行為準則[11]。當前，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從宏觀、中觀到微觀層面，都應建立健全諸如“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安全管理辦法”“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行業責任規范”“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個人數據保護條例”等制度，并且這些制度需要與立德樹人的教育目標保持一致。只有制定和完善相應的制度并嚴格落實與執行，才能約束個體或群體的行為，保證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法律監督和行業自律。

在上述四個層面的倫理訴求中，內容倫理是基礎，制度倫理是保障，權利倫理是前提，關系倫理是條件。這些倫理訴求相互交融，共同構成了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內容的大廈。其中：鑄魂增慧訴求包含了自我發展、責任擔當和行為規范等內容；自我發展訴求中要求的數據權利及其相對應的數據義務，既體現了鑄魂增慧的要求，又表現出責任擔當的魄力；責任擔當訴求中倡導的對數據負責的精神，既體現了鑄魂增慧的意識，又表現出相應的行業自律精神；行業規范訴求所要建立的法律條例能夠保障內容倫理和權利倫理的實現，以及關系倫理的協調發展。此四者相互支撐和彼此關聯，可以共同助力教育目標倫理的達成[11]。由此，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倫理訴求的表現就可以用圖3來表示。

四、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開發路徑

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必須深入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不斷塑造發展新動能、新優勢[13]。數字教材是科技發展的產物，應然的倫理訴求在客觀上為數字教材標準建設指明了發展方向。從過程來看，數字教材標準建設通常會經歷確定設計理念、設計教材內容、教材投入使用、分析活動數據等階段。而為實現育人的教育倫理訴求，各階段均應堅持價值至上的思想觀念、以德為先的道義標準、以人為本的價值定位和以法為界的監督規范，遵循技術與教育融合的倫理規約，從內生性的倫理自覺和外發性的倫理規范兩個方面，探尋一條科學的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開發路徑。

（一）價值至上：教材規劃階段倫理精神的嵌入

規劃設計理念是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重要環節。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開始階段，教材設計主體應對設計理念、信息技術、智能算法等進行倫理考量。將某些價值訴求和倫理導向嵌入其中，意味著數字教材設計一開始就負載了特定的倫理觀念，這有利于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后續工作的有序開展。

一方面，為保證教材設計的方向，數字教材設計主體不僅要堅持“以人為本”的倫理準則，糾正對技術和算法盲目崇拜的傾向，確保教材設計理念的倫理導向，而且要堅持“育人”“求善”的教育前提，避免教材設計陷入與教育目的背道而馳的狀態，確保教材設計的后續行為與教育目的保持一致。這一階段可采用價值敏感的方法，將主流價值觀滲透整合到教材設計主體的意識觀念中。教材設計主體只有在觀念中嵌入“以人為本”的倫理目標，才能確保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教育理性方向[15]。

另一方面，由于智能算法推薦不可避免地具有一定的取悅受眾和追逐利潤的色彩，教材編制如果對技術趨之若鶩或盲目追求，必然導致教育的價值理性讓渡于技術的工具理性。因此，教材設計主體為避免陷入重“技”輕“人”的設計誤區，應在技術中嵌入“鑄魂增慧”的倫理導向，讓技術服務于“向善”的教育本質。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全過程中，技術必須遵循人文價值取向第一的原則，技術的設計和使用要堅持內容的適切性、邏輯的嚴密性、使用的適合性、數據的適當性等標準，防止技術應用不當對教育造成次生傷害，實現信息技術與教育目的和教材倫理的高度契合。

（二）道義擔當：教材設計階段倫理信念的秉持

倫理信念是教材設計共同體對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能夠實現教育目的所持有的堅信不疑的態度，是維系教材設計主體各方力量的倫理紐帶。數字教材標準建設主要經歷設計定位、組織內容、呈現形態三個階段，每個階段只有秉持以德為先、道義擔當的倫理信念，才能使教材設計共同體產生德性合力。

首先，在數字教材的設計定位階段，教材設計主體應堅持“教人向善”的倫理規范，依據教育目的、課程目標和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確定教材編制理念。技術的介入程度應以學生為中心，富媒體的改編、交互學習的設計等，要肩負起為學生有效學習和結構化知識建構負責的使命，確保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科學性和人文性，為教育目的的達成提供道義支撐。

其次，在數字教材的內容組織階段，教材設計主體應樹立為學生的發展和教育的未來負責的觀念，處理好教材內容的開放性與邏輯性、教材體系的選擇性與穩定性、學生經歷的有限性與信息資源的無限性等矛盾，加強資源鏈接的整合性與互補性，扭轉數字教材與紙質教材孤立分散編制的狀態，從教、學、做的角度出發，通盤考慮數字教材內容編制的新穎性、權威性、穩定性和便捷性，讓學生在鑄魂增慧的學習資源中，形成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和價值觀念[８]。

最后，數字教材的形態呈現應擔當起趨利避害的道義責任。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要在綜合考慮學生視聽感受、身心健康和教育理性的基礎上，依據課程標準和學生的認知規律融入富媒體技術，科學設計和開發知識模塊、圖片視頻、虛擬工具等，以消解技術風險，實現教育價值的倫理訴求[７]。

（三）以人為本：教材使用階段倫理文化的調適

倫理文化是連接數字教材設計主體和教材使用主體的橋梁，是維系教材使用主體情感和行為的精神源泉。倫理信念和倫理精神在教材設計階段的嵌入，雖然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保證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方向性和內容編制的科學性，但教學的特殊性和學生群體的復雜性，不可避免地會造成智能算法為學生推薦的動態學習內容，存在諸如遮蔽學生的學習興趣、窄化學生的知識域、消解學生的信息檢索能力、滋生學生的思維惰性、造成學生的盲目自信和“單向度”發展等風險[16]。這些倫理問題需要教師基于教學交往進行文化調適。

教育是人類社會基于價值傾向和生命關懷而展開的一種情感交往活動。教育如果缺少了情感，就只會剩下教化和訓誨的冰冷行為[17]。充滿情感的教育活動，更能調動學生參與教育活動的積極性。數字教材在教學實踐中的應用，需要教師在“人—機—人”的互動模式中，準確捕捉學生的情感變化，根據教學目標和學生的面部表情、學習情緒、行為動作等因素，調整智能算法推薦的知識文本和視聽內容，為學生營造對話交流的沉浸式學習情境，提高學生的認知參與度。

葉瀾指出：“教天地人事，育生命自覺。”[18]在信息化時代，教師需要以學生發展為中心，根據學生生命發展的需要，科學使用數字符號，實時向教材設計主體反饋智能算法和教材設計的漏洞，以便教材設計主體及時更新和修補內容、技術及算法。從“以人為本”的角度調整數字教材的內容和使用方法，既是實現技術文化和教育文化有機融合的關鍵舉措，也是豐富學生情感、提升數字教材教育價值的重要步驟。

（四）以法為界：數據使用階段倫理制度的監管

制度是保障數字教材標準建設良性運行的重要保障。在數字教材數據生成、整理、分析和使用的過程中，國家應建立面向教育行政人員、軟件設計人員、監測管理人員、學校師生等不同群體的規章制度，以立法的形式促使共同體成員遵守和踐行數據倫理制度。

首先，政府及教育行政部門是監管主體，其制定的法律規范既能引導監管方向，又能對教材建設的不道德行為進行約束。因此，政府及教育行政部門可成立數字教材標準建設法治研究中心，根據數字教材的教育訴求、內容訴求、技術和版權訴求等實際，制定相應的規章制度和道德公約，增進相關人員的權責意識，為提高數字教材的建設質量創造良好的制度環境。

其次，軟件員、程序員、監測員等既是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行業專家，也是監管的基礎。他們組成的共同體可在充分協商溝通的基礎上，制定行業共同遵守的行為準則和公約規范。例如：保障數據提供者的知情權、隱私權、所有權、使用權；保障數據的質量與安全；承擔數據收集存儲、使用傳播、清理刪除等后果的法律責任等。各行業要不定期開展數據行為的自查、自審和自評工作，以實現行業自律的目標。

最后，學校、家長、社會公眾等是監督主體，可通過及時向教育行政部門反饋數字教材內容、智能算法推薦、技術應用、數據使用等的問題，督促相關部門建立與完善相應的行業懲戒制度，對行業失范行為進行嚴肅追責和處理。

總體而言，數字教材標準建設既需要通過外在的法律制度約束教材設計共同體成員的行為，又需要通過倫理精神的嵌入和倫理信念的秉持達到行業自律，如此才能實現鑄魂增慧、責任擔當的倫理訴求，最終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教育目標。

五、結語

本研究從倫理訴求的內涵、倫理訴求的表現、倫理訴求的實現路徑等方面，對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倫理框架進行了層層遞進的分析。這種思路不同于以往 “技術藥方”式的分析，可為相關倫理問題的闡釋提供些許參考。

內生性與外發性倫理訴求在客觀上要求加快數字教材的標準建設。鑄魂增慧、責任擔當、自我發展、行業規范等倫理內容，一方面啟發我們要健全數字教材標準建設的相關法律制度，以規范教材設計共同體的行為；另一方面，提醒我們要從道德自律的角度提升教材設計主體的道德水平。倫理精神的嵌入、倫理信念的秉持、倫理文化的調試、倫理制度的監管等具體路徑，啟迪我們要建立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共同體，以實現“育人”“求善”的終極教育目標。對倫理訴求的內涵維度、現實表現及數字教材標準建設各環節倫理路徑的分析，既回答了數字教材在基本概念、內容審定、使用評價、出版發行等方面存在的問題[19]，也契合了從政策分類、專業實踐等角度提出的數字教材風險規避方法[20]，體現出本研究在理論與實踐上的意義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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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ical Appeal and Development Path of Digital Textbook Standard Construction

Zheng Xinli

（College of Literature and Journalism and Communication， Baoji University of Arts and Sciences，

Baoji Shaanxi 721013）

Abstract：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textbook standards consists of four elements： textbook design subject， textbook design activity， textbook user and textbook usage data. Its ethical demands mainly include： the content ethical demands of textbook design subject based on the principle of building souls and increasing wisdom， the right ethical demands of textbook users based on self-development， the relational ethical demands of textbook design activity oriented to responsibility， and the institutional ethical demands of textbook usage data characterized by legal norms. In order to realize the ethical appeal of building digital textbook standards， we need to explore a development path that integrates endogenous ethical consciousness and exogenous ethical norms from the aspects of value first， moral responsibility， people-oriented and law as the boundary.

Key words：digital teaching materials; standard construction; ethical appeal; development path

【責任編輯：劉振宇" " 責任校對：趙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