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學習支持的教育治理

摘 要：利用“互聯網+”實現教育服務升級，用數字賦能教育治理模式改進既是教育現代化的要求，也是實現教育現代化的路徑。分析美國艾奧瓦州教育網站的發展狀況，剖析其提供教育服務的“互聯網+教育治理”邏輯，可以發現：艾奧瓦州利用互聯網平臺進行教育治理提供的主要經驗是聚焦服務教育的治理理念，致力于建設學習型社會的治理目標，強化教育數據技術，以互聯網思維促進教育治理組織結構轉型，從而為提升地方民眾教育自覺意識、達成教育改進共識、提高教育治理效益提供保障。

關鍵詞：學習支持；教育治理；數字賦能

中圖分類號：G434" " " 文獻標識碼：Ａ" " " "文章編號：2097-0692（2023）01-0021-09

一、問題的提出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推進教育數字化，建設全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學習型大國。”[１]教育數字化不僅有助于實現資源共建共享，推動教育模式變革，更是現代教育治理發揮優質公共服務功能的重要思路和途徑?！吨袊逃F代化2035》明確提出，2035年的主要發展目標是建成服務全民終身學習的現代教育體系，形成全社會共同參與的教育治理新格局[２]。近二十年來，在“互聯網+教育”的背景下，世界各國積極運用互聯網和大數據技術優化教育服務，實現教育治理升級。國家和區域教育公共服務平臺建設成為體現政府教育治理理念、實現教育便民和惠民服務功能的重要舉措與途徑。

當前，互聯網、大數據等新技術在我國教育領域發揮作用主要體現在建立教育資源平臺、實施電子政務、開展信息化教學等方面。從技術更新過程的角度看，此類應用主要依托“網絡平臺”，通過平臺信息共享實現教育和教學資源的可及性。隨著“互聯網+”的全面推進，教育不僅面臨的是教與學層面的改革，更是數據支持下教育管理和治理模式的變革[３]。2021年，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了《“十四五”大數據產業發展規劃》，將數據作為提升政府治理能力的新途徑與重塑國家競爭優勢的新機遇，提出要提升數據治理能力，構建行業數據治理體系[４]。而從目前教育數據治理的角度看，不同類型教育平臺之間還存在著一定的制度壁壘和數據壁壘，各平臺本身在性能和時效方面也存在缺少穩定性、技術與教育治理之間融合度不高等問題。同時，依托互聯網平臺實施教育治理的相關研究相對較為匱乏，可供參考的多為“電子政務+治理”之類主題的研究[５]。但是，此類成果主要集中于計算機軟件等技術層面，從政府治理視角開展的研究并沒有聚焦到具體的行業領域。此外，關于“互聯網+教育治理”的研究在內容上還存在分散性，大多是從數據治理對不同教育主體的挑戰和應對角度出發進行的探討，而缺少對“互聯網+教育治理”進行頂層設計的研究[６]。

僅就教育治理的國際比較而論，美國作為較早開展數據治理布局的國家之一，在政府數字化教育服務平臺建設方面的探索具有一定的可資借鑒性。因此，本文以美國艾奧瓦州（IOWA）政府教育網站（https：//educateiowa.gov）為例，從教育治理公共服務平臺建設的頂層理念、組織結構和功能實現路徑三方面進行分析，旨在獲得有益的經驗和啟示。

二、艾奧瓦州聚焦學習支持的教育治理理念

根據2022年USNews對美國各州綜合排名顯示，艾奧瓦州的經濟發展排名居27位，教育排名則居18位①。在美國各州教育發展水平排名中，高等教育和基礎教育發展各占統計數據的一半分量，具體指標包括高等教育的人口比例、州內學生大學學費、教學專業、學校財務和管理，以及k-12②學生標準考試成績等。艾奧瓦州的教育排名能夠體現出該州政府在教育治理方面付出的巨大努力，州政府教育網站便是其中的典型案例。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作為州教育治理的門戶，充分展示了該州教育治理服務的系統性、全面性、便利性和高效能。綜觀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其總體上貫穿了為學習者提供服務和支持學習的教育治理理念?！皩W習支持”概念的提出與受教育權向學習權利的轉化、學習科學的發展對于教育作為學習支持的環境，以及信息技術的出現具有密切關系[７]211。因此，從教育實踐的角度看，學習支持的內涵主要體現為保障學習權利、提供個性化學習支持及解決學習問題。

（一）保障學習權利

學習權與“受教育權”不完全等同。從現代學校制度演進的角度看，受教育權是伴隨義務教育思想與制度的產生而在法律層面確立起來的人的基本權利，學習權是以學習自由權、受教育權為核心的學習條件保障權和個體的發展權構成的統一體，是一項綜合性權利，貫穿于公民學習的整個過程[８]。

1.通過選擇性教育確保學習自由權

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Pk-12學習者支持欄目的首欄標題就是“選擇性教育”（Altern-ative education）[９]。關于教育選擇權，既有多元智能理論為其提供需求方的依據，也有對受教育權的法理解釋提供證明。勞凱聲指出，受教育權是“諸多具體法律權利的集合，不僅包括受教育的平等權、教育的要求權、公正的教育評價權等，還包括面對人性的豐富性、多樣性給予每個人可以自主選擇的教育權利”[10]。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也介紹了《艾奧瓦州法典》和《艾奧瓦州行政法典》對選擇性教育的解釋，并提供了本州正在開展的選擇性教育項目和選擇性教育學校與資源，以及選擇性教育項目的評估指南。

2.通過法案、項目與多元化服務提供學習保障

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Pk-12學習者支持欄目共有26個子欄目，涉及學習條件的共性規定和處于不同境況的學習者學習保障方式的規定。學習保障方式包含法案保障、項目保障和服務保障。其中：11類學習情況受到法案保障，除了選擇教育問題，還包括反欺凌問題、風險學生問題、輟學問題等；4個項目式保障包括新冠肺炎疫情期間的公共衛生補償資金項目、早期干預項目、危機中的早期兒童項目和防范校園暴力項目；11項服務性保障主要涉及資質標準類服務和彌補教育缺失類服務[９]。

3.通過滿足不同類別群體的學習需求確保個體發展權

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設置了為數不菲的針對特殊群體學習的專門服務欄目。

其一，針對身體弱勢群體（殘疾人、閱讀障礙者）的服務欄目明確提出，在進行學業成就評估時，殘疾學生將按照其個別化教育計劃（Individual Education Plan，簡稱IEP）或504法案（504 section of the Rehabilitation Act of 1973）的規定進行評估。在設置課程標準方面，艾奧瓦州為有嚴重認知障礙的學生制定了替代成就標準和參與替代評估[11]。采用替代性標準考核具有認知障礙的學生，是為確保該群體在最大可能性上獲得發展，使其達到學術期望，以對標艾奧瓦州共同核心標準的一般性要求。

其二，提供“寄養兒童教育”服務（Education of Children in Foster Care）。根據美國聯邦和艾奧瓦州的相關法案，基于為寄養兒童提供穩定的教育環境和心理健康服務的理念，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設定了學習支持與服務，以實現對寄養兒童發展權的保障。

其三，充分考慮到所有學生使用數字化資源的無障礙性。數字弱勢群體是一個伴隨著數字化社會發展而產生的群體，在獲取、理解和運用相關信息并享有數字紅利時處于劣勢[12]。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不僅盡可能地采用多樣性和多格式的信息，還利用網頁嵌套技術增強信息資源的可訪問性和易用性，以確保數字弱勢學習群體能夠以同樣深度且同等有效的最優化方式利用平臺資源。

其四，針對天才兒童學習的支持。超常或天才兒童是拔尖人才的重要來源，對提升國家的科技和人才競爭力具有戰略性意義[13]。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提供了高階學習多層次支持系統指南，并開發了識別有天賦的英語學習者的手冊，以幫助教育工作者在兒童精通英語之前，就能發現他們在語言學習方面的真正潛力和天賦[14]。此外，艾奧瓦州教育網站還專門研制了通用在線評估系統（General on-Line Diagnostic，簡稱GOLD），用于評估具有高級知識和技能的兒童及正在學習西班牙語、英語的兒童，并設計了專門記錄學習者在評估過程中所需要的支持工具[15]。由此，艾奧瓦州依托教育網站構建了包括天才兒童身份認證、師資供給、學習評估在內的全方位的制度保障體系，以滿足天才兒童的學習需求，并使聯邦和州政府關于超常兒童教育服務國家戰略取向的相關立法得到充分實現。

其五，針對英語學習者提供的學習支持。英語是美國的通用語言，掌握和熟練使用英語是個體在美國獲得社會成功的基本條件。2015年1月7日，美國教育部民權辦公室和美國司法部聯合發布指導意見，提醒各州、學區和學校遵守聯邦法律規定的義務，確保英語學習者有平等的機會接受高質量的教育，并有機會充分發揮自己的能力和學術潛力[16]。以此為指導，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不僅為英語學習者提供了豐富的學習資源，還提供了21世紀英語能力評估體系和標準。

（二）通過多層學習支持系統服務學習

美國的中小學普遍采用的多層支持系統（Multi-Tiered System of Supports，簡稱MTSS），將教育、衛生和公共服務系統相互連接，利用干預、評估、領導力、資源分配、有效溝通及系統流程和協議等一系列基于研究的策略，構建起全面系統的綜合教育框架，以滿足兒童在認知、身體、行為、社交和情感方面的學習與發展需求。多層支持系統貫穿學習者的學習全過程，采用積極行為干預支持（Positive Behavioral Interventions and Supports，簡稱PBIS）和干預反應（Response to Intervention，簡稱RtI），通過提供循證課程和指導、對所有學生進行全面篩查、向每一位需求者提供有針對性的強化教學干預措施、對低于預期的學習者進行學習進度監控、提供貫穿整個系統的基于數據的決策等功能，為學習者提供全方位的學習服務和學習支持[14]。

艾奧瓦州學區和學校通過多層支持系統幫助所有學生達到早期學習標準及艾奧瓦州的共同核心標準。該學習框架支持基于證據的教學和教育干預，使學校能夠利用多層支持系統進行決策和實現持續改進。

（三）解決教育問題，保障學習效果

除了滿足不同群體的特殊學習需求，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還針對影響學習效果的教育實踐問題為學習者提供融法律、資源、資助和指導為一體的多樣化服務途徑。

1.提供針對“風險學生”的預警服務

風險學生是經過確認的需要額外支持的學生，他們沒有達到或預計不會達到教育計劃的既定目標（學術、個人/社會、事業/職業）。風險學生包括但不限于無家可歸的兒童和青年、輟學者、返校輟學者及潛在輟學者。艾奧瓦州從社區、學校、家庭和個人四方面詳細分析了學習者可能產生學習風險的因素，并設定了基于識別過程及數據選擇、實施干預計劃構成的預警系統[17]。學校和社區提供輟學預防干預和服務，如咨詢、監測、學校重組、課程重新設計和社區服務，以使學生在學業、個人和職業上取得成功。此外，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還提供了高危低幼兒童干預計劃，為三年級以前的兒童提供認知、身體、社會和情感發展方面的支持，以盡早做到風險防范。

2.針對欺凌和校園暴力問題，致力于為學習者提供健康安全的學習環境

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從正反兩方面解釋了“何為欺凌”，并為教育者、父母和學校提供解決欺凌問題的有效辦法，用法律保障為學生和教師創造安全的學習空間，立法規定為治療教室（therapeutic classrooms）提供補助和報銷，另外要求學校每年報告襲擊和暴力事件。

3.為受困于精神疾病問題的學習者提供科學指導和應急幫助

美國精神疾病聯盟公布的數據指出：每5名13～18歲的兒童中有1人患有或將患有嚴重的精神疾??；50%的終生精神疾病病例始于14歲；癥狀發作與干預之間的平均延遲時間為8～10年；大約50%的14歲及以上患有精神疾病的學生輟學。艾奧瓦州的本地調查也顯示，自殺已成為15～24歲青年死亡的第二大原因[18]。有鑒于此，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主要從四個方面提供信息資源和解決辦法。其一，分析了精神疾病產生的主要原因——不良的童年經歷影響大腦發育，并與整個生命周期的健康問題有關。其二，提出堅韌品質是在艱難時期仍能克服挑戰，并從挑戰性經歷中獲得適應和應對的關鍵能力，指出良好的“成人—學生”關系在青少年發展中具有積極和關鍵作用。其三，阻止自殺行為。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提供了不同層級的緊急聯系電話，并開設有8小時的青少年精神健康援助課程。其四，設立創傷敏感學校，創造安全和尊重的環境，以保障兒童的身體健康和福祉，使學生能夠與成年人及同齡人建立關愛關系，并能調節自己的情緒和行為，從而在學業上取得成功。

此外，針對成長中的情緒與情感問題，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還提供社會與情感學習支持。艾奧瓦州將社會與情感學習等同于學術標準，視其為多層支持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艾奧瓦州素來重視“社會—情感—行為”健康（Social Emotional-Behavioral Health，簡稱SE-BH），認為社會與情感能力是個體行為健康的基礎，對于整合兒童的發展和幸福至關重要。因此，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提供了分年級的社會與情感學習目標及能力發展指標體系，旨在構建支持個體獲得幸福感和充滿活力的學習環境。

三、教育治理主體協同服務學習型社會建設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學習型組織理念成為社會轉型、政府重塑的重要依據[19]?，F代教育治理離不開作為學習型組織的政府與社會的協同：一方面，政府要不斷加強學習，提升處理復雜公共事務的能力；另一方面，政府要善于借力而為，調動和激勵專業化社會組織的力量實現協同治理。多元主體參與便是艾奧瓦州教育治理的重要特征，州政府教育網站將互聯網具有的用戶意識、簡約理念、極致迭代思維融入學習服務與支持，利用技術賦能治理主體及其服務內容布局，為全民學習、終身學習提供了開放、平等、互動、協作、共享的一網通服務。

（一）教育治理職能的分工與協同

現代公共教育治理的理想模板是管、辦、評分離，通過決策、行政和督導權力制衡確保教育公平和實現教育效益。在州教育行政上，美國形成了以州為主體的聯邦、州、地方共同負責的體制。艾奧瓦州的教育治理由州教育部（Iowa Department of Education）和州教育委員會（State Board of Education）共同負責。其中，州教育委員會是州的教育決策機關，負責制定政策和對公立學校進行監督；州教育部主要負責各項規章制度的實施，以及吸引本州公民關注本地教育事業發展、報告教育成就等具體事務。

艾奧瓦州教育部是州教育系統的領導機構，致力于確保所有學習者在教育旅程的每一步都為自己的未來做好準備，并負責監督國家教育系統，包括Pk-12公立中小學、接受國家認證的非公立學校、地區教育機構、社區學院和教師培訓計劃。從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資源信息板塊（Resources）可以獲悉州教育部的機構設置和人員配置。艾奧瓦州教育部的部長辦公室下設運營計劃部、社區學院和就業部、財務管理部、學習成就部，包括教育行政長官在內總計190位工作人員。其中，學習成就部擁有77位工作人員，這也體現出艾奧瓦州的教育治理對于學習和學業成就的重視[20]。

艾奧瓦州教育委員會是法定的州教育決策機關，接受州政府的領導和監督，與艾奧瓦州教育部合作，為州教育系統提供監督和支持。艾奧瓦州教育網站詳細介紹了州教育委員會的具體職責，以及其明確和詳細確立的優先事項。州教育委員會每年都會針對董事會希望研究的新政策問題，或董事會希望以某種特定方式倡導或支持的政策，制定下一年重點關注的優先事項和目標。

艾奧瓦州還建立了差異化績效責任體系模型（Differentiated Accountability），將其與基于數據的決策、教學、干預體系、領導力和基礎設施作為州教育治理體系的健康指示器。此外，艾奧瓦州另設有“通用審計平臺”（Universal Desk Audits），要求學校和地方教育機構于每年9月15日到12月15日期間上報“共同責任與支持申請”（Consolidated Accountability and Support Application，簡稱CASA）[21]。學校和地方教育機構自行在審計平臺填報申請，一方面，為學校提供改進的進展與需求信息；另一方面，也為地方教育機構提供評估診斷和督導信息，實現了溝通教育需求、評估督導和預算管理多重目的，簡化了治理程序。

（二）為專業化社會組織提供學習服務與支持

艾奧瓦州教育治理體系經過一百多年的發展，逐漸形成了地方學區（Local School Distri-cts）、地區教育機構（Area Education Agencies）、社區學院（Community Colleges）和四年制大學（Four-year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四個分支治理體系?？傮w上，艾奧瓦州教育部和州教育委員會負責管理當地的學校、行政審批和社區學院，而艾奧瓦州董事會（Board of Education）負責管理公立四年制大學。

地方學區是k-12教育管理的直接主體，具有辦學自主權，可以根據本地區學生的學習需求制定不同的教育計劃。艾奧瓦州也會根據學區的具體情況來調整學習支持服務的資金與預算，以促進學習支持服務的有效管理。地區教育機構是專門為0～21歲需要特殊教育服務的群體設立的管理部門。該部門與兒童、家庭和教育工作者合作，幫助規劃“學?！鐓^”教育、優化教育技術、提倡性別公平、尊重多元文化等，為學習者提供多方面的學習支持。社區學院的服務對象則是所有年齡的學生，尤其是為高中畢業后的學生提供廣泛的課程資源。

在州政府與教育行政機構的治理框架體系中，除教育行政部門之外，醫療部門、心理健康機構、衛生安全領域等專業化組織和社會群體也是艾奧瓦州教育治理體系的重要參與者，由此形成了多學科、跨領域的合作治理模式。艾奧瓦州為了保障所有學生的身體健康和護理權利，向學生提供了專業的醫療支持。而為使學生擁有健康的心理以適應當前的學習環境，艾奧瓦州還通過公共衛生部、專門制作的網頁、學校社區配備專業從業者等多種途徑，為兒童的身心健康提供支持服務，并聯合地方心理健康專業機構、國家心理健康研究所、全國精神疾病聯盟等，以及家長、教師、學校工作人員、鄰居和其他富有愛心的社會人士，共同為學生提供心理健康支持。此外，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還提供了19個活躍的相關委員會的服務鏈接，這些委員會都以專業知識和技術為專長，構成了艾奧瓦州教育治理體系中重要的社會參與力量。

四、數字賦能教育治理過程

根據美國學者Makinen對數字賦能的定義，數字賦能是指“通過大數據、移動互聯和人工智能等數字化工具對特定的人群進行賦能，使他們獲得相應的生活技能和生存能力”[22]。當然，這個定義雖然指出了數字賦能的根本目的，但僅僅是從被賦能者能力角度提出的對數字賦能的狹義理解。戴永紅等人認為，廣義的數字賦能是指數字技術的不斷創新和發展改變了系統和主體內外部之間的信息及知識流傳遞模式，減少了信息空間障礙，提升了信息交往的效率[23]。依此而論，建設“平臺驅動的數字政府”作為實現數字賦能教育治理的基本路徑，其實質就是實現政府的數字化轉型。2012年，美國發布了《數字政府：構建一個21世紀平臺以更好地服務美國人民》的戰略規劃，意在實現“平臺即政府”的平臺化治理理念[24]。而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更是通過持續近二十年的不斷投入和完善，在數字化平臺建設、優化政務流程和服務“教與學”提質三個方面充分體現了教育治理過程的升級。

（一）打造以數據為基礎的電子政務平臺

理解數字賦能，需要區分數字、數據和信息。事實上，數字是實現數據與信息之間雙向轉化的工具。數字賦能的基礎是用數據展示信息或將數據轉化為信息。因此，數據是平臺建設的基石。而利用數據發揮電子政務治理效能的實質，就是用數據說話、用數據決策、用數據管理、用數據創新。

艾奧瓦州從2003年建立獨特的學生身份識別系統，到2007年投入190萬美元建設縱向數據系統（State Longitudinal Data System，簡稱SLDS）基礎組件，以及在2009年、2012年和2019年先后接受聯邦政府SLDS專項撥款和額外撥款近1 790萬美元，建設 Pk-12教育數據庫（EdInsight），陸續實現了地方學區與大學董事會、社區學院、勞動力準備部、勞動力發展部、大學學生援助委員會、地區教育機構的數據聯結與共享。SLDS專項資金不僅用于數據系統硬件基礎設施建設，也用于挖掘新數據、進行數據分析和形成報告，以幫助學校確定教育公平差距、促進安全、按需獲取數據，更好地支持學生的學習與發展[25]。

強大的數據庫及數據報告制度是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實現科學高效治理的保障?；A教育數據調查（Basic Educational Data Su-rvey，BEDS）在每年春季和秋季進行，從公立學區、非公立學校和地區教育機構收集人員配置、學生和政策的相關數據。BEDS收集的數據用于滿足州和聯邦的報告要求，響應立法信息請求，并支持教育研究。從政務治理內容的角度看，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提供了基于數據的標準評估體系、數據采集與分析并行的監測服務和督導評估體系，以及基于數據的科學決策體系。數據報告制度是艾奧瓦州發揮教育治理過程的監測功能和督導功能的關鍵。教育數據庫（EdInsight-Data Warehouse）介紹了獲取數據的方式、數據共享及數據隱私保護的方法，并提供本州的基本教育信息，不同學段、學生、學校的報告，民權報告，以及種族和少數族裔報告。同時，為幫助用戶準確理解和使用數據，教育數據庫還提供了數據庫的報告指南[26]。

（二）優化政務服務流程

政務工作是教育治理的主干。從服務端反觀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可以透過其便捷與高效的政務服務了解艾奧瓦州政務平臺模型。該模型“充分挖掘政府部門管理與服務中的業務共性，實現技術融合、業務融合和數據融合，形成跨層級、跨地域、跨系統、跨部門、跨業務共享的‘數字政府基礎設施（Digital Government Infrastructure，簡稱DGI）’閉環系統”[24]。其中，公共數據平臺是政務服務平臺和協同辦公平臺的基礎，政務中臺則是發揮政務服務功能和協同辦公功能的基石，是治理平臺能力的象征，能夠“將組織運行所依托的數據能力、業務能力、協同能力和交互能力進行分解、細化，實現對組織能力的資源化”[24]。

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的便捷性主要表現為：一是精準的用戶意識，既滿足面向所有群體需求，又充分考慮用戶需求和使用體驗；二是需求實現的可及性，包括提供關于需求的法律性、歷史性和知識性的詳盡解釋，提供專門服務電話和可對接的專職服務者；三是開發合理的數據采集表格和數據分析工具，實現規范的數據動態管理。其高效性則主要表現為：其一，州教育部組織系統內部的責任分工與專人專務有效實現了協同辦公；其二，政務中臺為社會各專業組織和團體的教育服務提供功能空間，實現了業務迭代和能力重組，能夠受理、反饋和提供政務服務信息?？梢姡瑥姶蟮恼罩信_是實現教育治理服務功能的基石，與教育治理主體的組織結構及分工遙相呼應。因此，如果缺少教育組織結構及其功能的變革，傳統教育治理便難以轉向“互聯網＋教育治理”的模式。

（三）服務教學的創新學習管理平臺

教學是教育治理服務的核心。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開設的電子學習中心（Iowa e-learning central）是提供在線學習內容、資源和協作交流的平臺。受聯邦教育基金和艾奧瓦州教育部的支持，電子學習中心主要依托于美國Inst-ructure公司開發的Canvas學習管理平臺。該平臺具有云服務架構設計、教學工具整合應用、強大的數據分析功能、支持移動用戶和開源性等五大特征[27]，能夠滿足艾奧瓦州所有學生、家長、教師和學校對于學習內容的需求。電子學習中心主要聚焦三大功能的實現：其一，擴大學習者對符合艾奧瓦州學術標準的高質量課程和單元內容的訪問；其二，使學校能夠靈活使用、修改和整合教學內容，以更好地滿足學生、家庭和社區的需求，并允許學校根據需要從學習平臺下載所需的內容，用于設計交互式、協作式的課堂課程或在線課程；其三，實現了對當地教育工作者在課堂上開發使用內容的交流與協作[28]。

電子學習中心的學習內容主要依托于資源庫、課程庫及學生和課程交換系統。資源庫能夠為教育工作者、家庭和學生提供一個訪問專家開發的資源和獲得專家支持的渠道，幫助他們成為在線學習過程中的成功合作伙伴。課程庫作為一個存儲庫，提供了艾奧瓦州授權的、由教育工作者開發的高質量課程和單元內容，供課堂教學使用。課程庫內容將擴展到全州的所有學校、年級和學科，可以用于在線或線下教學，也可根據當地需求進行調整或按原樣進行教學。學生和課程交換系統旨在促進在線課程的共享，以使某所學?？梢韵蚱渌麑W校的學生提供開放的學位或為學生找到所需的學位。

五、艾奧瓦州“互聯網+教育治理”的經驗

艾奧瓦州政府教育治理網絡平臺建設持續近二十年的時間。在此期間，不僅教育政策發生變遷，技術也在迭代升級。從目前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的應用情況來看，基本體現了政務服務的治理思想和學習支持的服務功能。尤其是電子學習中心滿足了不同主體的學習需求，實現了超越時空限制的學習與自主學習，為學習者提供了更好的學習機會。同時，電子學習中心也打破了傳統學校的教育場域限制，超越了傳統的“座位式”學位的固有觀念，創造了新式的“學習機會型”學位。

（一）公共服務取向的教育治理功能假設

服務思維與行為是現代治理的核心思想。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將服務作為州教育治理的基本理念，對組織架構、治理目標、任務模塊、政務成效及其檢驗進行了頂層設計。其中，教育作為公共事業的基本思想在政務服務和社會參與公共服務中得到充分體現。發揮個人在社會公共生活中的領導力，是教育公共治理中極力倡導和弘揚的主流思想，體現了教育作為社會責任的共同體意識。

（二）建設學習型社會導向的教育治理目標

在學習型社會中，“學習的地位將獲得本質性提升，學習變成一種基本的生活方式，成為一種終身享用的福利”[29]。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用公共服務思維實現了“受教育權”向“學習權”的治理轉化，整體上反映了“教育是學習的環境，教育需要滿足多樣化學習需求”的基本主張。這也是教育現代化進程中各國教育治理轉型過程呈現出的一致特征，即在完成普及教育任務之后，基于社會產業轉型、城市更新的背景，滿足公民對多樣化學習方式需求的權利保障成為教育治理的重心。

教育現代化的核心是人的現代化。為人的可持續學習與可持續發展提供支持性服務是教育治理的根本要義。《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努力為每個人在人生不同時期提供豐富多樣的學習機會、開放優質的學習資源、靈活便捷的學習方式、綠色友好的學習環境，讓學習成為每個人的生活習慣和生活方式[２]。教育正在經歷一場從“教為基點”向“學為基點”的深刻的范式變革[30]7-8，既要轉變教育群體的理念與行為，更要實現宏觀層面的教育治理轉向以學習為中心。以學習為中心的教育治理將每個公民視為學習者，基于政務信息透明、專業信息共享的原則，為學習者在平臺上尋找學習機會、獲取政策支持、獲得教育資源及探索解決問題的途徑和辦法提供全方位服務，確保達成全民教育理念共識與實現教育信息資源的可及性。

（三）提供教育支持的教育數據技術

強大的數據系統是提供教育支持、滿足學習需求的基石。提高教育治理能力，需要建立基于數據的決策體系、管理體系、培訓體系、教學體系等。為此，艾奧瓦州通過制定數據標準、確立數據挖掘原則、加強數據隱私保護、完善數據共享機制、開展數據使用培訓等措施，構建了集數據挖掘、采集、分析、報告、反饋機能于一體的數據資源建設和使用機制，建立起基于數據的學習服務支持系統和教育治理體系。

（四）網絡思維優化的教育治理組織結構

要實現教育治理服務流程的優化，必須促進教育治理組織結構及其功能的轉型。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人工智能等新一代信息技術具有扁平化、便捷化、實時性和共享性等特點，能夠提升信息共享的效率，打破原有的信息不對稱問題和科層管理模式，構建雙向的協商網絡結構，為信息公開、交流互動、關系重塑等提供可能[31]。就艾奧瓦州政府教育網站的經驗而論，信息對稱會極大減少人員、時間和精力成本的消耗，通過精簡傳統人工政務工作項目，提升針對性服務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信息共享會優化政務協同效率，提升治理效益。因此，大數據技術會挑戰傳統治理組織的人事和政務安排，挑戰傳統教育服務供給模式?；诨ヂ摼W思維建構扁平化的教育治理組織是實現靈活的、共時的、跨地區的教育智治的基礎和條件。

當然，艾奧瓦州政府教育治理網絡平臺建設及其服務也存在一些問題。例如，網絡平臺建設的資金主要源自聯邦政府，對聯邦資金依賴性較高，這給網絡平臺的未來可持續建設帶來不確定因素。此外，該治理平臺對使用者的自主探索、自主學習能力也具有挑戰性。因此，為使用者提供技術服務和技術咨詢是首要且必需的。為解決此類問題，2017年，艾奧瓦州將提升教師、家長和學生的計算機應用能力納入地方教育立法，但其推進的速度和效果仍有待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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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ucational Governance Focusing on Learning Support

——An Analysis based on Iowa Education Website in the United States

Zhao Shuang， Cao Xue

（College of Education， Shenyang Normal University， Shenyang Liaoning 110034）

Abstract：The application of“Internet plus” to upgrade education services and the improvement of digital empowerment education governance model are not only the requirements of education modernization， but also the path to achieve education modernization. By analyzing the Iowa education website platform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its logic of“Internet plus education governance” for providing education services， it has found that the main experience of Iowa in providing education governance through the Internet platform is to focus on the governance concept of providing services to education， commit to the governance goal of setting up a learning society， strengthen education data technology， and promote the transformation of education governance organizational structure with Internet thinking， which provides a guarantee for enhancing local people's awareness of education， achieving consensus on education improvement， and improv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education governance.

Key words： learning support; education governance; digital empowerment

【責任編輯：劉振宇" " 責任校對：趙 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