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萬洪 許雯娜
摘要:作為國際人權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國際人權文件,三十年來,《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改變了全球人權事業的圖景:它達成了人權概念和屬性的共識,宣告了人權特殊性和普遍性的統一;《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構想了世界人權保障框架,推動了聯合國人權機制和國家人權保障機制的完善;為人權“執行時代”的來臨創造了條件,促進了非政府組織等社會力量的發展,為國際人權合作提供了行動指南。《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啟示中國,要堅持走中國人權發展道路,完善中國人權保障機制,凝聚人類命運共同體在世界范圍內的共識,推動全球人權治理發展。
關鍵詞:《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 人權保障機制 全球人權治理
中圖分類號:D998.2 文獻標志碼:A
DOI:10.3969/j.issn. 2097-0749.2023.04.03 開放科學(資源服務)標識碼(OSID):
引言
1993年,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通過了《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以下簡稱《行動綱領》),改變了從冷戰開始到結束后的相當長時期內,國際人權治理被意識形態所裹挾和主導的被動局面。
冷戰結束后,為了有效緩解國際人權活動中的對抗與沖突,同時基于廣大發展中國家的迫切要求,第44屆聯合國大會通過決議,請秘書長征詢各國政府及有關機關,是否宜于舉行一次世界人權會議,在最高級別討論聯合國在保障人權過程中所出現的問題。〔1〕基于秘書長的報告,第45屆聯合國大會正式決定于1993年舉行世界人權會議并設立籌備委員會。〔2〕1993年6月14日至25日,世界人權會議如期在奧地利首都維也納舉行。盡管有中歐、南歐、非洲和亞洲部分地區戰爭和種族暴力事件的影響,這次會議依然取得了成功。該會議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人權會議,有171個國家和約800個非政府組織等的7000名代表出席。〔3〕會議代表經過磋商,最終達成了共識,通過了《行動綱領》。
《行動綱領》由39段宣言和6章行動綱領構成,內容涵蓋人權標準、特定群體權利、人權機制建設等人權領域的焦點問題。作為聯合國核心人權文件,《行動綱領》宣示著人權研究與實踐在冷戰后進入新的發展時期。《行動綱領》搭建了一個面向未來的世界人權治理框架,構成了聯合國在冷戰后開展人權行動、完善人權機制建設的主要理論基礎和行動指南。三十年以來,人權保護的實踐充分證明《行動綱領》是人權史的里程碑。〔4〕對于《行動綱領》的議定過程及條文內容,本文不過多著墨,而是聚焦于三十年來《行動綱領》對世界的影響,以及其對積極參與全球人權治理的中國有何啟示。
一、三十年來:人權概念和屬性的新共識
人權概念具有歷史性,同時也具有發展性,其內涵隨著時代的前進而不斷充實。三十年前的《行動綱領》文本,對人權概念和理論爭議進行了充分討論和協商,形成了重要的共識,并深刻影響了后來的國際人權治理。
(一)《行動綱領》豐富和發展了人權概念
《行動綱領》用相當大的篇幅對發展權、民族自決權、環境權、婦女權利、兒童權利、少數群體權利和殘障群體權利的確認和保障進行了論述。〔5〕《行動綱領》論述的上述權利有些屬于“第三代人權”,豐富和發展了傳統的人權概念。
一般認為,三代人權的劃分理論是法國學者卡雷爾·瓦薩克(Karel Vasak)提出來的。“第一代人權”被稱為“消極自由”或“消極權利”,其意旨在于保障個人的各種自由權利不受國家權力介入、干涉或侵害,它要求政府扮演“守夜人”的角色,強調國家權力在個人自由的領域承擔消極不作為的義務。〔1〕“第二代人權”主要為經濟、社會、文化權利,旨在保障平等權,反對資產階級的壓迫與剝削。“第三代人權”涉及的權利不僅指某一個體的權利,而且是家庭、民族或國家普遍享有的集體權利。“第三代人權”以權利與義務的平衡為著眼點,要求權利主體在關注自身權利的同時關注他人的權利。〔2〕人權的演變對應著人權主體的變換,體現為“從有限主體到普遍主體”“從生命主體到人格主體”“從個體到集體”〔3〕的轉變。
《行動綱領》確認了作為第三代人權的發展權的地位。第二次世界大戰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極大地促進了全世界人民人權意識的覺醒與提高,加之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為世界人權發展注入了新活力,促使民族自決權、發展權、和平權、環境權等第三代人權以各種不同形式被確立下來。〔4〕1969年,阿爾及利亞正義與和平委員會的報告《不發達國家的發展權利》首次提出了“發展權”概念。1977年,“發展權”通過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決議被列為基本人權。1986年的《發展權利宣言》對發展權進行了系統的闡釋。〔5〕但直到1993年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發展權作為基本人權才獲得了聯合國全體一致(包括美國)的承認。〔6〕《行動綱領》重申了《發展權利宣言》中普遍和不可剝奪的發展權利,并進一步針對發展權的執行提出了設立關于發展權的專題工作組、支持最不發達國家實現發展權等提議。
《行動綱領》首次以國際人權文件的形式明確承認婦女的權利是人權,應當納入聯合國人權活動。《行動綱領》強調:“婦女和女童的人權是普遍性人權當中不可剝奪和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部分”“婦女的平等地位和婦女人權應納入聯合國全系統活動的主流”。以此為基礎,聯合國大會第48/104號決議通過了《消除對婦女的暴力行為宣言》,1995年第四次婦女問題世界會議上通過了《北京宣言》和《行動綱要》,強調要“促進和保護婦女和女孩的所有人權”。同時,《行動綱領》還建議任命一名對婦女暴力問題特別報告員,該報告員隨后于1994年得到任命。可以說,《行動綱領》頒布后,婦女權利得到了空前的重視,婦女權利保護進入了全新的階段。〔1〕
(二)《行動綱領》首次宣告人權普遍性和特殊性的統一
《行動綱領》第一部分第5條明確宣告了要堅持人權普遍性和特殊性的統一。第5條的前半部分列明,一切人權均為普遍且不可分割的,要求國際社會必須站在同樣地位上,用同樣重視的眼光,以公平、平等的態度全面看待人權。第5條的后半部分強調了人權的特殊性,指出要考慮民族特性、地域特征、歷史、文化和宗教的差異性。在這一條文的最后,《行動綱領》強調所有國家不論其政治、經濟和文化體系如何,都有義務促進和保護一切人權和基本自由。〔2〕雖然南北雙方對這一問題爭議頗多,但最終歷經大會的協調達成一致。不能否認,從總體上看,《行動綱領》對人權普遍性和特殊性關系的論述,包含著發展中國家對人權價值的最直接主張,其所代表的國際人權標準在總體上得到了當今國際社會絕大多數國家明示或默示的承認和接受。〔3〕
整體意義上的人權已經成為現代社會的集體共識,但在人權這一框架之下的具體內容,則至今存在著普遍性與特殊性的論爭。這一論爭背后折射出的是人權普遍主義和文化相對主義之間的張力。〔4〕人權普遍性是指國際社會應當努力實現人權的共同標準,包括人權內容的普遍性、權利主體的普遍性和義務主體的普遍性。〔5〕人權的特殊性具有兩層含義,第一層是特殊的人權主體其人權的特殊性;另一層則是不同國家和地區由于歷史傳統、文化、價值觀念、資源和經濟等因素的差別,在追求人權充分實現的過程中其具體的方法手段和模式可在保障人權的基本原則下有所差異。〔6〕在論爭中,人權的普遍性率先得到了確認,而人權的特殊性一直飽受爭議,造成這一現象的主要原因在于西方發達國家的“普遍主義”人權觀和人權理論的影響。
西方自由主義政治哲學下的人權觀以個人自由為核心主張,強調人權觀念的絕對和普遍,拒絕承認人權觀可能存在的差異性,也拒絕承認對人權本身可以進行一定限制的合理性。〔1〕現代人權理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后通過一系列國際人權文書和人權實踐向全世界散播。〔2〕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在序言中就強調了其“作為所有人民和所有國家努力實現的共同標準”,能夠促使權利和自由得到普遍和有效的遵行。《世界人權宣言》中的“共同標準”凝聚了世界各國人民生存和發展的共同需要,以人類的共同屬性為基礎,并不因某一民族國家的特殊國情改變或調整,是西方人權普遍性主張最直接的體現。除此之外,《聯合國憲章》等文件中也對共同人權標準和人權保護進行了相關的論述。
造成該現象的另一原因是在制定上述文件時,國際反殖民化運動尚未興起,作為當下國際社會絕大多數成員的發展中國家彼時尚無機會在世界范圍內聲明其人權主張。《世界人權宣言》的通過時間早于非殖民化的開端,因此,為了將各個國家的國情、宗教和文化等包含在內,必須對現行的人權標準進行增補。〔3〕因而,盡管中國等國的代表在《世界人權宣言》起草過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4〕,但總體而言,包括《世界人權宣言》在內的國際人權文件反映得更多的是西方發達國家的人權話語。這一現象直到1993年舉行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時才得以改變。
較之1948年《世界人權宣言》頒布時,1993年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舉行時國際社會成員中發展中國家的聲量明顯提升,第三世界國家反對人權干涉,強調重視各國國情差異性的呼聲高漲。〔5〕中國政府代表、外交部前副部長劉華秋在會議上強調:“人權概念是歷史發展的產物,同一定的社會政治、經濟條件,同一個國家特定的歷史、文化和觀念密切相關。處于不同發展階段或具有不同歷史傳統和文化背景的國家,對人權的理解和實踐也會有所差別。因此,不能也不應將某些國家的人權標準和模式絕對化,要世界上所有國家遵照實行。”〔6〕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舉行期間,南北國家圍繞人權的普遍性與特殊性展開了激烈的辯論。最終,在充分磋商和協調的基礎之上,《行動綱領》確認了人權的特殊性,同時彌合了人權普遍性和特殊性之間的張力,為普遍主義與文化相對主義結合提供了文本的規范性。〔1〕
為籌備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而通過的區域性宣言為《行動綱領》最終確立人權的特殊性提供了理論來源和共識性基礎。〔2〕《曼谷宣言》中強調,亞洲國家承認人權的普遍性,但必須在國際所設定的規范演進的進程中加以考慮;同時也必須考慮到人權的特殊性,即國家區域、歷史、文化和宗教背景的不同。《突尼斯宣言》認同人權的普世價值,指出遵守和促進人權是所有國家無一例外應為其實現作出貢獻的目標。然而,在普遍性之外,在國際上沒有現存的人權模式實現人權目標時,不能不考慮每一國家的歷史和文化現實和每一民族的傳統、標準和價值。《圣何塞宣言》也強調,以各民族、宗教和種族聯合為基礎團結一致,以集體方式通過友好對話和和平共處的方式解決問題,尊重多元主義和國家主權原則,反對對國家事務的外來干涉,信仰民族自決。以上3個區域性宣言也是發展中國家對文化相對主義和人權特殊性主張的典型反映。
二、三十年來:聯合國人權機制和國家人權保障機制的健全
1993年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的參會者們,通過《行動綱領》文本,為分崩離析而又充滿希望的世界提供了充滿新鮮氣息的人權保障機制框架。在此后的三十年中,《行動綱領》中的設想正逐漸被落實,國際人權治理機制的新圖景正日益發揮更大的功用。
(一)《行動綱領》推動了聯合國人權機制的建設和完善
《行動綱領》不斷重申要加強聯合國人權方面工作的協調,確認必須不斷調整聯合國的人權機制,從而在均衡和可持續發展的框架內促進和保護人權,推動聯合國人權機制的建設和完善。
《行動綱領》第二部分第18段建議聯合國大會在審查本會議報告時優先著手審議為促進和保護一切人權而設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的問題(以下簡稱“人權高專”)。成立人權高專是《行動綱領》最為直觀和重要的機制性成就。〔3〕人權高專的作用包括促進和保護所有人權,對侵犯人權行為發表客觀看法,協助制定人權評估標準、開展人權研究、教育和倡導活動及協助各國政府進行人權保護等。設立人權高專的構想早已有之。20世紀60年代中期,聯合國大會就曾對“人權高專”進行審議,其構想提升級別、設立專職,最終目標在于打擊對人權的侵犯、提升人權保護的力度。〔1〕但是,直到1993年的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上,設立人權高專這一議題才最終獲得了正式討論。在《行動綱領》的推動下,1993年11月12日,大會第三委員會成立了一個工作組,以審議設置聯合國人權高專問題,隨后還按照《行動綱領》第二部分第17段和18段的規定,審議了所載建議的其他方面。1993年12月20日,聯合國大會通過了創立“人權高專”的第48/141號決議,正式設立了人權高專這一職位。1994年2月14日,聯合國大會任命厄瓜多爾外交部前部長何塞·阿亞拉·拉索(José Ayala-Lasso)為首任人權高專。依照聯合國大會第48/141號決議,聯合國人權高專由聯合國秘書長任命并經聯合國大會批準,適當考慮地域輪換,任期4年,可連任一次。時至今日,已經有8位人權高專先后履職。現任人權高專是福爾克爾·蒂爾克(Volker Türk),他于2022年10月17日就職。聯合國人權高專吸收了聯合國原人權中心的職能,其職責更加廣泛,更加具有實質性和自主性,為聯合國制訂整體人權計劃奠定了新的基礎。〔2〕
除人權高專外,國際刑事法院的設立也是《行動綱領》的機制性成就之一。國際刑事法院被視為國際法律制度不可或缺的重要司法機關。〔3〕《行動綱領》鼓勵國際法委員會繼續進行設立國際人權法庭的工作。在這之后,1998年聯合國外交會議在羅馬通過了《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據此,國際刑事法院正式成立,成為維護國際秩序,對違反國際刑法行為進行處理的常設性審判機構。
除了新機構的設立,《行動綱領》還著眼于現有人權機制的完善和協調。特別程序被聯合國前秘書長科菲·安南(Kofi Atta Annan)譽為“王冠上的寶石”。〔4〕但在實踐中,特別程序呈現任務失衡、效率低下的問題。對此,《行動綱領》建議加強、協調、深化特別程序的內容和作用,將所有人權都納入特別程序,同時強調各國要加強對特別程序的審查建議。在具體的實施上,《行動綱領》第二部分第21段和第40段分別歡迎人權委員會任命一名針對種族主義、種族歧視、仇外及與之相聯的不容忍問題特別報告員和一名對婦女暴力問題特別報告員,在第72段歡迎人權委員會設立關于發展權的專題工作組。《行動綱領》及其后續行動成為改變特別程序專題任務失衡及其機制政治化的重要基礎和根據。〔1〕1994年,人權委員會任命了負責處理對婦女暴力行為特別報告員。〔2〕在各方的努力之下,第54屆人權委員會會議上承認了特別程序的任務失衡問題,并設立了受教育權、外債與經濟和社會權利、發展權工作組、赤貧與人權,以及被侵犯人權者獲得恢復原狀、賠償及修復的權利等專題任務〔3〕,實現了特別程序專題任務的整體變革。至此,特別程序的作用日益得到加強,其內容也日益完善,從此前局限于公民和政治權利發展為涵蓋所有人權領域。截至2022年10月,人權理事會特別程序共包含45項專題任務和14項國別任務。
除加強特別機制外,《行動綱領》中針對嚴重侵犯人權舉行緊急會議的提議還部分彌補了人權委員會在應對緊急事件上的機制不足。人權委員會的常規會議通常在三四月舉行,致使當年會議后發生的人權事件只能在第二年的會議上進行處理。《行動綱領》的提議為緊急會議的舉行提供了條件。此后,人權委員會就盧旺達局勢、東帝汶事件、以色列侵犯巴勒斯坦人權等均舉行了緊急會議,推動了國際人權治理事業的發展。
(二)《行動綱領》推進了國家人權保障機制完善
《行動綱領》從機構建設、行動計劃和人權教育3個層面出發,提倡構建國家人權保障機制。“促進和保護人權的國家機構是一個國家履行國際法上的人權保障責任與義務的組織要件。”〔4〕《行動綱領》第一部分第36條重申了國家機構在保障人權方面的作用,明確了國家人權保障機構享有的職權。此外,1993年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上提出人權保障機構的形成與權限及其范圍應在憲法和相關法律中有明確的規定,為建立國家人權機構提供了指南。〔5〕在執行《行動綱領》的過程中,1993年聯合國大會強調根據大會決議,要促進各國人權國家機構的發展,并鼓勵會員國按照《行動綱領》的規定設立或加強已有的人權國家機構。當前,部分國家已經成立了國家人權機構。如法國的“國家人權咨詢委員會”,加拿大、澳大利亞和斐濟等國的“人權委員會”,墨西哥、希臘和埃及等國的“國家人權委員會”,巴西的“保護人權理事會”,丹麥和德國的“人權協會”,波蘭的“公民權利保護專員會署”,以及尼加拉瓜的“保衛人權委員會”等。
《行動綱領》第71條建議會員國擬訂國家行動計劃,認明該國為促進和保護人權所應采取的步驟。國家人權行動計劃內容一般包括本國人權事業總體發展方向、目標愿景、促進和保護人權的工作目標以及具體措施等。“制定國家人權行動計劃,在國家、國際、社會和個體四個層面,都有重要意義。”〔1〕2002年,在《行動綱領》的基礎之上,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公室發布了《國家人權行動計劃指導手冊》,鼓勵各國制定人權行動計劃。迄今為止,世界上六十多個國家已經制定了國家行動計劃,中國是世界上唯一持續制定和實施四期國家人權行動計劃的主要大國。
人權教育層面,《行動綱領》第79條強調教育目標要針對充分發展人格,加強對人權和基本自由的尊重。《行動綱領》還要求世界各國在本國的教育方案中加入人權主題和人權內容,將人權教育作為國家和國際一級教育政策的組成部分,同時要注意從理論和實踐兩個方面開展人權教育。在《行動綱領》的倡議下,聯合國啟動了人權教育的十年行動計劃,世界各國也紛紛將人權的內容和精神納入本國教育體系和教育目標,推動了人權教育在世界范圍內的發展。中國將“人權教育”列入了國家人權行動計劃,使之成為國家人權行動計劃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發揚了《行動綱領》精神,也體現了人權教育對權利保障和人權事業發展的重要價值。〔2〕
三、三十年來:人權執行條件的奠定和社會力量的夯實
長期以來,國際人權法及文件的執行落實問題,是影響規范文件本身生命力的重要觀測點。同時,人權事業終歸不僅僅是聯合國及各國政府的份內事,必須動員更廣泛社會力量的參與,才可獲得源源不斷的動力和持續可能。《行動綱領》在對待這兩個問題上,都頗費匠心。
(一)《行動綱領》為人權“執行時代”來臨創造了條件
首任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何塞·阿亞拉·拉索(José Ayala-Lasso)表示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是一個“分水嶺”,標志著過去幾十年建立的人權標準和保障機制的“執行時代”來臨。《行動綱領》為人權“執行時代”提供了基礎條件,主要表現為提升了世界范圍內的人權認知共識,更為國際人權合作提供了行動指南。〔1〕《行動綱領》系統評估了《世界人權宣言》通過以后國際人權保障事業的發展進程,指明了國際人權事業未來發展的障礙因素。
人權共識是國際人權治理措施落地實踐的前提。《行動綱領》構建了一整套國際社會公認的人權規范,經過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討論通過后成為與會國家的人權共識。這些規范為各會員國具體人權計劃的制定提供了基礎和借鑒。《行動綱領》呼吁在世界各國推進其通過國際人權公約和人權標準文件的工作,并獲得了國際社會的理解和廣泛支持。為確保《行動綱領》執行,世界人權會議請聯合國秘書長在發布5周年時向大會第53屆會議提交報告。1998年的《行動綱領》執行情況5周年審議報告要求國際社會重申其人權承諾,通過堅決、實際的行動,有效促進和保護人權。1998年,聯合國經濟及社會理事會協調聯合國系統各專門機構及其他機關關于《行動綱領》采取的協調后續行動和執行情況的政策和活動。雖然《行動綱領》是與會各國合作和妥協的產物,但它依舊反映了世界各國對人權問題的普遍理解和共同看法。〔2〕
“人權國際保護的核心是國際合作,而合作是通過主權國家來實現的。”〔3〕冷戰時期,由于意識形態沖突,人權被政治化、邊緣化和意識形態化。這對人權國際合作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冷戰結束后,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放眼全球,國際關系進入全新的階段。世界各國都將經濟發展作為首要之義,力圖在經濟全球化中實現飛躍。1993年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為國際人權治理合作提供了契機。《行動綱領》在開篇即強調“加強人權領域的國際合作對于充分實現聯合國的宗旨至關重要”,第二部分又用一個章節的篇幅闡釋了“合作、發展和加強人權”,強調要實施有助于加強和建設人權機構的措施、有助于加強多元化法治社會和保護陷入脆弱境況群體的措施。在《行動綱領》的呼吁和要求下,世界各國團結協作,用合作對話代替消極對抗,國際人權治理合作空前頻繁。
(二)《行動綱領》夯實社會力量促進非政府組織的發展
非政府組織最早產生于19世紀初期。隨著時代的發展,非政府組織的活動范圍不斷擴大。聯合國前秘書長科菲·安南(Kofi Atta Annan)將包括非政府組織在內的民間社會組織稱為“新的超級大國”〔4〕。第二次世界大戰后,國際非府組織飛速發展,開始觸及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但在冷戰期間,囿于冷戰雙方的意識形態控制,非政府組織成為政治角力的工具,直至兩極化世界突發性解體后,世界國際政治與經濟格局重組,非政府組織借由民眾、政府以外的各種機構和組織及政府本身的需求而蓬勃發展。〔1〕非政府組織是國際人權治理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組織跨國活動、建立全球倡議網絡、與政府間組織協調、參與國家政策制定和地方治理等方式參與完善全球治理。〔2〕但在兩次世界大戰和冷戰過程中,非政府組織的局限性逐漸顯露,限制了其作用的發揮。
《行動綱領》從總體上確認了非政府組織的地位、權利和義務。《行動綱領》第一部分第38段強調“非政府組織在國家、區域和國際各級促進人權和人道主義活動中的重要作用”,確認了非政府組織的地位。明確真正從事人權領域工作的非政府組織及其成員享有《世界人權宣言》承認的權利和自由,并受到國內法的保護,這確認了非政府組織所享有的權利。同時,《行動綱領》也對非政府組織進行了一定限制,規定權利和自由的行使不得有違于聯合國的宗旨和原則,要求非政府組織應在國家法律和《世界人權宣言》的框架內不受干涉地自由進行其人權活動。《行動綱領》的發布為非政府組織的建立和運行提供了合法性支撐,促進了非政府組織的興起。
的確,“國際非政府組織是全球治理的重要參與者,對國際法的制定、解釋和實施發揮著重要影響,”〔3〕也為《行動綱領》的通過貢獻了獨特的力量。在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正式舉行之前,舉行了為期3天的非政府組織論壇,841個非政府組織的3681名代表參加了維也納世界人權會議,試圖在會議焦點問題上達成共識并向聯合國人權委員會提出建議。〔4〕“這些非政府組織通過會前的醞釀和大量游說工作,最終使大會接受了他們提出的設立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的建議。”〔5〕
四、三十年后:《行動綱領》啟示下的中國人權事業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70多年來,中國共產黨始終尊重和保障人權,把人權的普遍性原則和當代實際相結合,走出了一條符合中國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也推動了世界人權事業的發展,為世界人權事業進步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要“堅持走中國人權發展道路,積極參與全球人權治理,推動人權事業全面發展”〔1〕。《行動綱領》雖然成文于三十年前,但在新時代重新審視它的價值和歷史啟示,其對人權普遍性與特殊性、特定群體權利保護及人權國際合作治理等的論述依然歷久彌新,凝聚了全人類的共同價值。值此《行動綱領》通過三十周年之際,重溫《行動綱領》精神,并以之審視中國的人權發展歷程和方向,能夠再次為中國提供寶貴的啟迪。
(一)篤行不怠:堅持中國人權發展道路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各國人權發展道路必須根據各自國情和本國人民愿望來決定。我們把人權普遍性原則同中國實際結合起來,從我國國情和人民要求出發推動人權事業發展,確保人民依法享有廣泛充分、真實具體、有效管用的人權。”〔2〕《行動綱領》強調人權的普遍性和特殊性相結合,兼顧普遍性與特殊性。人權共同標準需要國際普遍認同和遵守,但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也不應當存在絕對統一的人權發展模式和人權實踐路徑。即使是面對世界范圍內公認的國際人權標準,囿于不同國家和地區間經濟社會發展條件的差異,其具體落實的方式和步驟、道路等仍可能存在相當的差異。秉承《行動綱領》精神,要審時度勢,制定適合自身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中國的國情決定了我國人權發展路徑與他國不同。與西方國家民眾爭取人權進而倒逼政府推進人權保護不同,中國是由黨和政府主動舉起維護人權的旗幟,樹立人權目標,制定人權規劃。誠然,人權的理論和實踐在中國經歷了一個較為曲折的發展過程,但對于各項權利的保護在不斷地向前推進。1991年11月1日,國務院新聞辦公室發表中國第一部人權白皮書——《中國的人權狀況》,是中國人權事業發展的重要里程碑。2004年,我國將“國家尊重和保障人權”寫入憲法,中國人權事業取得歷史性成就。新時期,我們要繼續發揚《行動綱領》精神,將人權的普遍性原則同中國的具體國情和人權實踐這一“特殊性”相結合,堅持走順應時代潮流、適合本國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
(二)砥礪前行:推進中國人權事業發展
《行動綱領》強調推進國家人權保障機制建設和完善。近年來,中國人權機制逐漸完善,人權保障水平得到了極大的提升。但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疊加社會風險和日趨復雜的世界環境,中國人權事業發展面臨著新挑戰。綜合考量《行動綱領》的文本及其后續執行效果,結合中國現行人權保障制度和具體國情,中國人權事業在全面發展的基礎上,重點在國家人權機構和國家人權教育兩個層面進行完善。
誠然,現階段國內的人權保障機制建設已經取得了較大的成就。突出表現為建立了一系列特定群體權利保護機構,如未成年人人權保護領域的兒童福利司和未成年人檢察廳、殘障人人權保護領域的中國殘疾人聯合會、婦女人權保護領域的中華婦女全國聯合會等。但中國并未設立專門的國家人權機構,這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人權保護存在制度性缺陷,人權救濟存在一定障礙。〔1〕建立網絡化、高效、專門的人權保障機構與非專門的人權保障機構協調統一的國家人權保障機制,是國家切實履行人權保障責任的充要條件。〔2〕設立并運行專業化的國家人權保障機構,有利于拓展人權保障的范圍,能夠更好地履行國家人權保護義務。在國家人權機構的統一領導下,能夠彌合人權保障和人權救濟過程中的張力,如協調政府部門間面對具體人權保障事項上可能出現的權限爭議等。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通過多種形式、多種渠道、多種場合廣泛開展人權宣傳和知識普及,在全社會營造尊重和保障人權的良好氛圍。”〔3〕中國人權植根于中國的文化傳統、歷史經驗與現實需要之中,是一種基于自身文化主體性的內生性發展。〔4〕在開展人權教育的過程中,要充分考慮中國歷史傳統,以中國人權文化為基,真正實現人權教育的“在地性”和“語境化”,順應中國人權文化的發展脈絡。通過人權教育增進全社會的人權認知,進而營建尊重和保障人權的文化氛圍、社會共識和落實合力。具體而言,人權教育的內容既要展現中國人權發展的偉大實踐和豐碩成果,又要緊跟國家最新的人權政策,呼應學術界人權研究的學術前沿,鏈接國內外人權實踐的最新實例。〔5〕同時,人權教育要體現“時代性”,利用新技術,借助互聯網、新媒體和數字科技的傳播力和影響力智慧推進,拉近人權教育和受眾間的距離,提升人權教育的實效。
(三)共進共贏:積極推動全球人權治理
全球經濟發展和政治對話頻繁,中國參與國際治理無可回避,而國際治理與人權密不可分。〔6〕推進國際人權治理合作是《行動綱領》的中心思想之一,也是未來世界人權治理的真正趨向。近年來,中國積極參與亞太地區、次區域框架下的人權交流活動,與有關國家舉行了多次人權對話或磋商,推動了區域內人權機制建設與完善。在參與國際人權治理的過程中,中國不僅需要與主權國家和區域組織進行對話交流,也需要與國際非政府組織進行對話合作。《行動綱領》強調了政府和非政府組織繼續對話和合作的重要性,明確指出各國和各國際組織有必要同非政府組織合作,為國家、區域和各國際組織確保充分和有效享有人權創造有利的條件。隨著國際社會的發展,國際體系中的權力分配也在改變,政府間組織和非政府組織等非國家行為者承擔了許多以前主要由國家所保留的決策角色。〔1〕非政府組織是爭取國際話語權的重要力量。但相較于其他國家,中國非政府組織數量極少,〔2〕在國際上影響力相對不足,不利于中國人權話語的建設。“中國的國際人權話語建設以人權理論創新與扎實的人權實踐為基礎。”〔3〕對此,要重視非政府組織的建設,發揮非政府組織在人權事業發展中的社會支撐作用。讓非政府組織也能走出國門,傳播中國人權事業的原創性理念和生動實踐,在全球人權治理中展現出應有的作用。
近年來,中國在全球范圍內積極主動參與全球人權治理,推動國際人權事業朝著更加平等、開放、包容的方向發展。2013年,中國提出了“一帶一路”倡議,堅持“共商、共建、共享”理念,以中國發展帶動沿線發展。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達沃斯和日內瓦發表兩場歷史性演講,以對人類前途命運和時代發展趨勢的深刻洞察,進一步闡釋了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推動形成更加公正、合理、包容的全球人權治理,共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開創世界美好未來。”〔4〕人類命運共同體構想是全球人權治理事業未來發展的理想圖景,獲得了包括聯合國在內的國際社會的熱烈反響,是中國響應《行動綱領》倡議,為推動國際人權治理發展、解決國際人權問題而提出的“中國方案”,也是中國在新時代推動國際人權治理發展的最有力證明。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提供了一種不同于西方傳統的人權實現方式,給希望在發展人權的同時又希望保持獨立的國家和民族提供了全新的選擇。〔5〕
值得注意的是,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任重而道遠。〔6〕世界各國國情不同,治立場、經濟發展程度和文化背景間存在差異,在進行對話溝通時,應當超越差異形成共識。“正視世界文明多樣性是構建人類文明共同體的前提條件。”〔1〕習近平總書記在北京出席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時強調:“我們要共同倡導尊重世界文明多樣性,堅持文明平等、互鑒、對話、包容,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優越。”〔2〕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參與全球人權治理過程中,我國要秉承《行動綱領》精神,充分考慮和尊重文明多樣性,深度參與聯合國人權工作,在世界范圍內展示中國人權成就、傳播人權話語,在此基礎上凝聚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共識。2021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提出“全球發展倡議”。這一倡議與后續提出的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等一并成為新時代中國為國際社會提供的公共產品,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實現建構了基本路徑。〔3〕只要沿著這一路徑繼續前進,與世界各國人民攜手努力,推動全球人權治理向前發展,共建更加美好的世界,人類命運共同體背景下的全球人權“執行時代”一定能夠來臨。
五、結語
回望過去三十年,《行動綱領》在世界人權發展史上產生了深遠影響,未來也仍將繼續在國際人權領域持續地發揮作用。在《行動綱領》精神的影響下,國際人權事業隨著人類社會的前進不斷發展完善。中國是《行動綱領》精神的倡導者、踐行者,是全球人權治理的參與者、建設者、貢獻者。三十年來,中國持續促進《行動綱領》在中國和全球范圍內落地生根、開花結果,推動中國人權事業取得歷史性成就,走出一條順應時代潮流、適合本國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并對國際人權事業發展進步作出巨大貢獻。可以預見,秉持《行動綱領》精神,積極行動,中國人權事業將不斷向前發展,中國將在國際人權舞臺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為世界各國攜手應對人權挑戰、實現共同發展注入強勁動力,為推動世界人權事業更好發展作出新的更大貢獻。
(責任編輯:譚堾垿)
〔1〕 參見聯合國大會:《世界人權會議》,A/RES/44/156,1989年,第296-297頁。
〔2〕 參見聯合國大會:《世界人權會議》,A/RES/45/155,1990年,第297頁。
〔3〕 See Kevin Boyle, Stock-Taking on Human Rights: The World Conference on Human Rights, Vienna 1993, Political Studies, Vol. 43:1, p. 79 (1995).
〔4〕 參見齊延平:《人權精神的危機與拯救》,載《法律科學》2006年第6期。
〔5〕 《行動綱領》第一部分第10段規定了發展權,第一部分第18段至第22段,以及第二部分第36段規定了婦女權利、兒童權利、少數群體權利和殘障群體權利。
〔1〕 范進學:《習近平“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下的美好生活權論》,載《法學》2021年第5期。
〔2〕 參見葉敏、袁旭陽:《“第三代人權”理論特質淺析》,載《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9年第4期。
〔3〕 徐顯明、曲相霏:《人權主體界說》,載《中國法學》2001年第2期。
〔4〕 參見李步云:《論個人人權與集體人權》,載《中國社會科學院研究生院學報》1994年第6期。
〔5〕 參見聯合國大會:《發展權利宣言》,A/RES/41/128,1986年,第226~228頁。
〔6〕 參見[奧]曼弗雷德·諾瓦克:《國際人權制度導論》,柳華文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150頁。
〔1〕 See Charlotte Bunch, Global Campaign for Womens Human Rights: Where Next after Vienna, St.Johns Law Review, Vol. 69:1, p. 171 (1995).
〔2〕 參見《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載聯合國人權高專辦網1993年6月25日,https://www.ohchr. org/zh/instruments-mechanisms/instruments/vienna-declaration-and-programme-action。
〔3〕 參見鄧華:《簡論人權普遍性的一種證成方式——以“文明相容的人權觀”為視角》,載《人權》2016年第3期。
〔4〕 See Nurhalida Mohamed Khalil, Paragraph 3, Part II of the Vienna Declaration and Programme of Action 1993: A Reflection of the Approach of the Universalist or the Cultural Relativist?, Journal of Malaysian and Comparative Law, Vol. 20:1&2, p. 183 (1993).
〔5〕 參見李步云、楊松才:《論人權的普遍性和特殊性》,載《環球法律評論》2007年第6期。
〔6〕 參見徐顯明:《對人權的普遍性與人權文化之解析》,載《法學評論》1999年第6期。
〔1〕 參見常健、趙玉林:《關于人權普遍性的學科間爭論》,載《南開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5期。
〔2〕 參見鄧華:《簡論人權普遍性的一種證成方式——以“文明相容的人權觀”為視角》,載《人權》2016年第3期。
〔3〕 [塞內加爾]易卜拉希馬·法爾:《人權的普遍性》,載《信使》1994年第6期。轉引自趙建文:《國際人權法的基石》,載《法學研究》1999年第2期。
〔4〕 參見鞠成偉:《儒家思想對世界新人權理論的貢獻——從張彭春對〈世界人權宣言〉訂立的貢獻出發》,載《環球法律評論》2011年第1期。
〔5〕 參見夏清瑕:《普遍主義與文化相對主義在國際人權領域的實踐》,載《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 2005年第3期。
〔6〕 劉華秋:《中國代表團團長劉華秋副部長在世界人權大會上的講話》,載《外交學院學報》1993年第3期。
〔1〕 參見夏清瑕:《普遍主義與文化相對主義在國際人權領域的實踐》,載《寧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3期。
〔2〕 See Gabriel M.Wilner, Regional on Regional Human Rights Law, Georgia 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and Comparative Law, Vol. 25:1&2, p. 421 (1995).
〔3〕 參見王孔祥:《國際人權法的里程碑:〈維也納宣言和行動綱領〉》,載《法治研究》2013年第2期。
〔1〕 參見李鐵城:《世紀之交的聯合國》,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225頁。
〔2〕 參見[奧]曼弗雷德·諾瓦克:《國際人權制度導論》,柳華文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年版,第132頁。
〔3〕 參見曾令良:《國際法發展的歷史性突破——〈國際刑事法院規約〉述評》,載《中國社會科學》1999年第2期。
〔4〕 Annan calls on Human Rights Council to strive for unity, avoid familiar fault lines, UN News, https:// news.un.org/en/story/2006/11/201202.
〔1〕 參見孫萌:《中國參與聯合國人權機制與國際人權話語權的提升——以人權理事會特別程序為例》,載《外交評論(外交學院學報)》2019年第3期。
〔2〕 參見人權委員會:《將婦女權利納入聯合國人權機制和消除對婦女的暴力行為問題》,E/ CN.4/1994/132,1994年,第114~117頁。
〔3〕 See Commission on Human Rights: The right to development (E/CN.4/RES/1998/72), 1998, pp. 1~7.
〔4〕 齊延平:《國家的人權保障責任與國家人權機構的建立》,載《法制與社會發展》2005年第3期。
〔5〕 參見韓大元:《國家人權保護義務與國家人權機構的功能》,載《法學論壇》2005年第6期。
〔1〕 張萬洪:《止于至善:我國〈國家人權行動計劃〉的發展歷程及新進展》,載《人權》2021年第5期。
〔2〕 參見肖金明:《中國特色的人權框架與權利保障體系——閱讀〈國家人權行動計劃(2009-2010年)〉》,載《當代法學》2009年第5期。
〔1〕 參見齊延平:《人權觀念的演進》,山東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第107-108頁。
〔2〕 參見李鐵城:《世紀之交的聯合國》,人民出版社2002年版,第223頁。
〔3〕 信春鷹:《國際人權問題熱點述評》,載《中國社會科學》1994年第6期。
〔4〕 Secretary-General Describes Emerging Era In Global Affairs With Growing Role For Civil Society Alongside Established Institutions, UN News, https://press.un.org/en/1998/19980714.sgsm6638.html.
〔1〕 參見丁宏:《全球化、全球治理與國際非政府組織》,載《世界經濟與政治論壇》2006年第6期。
〔2〕 參見葉江:《試論國際非政府組織參與全球治理的途徑》,載《國際觀察》2008年第4期。
〔3〕 何馳:《國際法上的非政府組織:理論反思與重構》,載《中外法學》2020年第3期。
〔4〕 See Patricia Feeney, The UN World Conference on Human Rights, Vienna, June 1993, Development in Practice, Vol. 3:3, p. 218 (1993).
〔5〕 張愛寧:《國際人權保護實施監督機制的新動向》,載《法學》2010年第1期。
〔1〕 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 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2022年10月16日),人民出版社2022年版,第38頁。
〔2〕 習近平:《堅定不移走中國人權發展道路 更好推動我國人權事業發展》,載《求是》2022年第12期。
〔1〕 參見韓大元:《國家人權保護義務與國家人權機構的功能》,載《法學論壇》2005年第6期。
〔2〕 參見齊延平:《國家的人權保障責任與國家人權機構的建立》,載《法制與社會發展》2005年第3期。
〔3〕 習近平:《堅定不移走中國人權發展道路 更好推動我國人權事業發展》,載《求是》2022年第12期。
〔4〕 參見齊延平:《當代中國人權的內生性發展》,載《法學》2023年第5期。
〔5〕 參見張雪蓮:《中國人權教育研究》,東南大學出版社2012年版,第179~184頁。
〔6〕 參見畢穎茜:《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權意義》,載中國人權研究會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與全球人權治理》,五洲傳播出版社2018年版,第72頁。
〔1〕 See David Held, Democracy and Globalization, Global Governance, Vol.3:3, p. 261(1997).
〔2〕 參見張曉君:《論非政府組織對國際法的塑造》,載《法學評論》2023年第1期。
〔3〕 孫萌:《中國參與聯合國人權機制與國際人權話語權的提升——以人權理事會特別程序為例》,載《外交評論(外交學院學報)》2019年第3期。
〔4〕 習近平:《走符合國情的人權發展道路》(2018年12月10日),載《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外文出版社2020年版,第288頁。
〔5〕 參見楊春福:《新時代中國人權事業的創新發展》,載《法制與社會發展》2021年第3期。
〔6〕 參見劉海年:《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權意義》,載中國人權研究會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與全球人權治理》,五洲傳播出版社2018年版,第24~30頁。
〔1〕 參見郝亞明:《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人權意義》,載中國人權研究會編:《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與全球人權治理》,五洲傳播出版社2018年版,第68頁。
〔2〕 《習近平出席中國共產黨與世界政黨高層對話會并發表主旨講話》,載《人民日報》2023年3月16日,第1版。
〔3〕 參見李志強:《論全球發展倡議的重大意義》,載《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22年第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