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時期歐美繪畫作品中隱含的指示性符號分析

摘要：雖然趙毅衡先生在他的著作《符號學：原理與推演》中說過“提供秩序的符號（指示性符號）最好不要太‘藝術”，但通過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實際上在繪畫作品中也存在著比較明顯或相對隱形的指示性符號，他們往往會把觀者的注意力引向畫作的視覺中心（焦點），而且有些指示性符號還能引導人們閱讀畫作中各個組成部分的先后順序，更有一些指示性符號會使觀者與畫中人物發生眼神上交流，從而與畫中人產生感情上的共鳴。本文將運用歐洲繪畫史上從文藝復興到近代畫壇的幾位著名畫家的畫作，來分析歐洲繪畫作品中幾種基本的指示性符號。

關鍵詞：歐美畫家 繪畫作品 指示性符號

符號學家皮爾斯指出，指示性符號是符號與對象因為某種關系（如因果、鄰接、部分與整體等關系），因而能互相提示，讓接受者能夠想到其對象，指示符號的作用就是把解釋者的注意力引到對象上。在此基礎上，他把指示符號分為蹤跡與指示兩類，從因果推到并非實在的鄰接，成為蹤跡；指示則剛好相反，是從鄰接推向因果。

根據皮爾斯的理論和畫作的具體細節分為以下幾個小的類別。

一、利用建筑、道路、室內陳設、樹木等的透視線作為指示符號，把觀者的注意力引向透視線交匯或終將交匯的地點。例證為：達芬奇《最后的晚餐》、列維坦《弗拉基米爾道路》、霍貝瑪《林蔭道》、愛德華·霍珀《布魯克林的房間》。

二、以動物、人物或眾多人物之間以特定的動作傳遞形成一條或自上而下，或從左到右的動態軌跡，或以人物彼此間的動作形成類似于三角形等的幾何框架，以此方法來引導人們觀看和欣賞畫作的先后順序。例證為：達芬奇《圣母、圣嬰和圣安娜》《巖間圣母》，杜尚《下樓梯的女人》，波菊尼《鏈子上一條狗的動態》。

三、在畫面的中設置一個中心人物，此中心人物基本位于畫面中軸線和地平線（畫框）相交的位置，重心基本垂直于地面，在中心人物的兩側分別均衡對稱地分布著兩組人物，在此類畫面中，這個中心人物就相當于畫面里的指示符號。例證為：波提切利《維納斯的誕生》《春》。

四、利用色彩的強烈的差異對比，突出畫面中各個部分的主從關系，在此類畫作中，色彩即是突出主體部分，吸引觀眾注意力首先集中在主要部分，然后再去觀看畫面中的次要部分，從而起到給對象畫作以一定的組合秩序功能。例證為：卡拉瓦喬《圣烏爾蘇拉殉難》《彈琴者》，德拉克羅瓦《自由引導人民》。

五、利用光線的明暗，主體畫面處在明亮的光線下，被置于前景之中，次要畫面則被置于光線較為暗淡甚至接近黑暗的背景中，光線就是此類畫作中的指示符號。例證為：倫勃朗《夜巡》《尼古拉·特爾普教授的解剖課》。

六、一些體現歷史事件的歷史畫，它們往往會單獨采用或綜合使用上述幾種顯性的指示符號，但也有一種我們不可見的，隱藏在畫面背后的隱性指示符號的存在，即我們從相關的歷史文本中獲得的經驗和認識，它具有很強的文學性和故事性。根據我們對此歷史事件的熟稔程度，我們可以準確地判斷出畫面中各類人物和場景的主次關系，以及事件發生的先后順序，從而這些判斷就會形成我們欣賞畫作時的觀看邏輯。例證為：戈雅《1808年5月3日槍殺馬德里抵抗者》、蘇里柯夫《近衛軍臨刑的早晨》。

七、在一些表現基督教神學題材的畫作中，尤其是表現基督和圣徒殉道的畫作中，經常會給圣母、信徒、天使等設計一些擁有固定圖式的表達悲痛或憤怒的姿勢和手勢，這些人物通常是作為次要人物出現在畫面上，他們用獨特的姿勢和手勢作為指示符號，把觀者的注意力引向畫面的主要人物形象——殉道的基督和圣徒。例證為：拉斐爾《基督被解下十字架》、佛拉.安吉利古《耶穌被從十字架上移下》、安格爾《圣徒殉道》、喬托《哀悼基督》。

八、在一幅有著非常繁多的人物的畫中，其他人物眼睛或看向其他方向，或朝向畫面中心人物，或者直接背向觀者，并不與觀者發生直接的眼神交流，但在這個隊列沉默靜態的隊列中，會突然出現一個或幾個把眼睛朝向觀眾的異類，他的存在就是在發揮指示符號的作用，他通過和觀者間眼神的互動，把欣賞畫作的人的注意力引導和聚焦到自己身上，并讓觀者產生和畫中人互動交流和情感共鳴的錯覺，從而使觀者對畫作的沉浸式體驗更加深厚。以及自畫像由于創作方法的獨特性，往往都是眼睛看向觀眾的。例證為：菲利普·利皮《圣母加冕》、梵高《自畫像》。

九、畫中有多于等于兩個人物，其中一人手中持有令人感到訝異、驚奇的東西，如人頭、寶劍、旗幟等非常醒目的物件，這些物件可以把觀者的目光瞬間擊中在此，也同樣起到指示符號的作用。例證為：格蘭特·伍德《美國哥特式》、卡拉瓦喬《被斬首的圣施洗者約翰》《帶著施洗約翰頭顱的莎樂美《手提歌利亞頭的大衛》、老盧卡斯·克拉納赫《朱迪斯拿下赫羅費恩的頭顱》。

十、使用水面、鏡子以形成鏡像，鏡子里外的圖像也會使觀者自覺地選擇自己的賞畫順序，那么鏡子在此就是作為畫作中的指示符號而存在的。例證為：卡拉瓦喬《水邊的納西塞斯》、委拉斯凱茲《宮娥》《鏡中的維納斯》、安格爾《莫特西耶夫人像》、楊·凡·艾克《阿爾諾芬尼夫婦像》、惠斯勒《白色交響曲第2號：白衣少女》、馬奈《女神游樂場酒吧》。

十一、現代藝術和后現代藝術中的行為藝術、裝置藝術、抽象藝術等往往只通過作品本身很難解釋其意義，所以藝術家們經常會給其作品配上一個文字標題或者文字文本的解釋，甚至有時也會附上圖片來組成作品和解釋意義。文字和圖片在這些作品中就起到指示符號的作用。例證為：曼佐尼《藝術家的大便》、約瑟夫·孔蘇斯《一把椅子和三把椅子》。

作者簡介：江娜娜（1985.9-? ），女，漢族，河南洛陽人，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術學專業民族民間美術美術與理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