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歡歡
梁美蓮是廣州市北京街道廣衛社工服務站的一名“電話大使”。這天,從上午9點到12點,梁美蓮接連打了3小時電話,先后聯系了5位老人。放下電話,梁美蓮的嗓子已經有些沙啞。“線上的工作結束了,線下的工作才剛剛開始—好幾位老人都需要上門探訪。”在梁美蓮的記事本上,詳細記載著每位老人的需求。

梁美蓮說,陪高齡老人聊天,當他們的“知心大姐”,既是一項體力活兒,也是一項技術活兒。因為很多高齡老人聽力不好,和老人聊天時幾乎要扯著嗓子吼老人才能聽見,而且經常一句話要重復3遍老人才能聽清,所以打電話和老人聊天通常很花時間,一通電話短則20分鐘,長則幾小時。她曾經為了安慰一位心情煩悶的老人,一個電話打了3小時,和這位老人聊完后,她的嗓子像要冒火一般,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梁美蓮已經63歲了,但身體依舊硬朗,兩鬢也沒有白頭發。“我可是幾十位老人的依靠呢,必須得身體硬朗。”梁美蓮說,在她服務的老人面前,她還是“小妹妹”。當“電話大使”這些年來,她的心態更年輕了,與各種類型的高齡老人聊天談心,也讓她對生活中的各類煩心事看得更開。
2015年北京街道廣衛社工服務站推出“電話大使”服務,梁美蓮便報名了。“當時我還不到60歲,不想這么早就‘退出江湖,每天到公園跳廣場舞、喝早茶。我覺得自己身上還有能量沒有發揮出來,還能繼續發揮余熱。”
梁美蓮的服務對象多數是獨居老人,年齡大多在80歲以上,有的甚至超過90歲。梁美蓮笑說,她的工作就是“‘60后陪‘90后聊天談心”。
除了每個月定期給老人打電話,梁美蓮有時還要到老人家中陪老人聊天。“面對面聊天的效果與打電話不同,更有親切感。”相處久了,梁美蓮和她服務的老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照顧老人,最重要的是用心,你要把他當成你的親人。”梁美蓮說,自己的特點是嘴甜。“要多夸老人。老人就像孩子一樣,他們的好心情都是夸出來的,有時一句‘你今天穿的衣服真漂亮,顯年輕,老人就會高興一整天。”
梁美蓮接觸服務對象劉伯時,劉伯已經快90歲了。劉伯終身未婚,長期以來,他的生活幾乎與外界隔絕,除了80歲的妹妹偶爾過來幫他做飯之外,平時大部分時間劉伯都一個人在家,坐在輪椅上,在自己20平方米左右的小屋中轉悠。這樣日復一日的生活,他已經過了20多年。劉伯住在8樓,因為居住的小區沒有安裝電梯,有時他聽到樓下幾位老人下棋聊天的聲音,想伸出頭看看,卻無法站起來。梁美蓮上門探望老人時,劉伯說出了自己的心愿:下樓看看。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梁美蓮和幾位社工抬著輪椅,把老人從8樓抬到了樓下。坐在樓下的小廣場上,老人忍不住淚流滿面。
“阿蓮來了!”每次聽到門鈴聲,劉伯都滿面喜色,趕忙轉動著輪椅去開門。梁美蓮的到來給劉伯的生活照進了一縷陽光。劉伯身材瘦削,又患有高血壓和肺氣腫,平時飯吃得很少,但每次梁美蓮探望他時,老人都能吃一大碗飯。“老人喜歡吃面條,我每次都會把面條煮得很軟,再用剪刀剪成小段給他吃。”
劉伯的家中十分雜亂,梁美蓮每次上門除了陪老人聊天,還會將老人的家打掃得干干凈凈。為了逗老人開心,梁美蓮會給老人帶一點甜品,劉伯每次都吃得美滋滋的。因為歲數大了,劉伯已經看不清電視,唯一的消遣就是聽廣播。劉伯對智能手機一竅不通,梁美蓮每次到劉伯家,都會用手機給劉伯播放一些經典粵曲,老人家聽得津津有味。“阿蓮就像我的親女兒一樣。”說起梁美蓮,劉伯贊不絕口。
(摘自《廣州日報》2022年9月22日,春之暖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