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藝術家讓樹木“不朽”

王曉言

近年來，每逢春天，在伊朗的諾魯孜節來臨前，德黑蘭的瓦利亞斯大街上都活躍著一支藝術家隊伍。他們利用傳統技藝將路旁死去的行道樹做成藝術品，賦予這些樹木第二次生命。據報道，這一活動是當地“德拉克斯坦”（樹之領地）運動的一部分，藝術家們通過讓樹木“不朽”，展現自己的技藝，傳播伊朗傳統文化，表現當地人對生命的尊重與熱愛。

伊朗路邊的行道樹基本上是梧桐樹，死去的梧桐的粗大樹干就是藝術家們的舞臺。他們最喜愛的創作內容是枝繁葉茂、鮮花盛開的樹木和棲息其上的鳥兒。這一題材來自波斯的古代神話—生命之樹和西摩格鳥。生命之樹是中東文化的經典符號，也是著名的波斯地毯常用的圖案，具有諸多寓意，比如和平、智慧、保護、大地和生命。西摩格鳥也是伊朗傳統文化的一個象征。在當地神話中，西摩格鳥晃動生命之樹的樹枝，讓種子散落在地上生根發芽，才有了豐富多彩的生命故事。

藝術家采用的主要技藝叫作“莫納巴特卡利”，是自波斯時期流傳下來的木雕技藝，用簡單的工具雕刻出層次豐富、樣式繁復美觀的木質浮雕。藝術家精湛的技藝令雕出來的生命之樹和西摩格鳥栩栩如生，仿佛賦予了死去的樹木以生命。藝術家用到的另一種古老技藝叫“卡塔姆卡利”，是用金屬和玻璃在木頭上進行鑲嵌，經過這樣裝飾的樹干充滿了波斯風情。對于細一些的樹干，藝術家則利用鐵絲、彩色布條和彩色油漆等材料靈活地進行創作，把逝去的生命變成美麗的裝飾。

梧桐樹與德黑蘭這座城市有著很深的淵源，當地甚至有一種說法：先有梧桐樹，后有德黑蘭。德黑蘭最古老的一棵梧桐樹據說位于老城中心的伊瑪目扎德·葉海亞墓。古墓有800年歷史，古樹則已有900歲高齡。

梧桐樹扎根深、對降水的需求較低，這是德黑蘭多種梧桐樹的原因。瓦利亞斯大街上有著城里最多的梧桐樹。這條街可以說是伊朗最重要也最有名的一條大街，德黑蘭許多重要的地標建筑和著名場所都位于這條街周邊。它長逾18公里，縱貫德黑蘭南北，把城市分成東西兩部分。街道兩邊的梧桐樹高大而密集，在以沙漠氣候著稱的伊朗形成了一條難得的林蔭道。這些大樹的日常灌溉也大有學問。伊朗人修路時就在街道下面連接了坎兒井。德黑蘭地勢北高南低，坎兒井由北到南，源源不斷地為樹木提供水源，形成一套灌溉系統。

16世紀前往波斯的一位意大利音樂家說：“如果說伊斯坦布爾是雪松之城，那么德黑蘭就是梧桐之城。”物以稀為貴，地處沙漠的伊朗人尤其珍愛樹木。當地人認為，有樹木的地方才會有其他生命存在，人類才能繁衍生息。據介紹，德黑蘭的大樹一般都有“身份證”，人們建房施工的時候不得隨意砍伐樹木。如果必須砍樹，需要提前到市政部門申請，不僅手續煩瑣，而且往往很難獲批。所以，德黑蘭的一些建筑物是圍繞著梧桐等大樹修建的，而不是通常的先建屋、后綠化。

（摘自《環球時報》2022年7月20日，王傳生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