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母雞

曾劍青

周日回家，忽然，有麻雀之類的小鳥從草叢間“蹦蹦”騰起，伴隨“唧唧”幾聲妙音，直沖云霄里去了。我不禁回想起小時候，我們還沒搬離老屋時，在祖母統領下的雞群來。

祖母親養的那一群母雞，灰色的、黑色的、蘆花的，都一樣悠閑自得地在庭院里踱著方步，下了一批又一批的雞蛋，滿足著我們的日常所需。廚房里，雞蛋扮演著“無所不能”的角色，可炒、可蒸、可打成湯料、可煎成薄餅，色香味俱全，是一道道大眾都喜歡的、老少皆宜的美食。

沒下蛋的黑母雞，這幾天將庭院鬧得不大安寧，“咕咕咕”地四處亂跑，身上的羽毛蓬松得厲害，骨碌著的眼珠子變得更加明亮，處處體現出想當母親的舉動。看，它會時不時地將喙角狠狠地在地上磨了又磨，用力地啄著土堆里的小蟲；它會時不時地將頭高高擎起，伸長脖子四處張望，呼喚著它眼中假設的雞仔們；它會時不時地想象它身后跟著一群孩子，耀武揚威地彰顯母性的光輝；它會時不時蹲在某個安全的角落，給予翅膀下的孩子們以無限的溫柔與力量……

“想當母親的黑雞執著如一，真叫人心生疼惜啊！”父親笑著說道。

冬天漆黑的夜晚，祖母點起蠟燭，盈盈燭光彌漫，洋溢溫暖氣息，父親將珍藏在草編桶子里的雞蛋取出，右手豎直捏著，將雞蛋盡可能地靠近蠟燭火焰，左手五指并攏彎曲呈弧狀，讓光線更集中一些。

“這顆可以！”

“這顆也可以！”

“這顆不行！”

我常常滿懷疑惑，大人們是怎么判斷其中奧秘的呢？直到后來才知道，受精的雞蛋里有一顆長著小腦袋和細長尾巴的小調皮。

祖母將精選出的雞蛋輕輕地放在特制的草編雞窩里。黑母雞吃飽喝足后，就責無旁貸地承擔起“生兒育女”的使命。二十一天夜以繼日的堅守，黑母雞終于光榮完成任務，帶出了一群毛茸茸小圓球似的雞仔們。

看著滿庭院跑來跑去的小雞們，我們真的被它們快樂無拘、無憂自在的樣子緊緊地吸引住了，有小雞相伴的日子洋溢快樂，美好時光永難忘！

有時，黑母雞會帶著孩子們四處覓食，看著那些屁顛屁顛跟在母親后面的小雞仔們，真的會讓人忍俊不禁。看！還沒長出翅膀的小雞努力騰起，撇開纖細的雙足“撲棱撲棱”踏空而行；半路上，有的因奔跑而相互碰撞，則不管三七二十一怒目相向，擺出架勢隨時做出“戰斗”的準備，不一會兒又和好如初……

遇到狗、貓、鼠之類大大小小動物，時時防備著的黑母雞即刻擎起高高的頭，緊緊地瞪著這些“不速之客”，以最大分貝的“咕咕咕”發出警告，甚至展開雙翼，雙足輕輕躍起，向著來犯之敵展示著自己的威猛與勇毅。小雞們一聽，便從四面八方紛紛奔向母親的身邊。直到安然無恙，黑母雞才帶著孩子們重新覓食，一家子其樂融融的，讓人心生羨慕之情。

疲倦時，它們一家子就會折回雞窩，母雞展開雙翅，仿若燈籠一般，小雞們便鉆進去，那是母親博大而溫暖的胸膛。母性的偉大，在世間所有生靈中都有不同的表現方式，無論哪一種，都是世界上最美麗的！

責任編輯：楊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