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清遠

馬忠

漂流

有“華南第一漂”之稱的玄真峽谷漂流，位于清遠市清新區城北。河道全長 4.3公里，落差位共 60 多處，全程漂流需時約90分鐘，從高空俯瞰，就像一條玉帶被深深地嵌入山谷谷底。

那天陽光直射，我們一行六人進入玄真峽谷，按照漂流的流程，各自穿戴好救生服和帽子，準備上皮艇。漂流之前，工作人員再三提醒大家最好換上泳衣，手機用塑料袋綁好保管好，每一個人都會在這里徹底濕上一回。我們自由組合，兩人一艘皮艇。我和一個寫詩的朋友成為搭檔，因為我倆都是瘦子，體重差不多，這樣不至于發生途中失衡翻船的尷尬和危險。

我們坐上三只皮艇，準備了很多打仗的“武器”，有水劍、勺子和臉盆。繩索一松，皮艇在平穩的河水中緩緩向下游漂去，眾人不禁發出一陣歡呼。皮艇在水面上時而追逐碰撞，似頑皮的小孩子在嬉戲，時而又見頭不見尾，在彎彎曲曲的水道中捉起了迷藏。

隨著彎道的增多，皮艇相互碰來碰去，漂得很慢。我緊緊抓住皮艇兩邊的把手，仰望兩岸青山，看著身邊飛奔了可能上千年的清澈流水，似乎讓人回到久遠的年代，清風徐來，疑不在人間，這一刻，是該有美酒，該有吟唱的……前方是像夢想般高遠的天空，水面上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腦中跳出句詩：“兩岸蒙蒙空翠合，琉璃鏡里一帆行。”

正暢想著，有人迫不及待地開戰了。“不濕身不過癮！”話音未落，一場激烈的水戰就打響了，用勺子的用勺子，用水劍的用水劍，用臉盆的用臉盆，我們“排骨號”很猛，全然沒了平日里的溫文爾雅，兩個人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幾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直打得“敵人”不是舉手投降，就是落荒而逃。當然，不可避免的是，我們全部“濕身”，從頭到腳，身上像一條不規則的河流，水從四處流下來……

玩得興起，突然聽得一聲：“大家準備好啦！抓緊扣繩，開始放水啦！”緊張刺激的時刻到來了，一艘艘皮艇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開始順水勢漂流，從高而下，我們一下子進入激流中，水花濺起來，全身感受到的都是冰涼，讓人更加精神抖擻，這時的皮艇儼然成了一個浴缸，我倆已不覺坐在其中。見此情景，我和搭檔擔心皮艇會有下沉的危險，便不停地往外舀水。結果一眨眼，又是一處激流，皮艇里的水又滿了，我們更加手忙腳亂。看到朋友的皮艇比我們好不到哪里去，便不斷地往他們身上拍水以示幸災樂禍。每當從高處飄落的時候，我們都會緊緊地抓住皮艇上的扣繩，很刺激地“啊”的一聲下去了。

皮艇依然順著水的流勢漂流，在水中自由地前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怡然，偶爾還很刺激地從高處直落，心中沒有任何的龐雜，因為心在水中了。此時此刻，經過前面的幾番折騰，我明顯感覺到所有人都和我一樣——伊始，游興勃發，手把水瓢和水槍，大打水仗，全然不顧流急灘險；中游過后，激烈水仗停歇，歸于寧靜。個個筋疲力盡，意興闌珊；仰躺皮艇內，靜靜品味轟鳴水瀑的壯觀場景和婉轉蟬鳴的悠然自得，心靈與峽谷、水流在靜默中交流。

原來，漂流如此愜意！

連南之南

連南，作為廣東瑤族聚居區，連綿百里的高山峻嶺上，隨處可見瑤家村寨，因此又被稱為“百里瑤山”。

那天，滿載憧憬的中巴在清晨燦爛的陽光下由連南縣城出發，向著三排鎮方向行駛。一路但見連綿青山，奇峰突兀，云霧纏繞，霞蔚蒸騰。行了沒多久，忽然有人驚呼：“快看，萬山朝王！”隔著車窗玻璃，眾人目光隨即一齊投向他手指的方向，那景象是我平生第一次見到——眾山均向東南方傾斜，在陽光的輝映下，如同一幅大型水彩畫卷在游人面前舒展開來，美輪美奐，禁不住讓人產生無限的遐想。

峰回路轉，幾經盤旋，終于抵達三排瑤入寨拱門，寨外幾棵松柏依偎，眼前這條通往古寨的路隱隱散發出一種神秘的氣息。另一邊是傍山而上的青石板路和石拱門的側入口。時值盛夏，陽光灼人。我們沒有下車，而是直接將車開進了寨子，七彎八拐，直到不能再進才停了下來。

此時，向往已久的瑤寨便真真切切地展現在眼前！它并不像想象的那樣有著一個高高的寨墻，有瑤民手拿長矛在寨門邊守著，而是排建在高山陡坡之上，依山傍坡，密密排排，重重疊疊，堆壘上山，往往是前面房子的屋頂和后面房子的地面平高，其間有一條走廊過道。橫街直巷，巷道縱橫交錯，主次分明，把各家各戶串連起來，這便形成瑤排的格局。寨內有小禮堂，熱情的瑤胞會為來賓表演瑤族歌舞，與客人同樂。據說，最有特色的是寨子里一個長達 2 米多的腰形長鼓，擊之，鼓聲洪響，震撼人心。可惜我們沒能上去，所以無法體驗，只有站在山腳下遙望。三排瑤寨和一般瑤寨多是土木房不同，它基本都是青磚黑瓦房，房子排列有序，極富美感。

山腳下則是兩個以土木和紅磚建筑相搭配的村落。我們停車的地方，是一排別具一格的樹皮房、竹房和吊腳樓。頂著炙熱的陽光，就近轉了一圈，發現這里的老房子多半已無人居住。一位熱情的瑤胞告訴我們，這些房子的主人有的搬進了新居，有的外出打工去了。空的屋子大多簡陋，土地石墻，已經很難分辨出具體的顏色。墻上仍掛著些被風塵泥污浸染的各式葫蘆制品，詢問之后才知道，這是捉田雞、拾田螺、帶飯菜、裝雜物的器皿。盡管人去房空，但瑤寨人民傳統、豐富的山區農家生活，歷歷在目。

居住在寨子中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老人們穿著原汁原味的，以黑色為主、略加花色的瑤族服裝，在石階和平地上曬玉米、谷子。小孩在近旁戲耍，他們不再習慣穿領袖齊全的瑤服，而穿著大眾化的短袖 T恤。老人們時不時地抬起墊布把糧食在太陽下翻滾移位，沙塵在陽光中揚起，和上方沿屋檐延伸的山泉水管接口處濺出的晶瑩水花相互映襯，如同一幅古樸的風俗畫。

在瑤寨，沒有都市的喧囂和繁華，一切都顯得那樣安詳、怡然。而屋前瓦后，街前巷尾，雜草叢中的狗兒、貓兒、雞兒、牛兒閑適踱步、悠然覓食，它們作為這個寨子的重要成員，為寨子增添了勃勃生機……

責任編輯：黃艷秋